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南郊夜里發(fā)生的勾心斗角,已經(jīng)隨著旭日東升而漸漸淡去;走在外城街道上的李云棠,望著天邊絢麗的朝霞,心情不由地大好。
昨日他在警蹕南衙候了一夜,終于在拂曉時分,得到了輾轉(zhuǎn)數(shù)手之后,傳來回來的消息——那場意欲平抑、統(tǒng)一寶鈔收購價格會談,在自己的布局下,徹底談崩了!
據(jù)探子來報,在內(nèi)部有意攪局之人的推波助瀾下,集會的場面一度極為混亂,甚至差點要上演全武行,還好有和事佬從中斡旋,那些商賈才沒有生出更大的亂子。
李云棠估摸著,如今只需要操控寶鈔價格再增長幾日,將價格在合理范圍內(nèi)盡可能抬高;而后再令安德魯,提前宣布一個新高的收購價,并說明那會是最后一次收購寶鈔。
李云棠在這最后一次收購的前一夜,會突然拋售大量的寶鈔,讓寶鈔的市場,來一次徹底的瘋狂,他將在這最后的瘋狂中,賺得盆滿缽滿!
每每想到此處,自詡定力尚可的李云棠,面上也會些微地露出興奮之色。
他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感受著京師空氣中,那份尚未被工業(yè)化污染的清新;數(shù)息之后,他才睜開雙目,正欲再回南衙衙門,進行下一步事情的商榷,眼睛卻無意中瞟到了一家店鋪。
“泰西鞋店?”
李云棠盯著那上好楠木所制的新牌匾,口中輕輕地讀出了這家店的名字,心中同時產(chǎn)生了疑惑,這泰西鞋店是賣什么鞋的?
思忖如今時間尚早,在好奇心的驅(qū)使下,李云棠便往鞋店的方向走了幾步,可到了店鋪門口,也看不見迎客的伙計出門相迎,于是他徑直便走入了鞋店。
映入眼簾的,是貨架上零星擺放的鞋子;這些鞋子看上去或用羔皮、或用綢緞制成,上面裝飾著風(fēng)格各異的寶石與刺繡,有的上面還嵌有有鋼制的鞋扣。
但最能體現(xiàn)這家店特征的,還是貨架上那每雙鞋腳后跟下,都存在的鞋跟;鞋跟大小如后世暖水瓶木塞差不多,看起來又厚又粗,絲毫沒有美感可言。
原來這個泰西鞋店,賣的是高跟鞋!
李云棠恍然大悟,并隨即失去了興趣,扭頭便要往店外走去;店內(nèi)的伙計正背著身子收拾什么東西,無意間回頭一望,發(fā)現(xiàn)客人早走,忙不迭出聲挽留的:
“貴人請留步!”
這聲呼喊的同時,伙計也正打量著李云棠的背影。
他見來人頭發(fā)束地整整齊齊,罩住頭發(fā)的網(wǎng)兜乃是絲綢所制,身上穿的衣服干凈得體、未有一絲灰塵;而背在身后的兩只手,更是干干凈凈,看不見一點繭子。
這些條件,足以讓這位伙計斷定,前來的客人有財力在店中購鞋;于是他當(dāng)即停了手上事情,三步并做兩步、跑到了李云棠身前介紹道:
“這位公子,前來敝店,是想買雙泰西的有跟鞋么,店中各類都有,總有一款能讓公子滿意。”
還沒等李云棠拒絕,這伙計又開始推銷了:
“公子,此帶跟之鞋在泰西貴族之中,甚為流行,而其好處主要有三:
一是騎馬之時可抵住馬鐙,更加安穩(wěn);
二是行至臟穢泥濘的地方,更容易進出;
這第三則是……”
第三點伙計沒說,因為李云棠看上去不過束發(fā)之年,身高已遠(yuǎn)超同齡之人,這增高的功能,明顯是不需要的。
李云棠干笑一聲,心想另外倆功能我也用不上,正要一口回絕,卻突然想到目前雖然女子穿高跟鞋尚未形成風(fēng)氣,但并不代表,他不可以定制一款女鞋。
如今天子大婚將近,若是真能弄出后世的細(xì)高跟;那于洞房之時,親手替皇后穿上,想必翻雨覆云之時,樂趣必然會多上不少。
想到此處,他的心思越來越活泛起來,略做思考之后,問向那個伙計,“你這店中的東西,我都不是非常喜歡,不知能否按我的要求?特意定做一雙?”
“公子放心,小店自然可以定做,我家掌柜在弗蘭斯游歷十余載,對于泰西制鞋之工藝了然于心?!?br/>
眼見客人有了購買之心,那伙計吹捧的更是賣力,最后更是信誓旦旦的保證道:
“公子盡管提要求。沒有敝店做不到的!”
游歷十幾年就去學(xué)做鞋,也不知道你家掌柜的是圖什么……
心中暗暗吐槽了幾句之后,李云堂要了一張紙、一支碳筆,一面畫草圖,一面說出了心中的需求:
“你可記好了,我這要求,可是一點都不簡單:
其一,我要求鞋子的材質(zhì)為羊皮或牛皮,不許用絲綢布料;
其二,這鞋子的頭必須要尖,越尖越好;
這第三嗎,我要你做完鞋子之后,在皮鞋表面,用亞麻籽油調(diào)和出一種‘亮漆’,這漆皮最好做到光可鑒人的程度;
第四點則是,這鞋的底部,要給我用整片的大紅襯著,不許有其他絲毫雜色!”
李云棠一面說,那伙計一面記,到了第四點,他終于忍不住開口問:“公子,你這要求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尤其是這紅底……”
“記好你的就是了!”
李云棠輕飄飄一句,將那伙計噎了回去;而他的心中,則默默地補了句:
呵,你懂什么?
這叫紅底朝天,法力無邊!
見那伙計安分了下去,李云棠又繼續(xù)提起了要求:
“這第五點,腳背上的鞋面,我不需要皮料包裹,而是用一指粗細(xì)的皮質(zhì)系帶環(huán)繞束住即可?!?br/>
本來李云棠是想要復(fù)原那款,帶著鉚釘?shù)娜A倫天奴,但考慮到那小小的鉚釘著實難以鑄造,只好退而求其次,設(shè)計一款尖頭一字系帶漆皮高跟鞋。
說話的功夫,李云棠在紙上畫出了鞋的輪廓,并遞給了那伙計;后者看到之后,登時就皺起了眉頭:
“公子,你這鞋跟畫的是不是太細(xì)了,而高度又有足足三寸;如若鞋跟太細(xì),這鞋子可能一踩便要斷跟?!?br/>
“鞋跟就這么細(xì),如果你做得比人的手指更粗,那鞋我便不要了!”
李云棠當(dāng)即喝止了那伙計,他又不準(zhǔn)備讓人穿了到處走,不需要考慮其穩(wěn)固性。
誰說鞋子一定是用來踩下地的?
用來加攻速,不香嗎?
穿?
誰說高跟鞋只能用來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