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陰沉,秋風(fēng)蕭瑟,幾片枯黃的葉在空氣中飄然落下??諝鈴浡环N別離的味道。那個丫鬟巧玉給小姐準備好包裹,讓她遠離自己的家,可是那女子卻有一樁事放不下,在她離別之前,她要去見一個人。
女子站在那個用竹子砌成的小屋外面。那是他的畫室。他曾在這里為她作過一幅畫,雖然這幅畫后來不見了。
她曾告訴他,自己最愛的是蘭花,可惜蘭花太過清冷憂傷。她讓他畫的那幅畫不見了,她對他說,我想讓你為我在肩上繪一朵蘭。背對著他,露出自己白皙好看的背,那畫師顯然有一些慌張,但他還是畫好了。
她知道,他并不愛她。他心里裝著另一個女子。可惜那女子逝去了。
而她站立在他的畫室門口,想要向他道別,卻遲遲不敢敲門。
“哦!原來是你啊!害得我家汐兒變成那樣~”那骨瘦嶙峋的老人從屋內(nèi)出來,看見屋外站立的憂傷的女子,氣憤的拿著一個掃帚過來驅(qū)趕她。
“伯父,不是你想得那樣!”那女子憂傷道。
“還說不是!快滾!以后不要糾纏我家汐兒了!”柳父氣道。
“父親,住手!”那個瘦削的男子走了出來。他面無血色,那張俊顏卻顯得憔悴不堪,原本溫柔的眸子里,因沒有睡好而出現(xiàn)了紅血絲,幾天沒見,他的臉上出現(xiàn)了胡茬。
“父親,你走吧。我與她說一會話?!彼恼Z氣是那樣虛弱,很顯然,受了很嚴重的傷。
他的父親哀嘆了一口氣,扔下了掃帚就走了。
風(fēng)中,兩人誰也不敢近前,只是遙遙的凝望。
“月兒,你怎么來了?”最終還是他先開口。
月兒,這個稱謂是他給自己取的。因為,自己告訴過他,喜歡蘭與月光。
“為了見你?!闭Z調(diào)中透著憂傷。
二人的距離雖然很遠,但是他們能彼此感受到彼此內(nèi)心的痛,她一陣心酸,若不是她,家人也不會找人過來將他怒打一頓,如今他變成這幅模樣不怪她又怪誰?她的心又開始灼痛。
她盡量強忍住淚水,最后轉(zhuǎn)過臉,背對著他,這樣,他就看不清自己的神態(tài)了吧。
“我要走了。保重?!痹聝簯n傷得并沒有看他,她要離開,離開這是非之地。
“慢著?!绷鴿u汐緩緩靠近她,那蒼白的嘴唇動著,仿佛要說話卻發(fā)不出聲似的。
“收下吧?!绷鴿u汐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銀色手鐲,上面繪著比翼連理枝圖案,這是自己原本給心愛之女的鐲子,只可惜那個女子早已經(jīng)逝去了。這個癡情畫師,一直愛上的,都是那個巳經(jīng)死掉的女子,而那個女子,因為自己,死在殿前。
曾經(jīng),他沉浸在失去心愛之人的痛苦中,曾想為她吹奏在一個秋天的曲調(diào),那個叫月兒的女子卻被笛聲吸引,與他相識。她的眉目,與死去的那個女子那般相似,他對她好,只因她與那個女子相似。
可是,月兒卻愛上了自己。她不止一次表露自己的心跡,卻只有一次,帶著女子的炙熱的愛戀,滿懷期待地問:“你愛我嗎?”
柳漸汐憐愛她,卻又不敢去愛她,怕背叛了心中最初的愛。但是看到她被人欺負,卻又有格外強烈的保護欲。于是,為了她,被人打傷。他的內(nèi)心十分糾結(jié),卻又不愿意去傷害她,那一次表白,他支支吾吾并沒有說出話。
她眼底是極其失望的。
而這一次,他不想讓她失望,這個手鐲是給她的答復(fù)。
她在他心中,也有一席之地。
月兒并不推辭,接受了它,但她只微微一笑:“謝謝你,我要走了。.”
可惜一切不可能從頭。
柳漸汐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佇足了原地好久,好久。
白家小姐從家逃離以后,涼月城一定會有這樣一個謠傳:“白家小姐與畫師有私情,逃婚?!?br/>
她卻并不在乎,她想把一切都忘掉。
她就這樣走了,月下之女將心所屬了他,卻發(fā)誓,自此,我再也不會再愛上一個人,這是最初的也是最后的愛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