清心別居
白瀟瀟坐在門外的小板凳上,輕輕搖動著蒲扇,身前的爐子上放著一個藥罐子,里面是正在熬制的藥。
隨之飄出淡淡的藥香,飄向房中。
沈長風(fēng)從昏迷之中轉(zhuǎn)醒,他側(cè)頭看向窗外,眼前還是有些迷迷糊糊,但是那一襲紫衣還是看得清楚,他強撐著虛弱的身子起身,披起掛在衣架上的外衣,依扶著房中的墻一步一步的走到門邊,靠著門框艱難得杵著。
“你怎么出來了?”白瀟瀟并沒有感覺到意外,依舊搖動著蒲扇。
“你是誰?”他警覺地盯著眼前的女孩,隱隱的冷意讓白瀟瀟很不舒服。
她站起身,不高興地將蒲扇放在凳子上,“沈長風(fēng),你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
沈長風(fēng)一愣,這個人看來已經(jīng)知道了他的身份,再說沈臨去哪里了?
“你是什么人?”滿是防備之心的沈長風(fēng)問道。
“我啊,我只是一個無名小卒,我叫白瀟瀟?!彼硎竞懿粷M,用自己的玲瓏大眼直接翻了一個白眼給他,也懶得再跟他多說,坐下開始給爐子煽火。
“你就不怕我殺了你?”他冷眉一橫,眉宇之間的殺意噴薄而出。
白瀟瀟沒有理會沈長風(fēng)的問話,自顧自地去廚間取了一個碗,將藥爐里面的藥汁倒在碗中,端給靠在門邊的沈長風(fēng)。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隨即便伸手打翻了藥碗,打的她的手生疼,什么樣的人她沒有見過,只是有些受到驚嚇,而這一大動作使得沈長風(fēng)一陣氣血翻滾,下意識捂住胸口,猛地咳了幾聲。
“你!”白瀟瀟看著摔在地上支離破碎的藥碗,氣就不打一處來,先不說自己的手生疼,而這一次的藥草可是花了她存了好久的藥材,要花不少銀子,就這樣被打翻了!
“滾。”他難受地捂著胸口,就冷冷地吐出這一個字。
白瀟瀟心里很是不爽,若是換做別人,此時一定被她狠狠一頓金針猛扎,只是現(xiàn)在沈長風(fēng)的情況,絕對不能讓他動氣。
“如果不是沈臨求我救你,我才不會做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她蹲下,拾起破碎的藥碗,輕聲嘆了口氣。
沈長風(fēng)不說話,她這樣一個外人竟然那么容易獲得了沈臨的信任?
“這些藥草可是他冒著生命危險采的,我倒是無所謂你喝不喝,不過倒是對不起沈臨。”她拿著藥碗的碎片站起,“原以為風(fēng)陵閣的大公子是一個能屈能伸的大丈夫,現(xiàn)在看來也不過如此,連小女子一碗湯藥都不敢喝,難不成是怕被我毒死?”
他不語,只是默默地看著白瀟瀟拿著破碗,丟到了竹簍之中。
“白姑娘,我把你要的藥采回來了。”沈臨匆匆忙忙地從外面趕了回來,大口喘息著,看見白瀟瀟一臉慍意地站在一旁,而沈長風(fēng)卻是扶著門框一臉陰沉地盯著白瀟瀟。
“大公子,你怎么出來了?”沈臨正要走過去,卻看見了地上未干的藥,“這……”
“我的生死不需要其他人插手?!鄙蜷L風(fēng)冷聲道,按著胸口跌跌撞撞地走回房中,甚至都沒有回頭看任何人。
白瀟瀟輕聲嘆了口氣,這個沈長風(fēng)果然不是一個好伺候的主,也不知道沈臨這么久是怎么照顧他的。若是換作我早就用金針把他扎成刺猬了!她不爽地雙拳緊握。
“白姑娘,我替大公子向您道歉。”沈臨不好意思地朝著白瀟瀟苦笑一聲,“大公子從小就是這樣,也請您多多擔(dān)待。”
白瀟瀟只是搖了搖頭,這樣倔強的病人她也是第一次見,不過這樣也更加激起了她的興趣,這樣的病人倒也是有趣。
“無妨,只是浪費這罐藥了?!彼匦伦氐侥镜噬?,倒了藥渣,換了新藥重新熬制。
沈臨歉意地笑笑,同時也稍舒了口氣,見白瀟瀟坐下重新熬藥,便進(jìn)房去,大公子肯定要訓(xùn)責(zé)一番。
當(dāng)他剛剛踏入房門,卻見沈長風(fēng)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扶著床欄,臉色很不好看,鐵青鐵青,似乎生了很大的氣。
沈臨也是知道大公子性格孤傲,他的身邊也少有幾個能夠讓他信任的人,現(xiàn)在他私自懇求白瀟瀟醫(yī)治大公子,怕是讓大公子很是生氣。
“她為什么會在這里?”沈長風(fēng)冷聲道,語氣之中夾雜深深的不滿。
“大公子,昨天晚上您毒發(fā),是我求她幫您控制住毒性蔓延的。”
“生死有命,我不強求。像她這樣來路不明的人,咳咳。”他猛地咳嗽幾聲,待穩(wěn)定下來,“你什么時候變得如此不穩(wěn)重了?”
“我全是為大公子你著想?!鄙蚺R忙著上前幾步想扶住沈長風(fēng),卻被反推出去。
“趕她走!”沈長風(fēng)轉(zhuǎn)身,臉色更加地蒼白,他捂著胸口,不愿讓沈臨看見他難受的樣子。
“大公子?!鄙蚺R有些為難。
“走!”一個字,很干脆。
沈臨自是知道大公子的脾氣,也不敢多說,匆匆退出了房間。
沈長風(fēng)捂住嘴,一陣咳嗽,再看掌心那是一攤黑色的血跡,他無神地看著手中的血跡,卻是一陣苦笑。
這是他自己的事情,為何還要拖上無辜的人進(jìn)這個局。
“你說什么?”白瀟瀟聽到沈臨的話登時就站起來,滿臉的氣憤,這個人是什么情況?就這樣隨隨便便要趕她走?
“我去找他!”白瀟瀟直接不顧沈臨的阻攔,沖進(jìn)了沈長風(fēng)的房間,徑自走到沈長風(fēng)的身前。
沈長風(fēng)連忙將帶血的手藏到身后,目光森然地盯著沖進(jìn)來的白瀟瀟。這么多年,這個女人是第一個敢這樣直直沖進(jìn)他房間的人。
“沈長風(fēng),你是不相信本姑娘的醫(yī)術(shù),還是怕本姑娘醫(yī)死你?”
沈長風(fēng)不說話,下意識地握緊了帶血的手。
“沈長風(fēng),你怎么不說話了?”她追問。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鄙蜷L風(fēng)漠然地掃了一眼白瀟瀟,看她的眼神冷漠之中不帶一絲絲感情。
“我也沒想管你,你把我白瀟瀟當(dāng)什么,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我今天還就告訴你,本姑娘要么醫(yī)好你,要么醫(yī)死你,你管不著!”
沈長風(fēng)眉間的褶皺越發(fā)地深了,若是換作以前的沈長風(fēng)怕早就已經(jīng)殺了白瀟瀟,只是沈臨卻沒有在他的眉宇之間看出一絲絲的殺意,似乎更多的是猶豫。
這個女人……沈長風(fēng)看著這個女人卻沒有一點慍意,這個女人似乎有些不同,她也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為什么還要救他這樣一個必死之人?
嗯?她好像聞到一抹淡淡的腥味,莫非……
她出其不意地拉出沈長風(fēng)藏在身后的手,手中果然是一攤黑血,難道她剛剛那樣說他氣了?這個人的心性也真是孤傲,也是讓別人說不得的。這風(fēng)陵閣大公子,與江湖上那般冷血無情的傳聞?wù)娴氖侨绯鲆惠m。
“明明知道自己的情況干嘛還要這樣動怒?”她從袖中取出金針,扎在他的穴位上。
他微微皺眉,顯然他其實很難受不過一直在強撐。不過還好,毒性還在控制之中。
白瀟瀟扶著他坐下,讓沈臨出去準(zhǔn)備熱水,而她直接展開金針布卷,褪去他的上衣直接替他上針。
沈長風(fēng)側(cè)頭看著一臉認(rèn)真上針的白瀟瀟,這個女人,也是與眾不同。他稍稍地舒了口氣,這種感覺似乎好久沒有了……</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