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

    魔都幸福蘭花電影院，迎來了無窮塔電影版的首映。

    盡管時間已近凌晨，魔都的大街上依舊車水馬龍，樓宇的霓虹燈打到天上，把夜空染得金黃金黃的。

    電影院的門口是一條美食街，小販高聲叫賣著手推車?yán)锏氖澄铮鞠隳c，生煎蠔子…….味道在空氣中蔓延，吸引住了來往的人群，其中包括一對母女。小女孩哭著喊著想吃雞柳，母親嫌不干凈，只給她買了一袋小饅頭。

    電影院里人頭攢動，人們瘋了般到前臺排隊(duì)。不只是無窮塔電影版宣傳確實(shí)噱頭十足，還有基地科技為了拉動票房而給予的獎勵：每家電影院前十位進(jìn)場檢票的觀眾，都可以在五天后公測的無窮塔里，獲得400技能值獎勵。

    別人急，伍昊卻不急。他穿著黑色衛(wèi)衣，手里握著三張電影票。兜帽擋著他的眼睛，除了那張亞洲人的臉，其他都與看門狗里的黑客主角一模一樣。

    他在等人。

    難得的，他沒有笑。目光穿過電影院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珠卻沒有動。仿佛在尋覓著什么，又好像只是發(fā)呆。

    “抱歉！我來遲了！”

    遠(yuǎn)處，跑來一個女孩。熱褲配橘色棉襖，身子很小巧，像燕子一般。頭頂?shù)拇裘换我换蔚刈鲋鴦蛩龠\(yùn)動，特別可愛。

    伍昊的臉上重新堆起笑臉。

    “你來了？”

    “我沒來，來的是我的全息影像。”

    “這全息影像的皮膚可真嫩，讓我摸摸……”

    女孩一巴掌打開伍昊襲來的爪子，有些驚奇地問道：“我坐地鐵，你騎單車，路還比我遠(yuǎn)。怎么你比我還快？”

    “沒辦法，”伍昊語氣自豪，“誰叫我會瞬間移動呢？”

    “我打你一拳，你瞬間移動看看？”

    “別！”

    伍昊想勸阻，可來不及了。女孩的直拳重重地?fù)舻轿殛坏母共?，疼得他彎下腰去?br/>
    這娘皮！

    他抬起頭，覷著眼看向俯視她的少女，問道：“今天你怎么穿得那么奇葩，熱褲配棉襖什么的?！?br/>
    “我媽還想讓我穿秋褲呢，才十一月份！”女孩一臉抱怨，“要不是我跑得快，早被她裹成雪人了！”

    二人排隊(duì)進(jìn)場，檢票員有些驚奇地看著伍昊二人，又看看他們手里的三張票，有些疑慮地問道：“先生，你們……”

    “幫你們拉動票房你們還不開心么？”女孩瞪了他一眼，“我給我寵物買的票！”

    說著，她拉開自己的背包，把鑰匙扣拿了出來，上面掛著一個白色的兔子玩偶。

    “可以，當(dāng)然可以?！睓z票員擦擦額頭的汗，“請進(jìn)?！?br/>
    二人找位置坐下，一人坐一邊，中間的位子空著，留給那個不存在的第三者。

    電影開始了。

    小明是一個探險者，由于父親被殺，他立志為父親報仇。他拜師學(xué)藝，顛簸流浪，闖入無窮塔。經(jīng)歷了無數(shù)歲月，殺遍無窮敵人，他看到，站在塔頂?shù)?，是他父親。

    很俗的故事套路，但音效和CG場景都很棒，作為無窮塔的宣傳片，基地科技已經(jīng)下足功夫了。

    電影完結(jié)，伍昊打了個哈欠，卻看到離自己一個空位的那個女孩，依舊呆呆地注視著屏幕，眼淚從眼眶里流出。

    伍昊默然，他知道女孩為何而哭。

    那時的無窮塔還不是無窮塔，只是一款叫無窮塔與勇士的2D平面游戲。伍昊，秋悅，楊濟(jì)，三個小學(xué)生，玩這款游戲幾乎上了癮。

    他們沒有建立公會，卻成為了這個游戲最強(qiáng)的三人組。

    一個戰(zhàn)士，一個射手，一個牧師。在西部荒野的麥田，在黑暗峽谷的凍土，在世紀(jì)末公園的冰川，在惡魔城的云端，在不可能攀登上的耶路撒冷圣山的山頂，在無窮塔的星空下，他們把酒吟歡，自由戰(zhàn)斗。

    直到他們中的一個人離開為止。

    “你還記得那時候的事么？”秋悅的聲音很小，“當(dāng)時在網(wǎng)吧玩游戲，楊濟(jì)總是喜歡坐在最中間指揮戰(zhàn)斗，帶著我們兩個，所向披靡?！?br/>
    “我們都轉(zhuǎn)過職，你轉(zhuǎn)了戰(zhàn)斗法師，我轉(zhuǎn)了槍炮師。只有楊濟(jì)依舊維持原本職業(yè)不動?！?br/>
    “還記得那一次玩家對戰(zhàn)么，我們3個人面對100名玩家，當(dāng)時我和你的血槽都已經(jīng)空了，是他一直持續(xù)不斷地給我們回血……”

    伍昊沉默了，他想起過去的往事，又想起自己的姐姐。隔著一個座位，他把女孩的手牽過來，緊緊握著。

    演職員名單滾動完畢后是彩蛋，只見偌大的銀屏一下黑了下來，一行字在上面浮現(xiàn)：

    這是屬于你的戰(zhàn)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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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昊騎著單車回到小區(qū)，基地科技寄來的快遞已經(jīng)放在保安亭很久了。他取了回家拆開，兩個極具未來感的頭盔靜靜地躺在盒子里，極其帥氣。

    “那女秘書也是上道。”伍昊滿意地笑道。

    那兩個頭盔——靈潛裝置也是基地給他的報酬之一。而且是世界上唯二的限量版，也算是伍昊曾經(jīng)參加過無窮塔封測的紀(jì)念吧。

    他迫不及待地躺上床，把頭盔帶上，接上電源，閉上眼睛。

    [歡迎您使用基地科技產(chǎn)品，正在掃描中，請稍等。]

    溫柔的女聲在耳邊響起，他感覺自己的姿勢變了，由睡姿變成站姿。

    [掃描已完成，請確認(rèn)您的身份。公民ID：4409*****05，姓名：伍昊，IP地址為117.555.**.43]

    “確認(rèn)。”

    [身份已確認(rèn)，正在進(jìn)入靈潛]

    伍昊感覺，自己站著的支撐面一下消失了。他的身體直直往下掉，如同愛麗絲夢游仙境里的女主人公般，落入無底樹洞。

    咦咦咦咦咦咦？

    晃了晃，伍昊意識到，雖然系統(tǒng)如此設(shè)置有些突兀，但這是趟有驚無險的旅途。

    他的身體并沒有失去平衡，下落速度也沒有看起來那么快。適應(yīng)了以后其實(shí)這種感覺還挺……爽的。

    好像我之前有過相似的經(jīng)歷來著？

    伍昊看向周圍，似乎有發(fā)著綠光的不明物體在盤旋飛舞，他眨了眨眼，又好像什么也沒有。

    也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幾秒，又或許是幾分鐘，伍昊的身體回歸大地，與此同時，系統(tǒng)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

    [歡迎來到無窮塔底層，請選擇您想執(zhí)行的項(xiàng)目]

    伍昊環(huán)視四周，在他的四個方向，東、南、西、北，以及東南、西南、東北、西北，各有一個三角形的光標(biāo)。

    八個光標(biāo)里，其余七個都呈灰色。只有伍昊東邊的光標(biāo)，發(fā)著藍(lán)色的熒光。

    公測后才開放……的意思嗎？

    伍昊摸著下腮想，徑直走進(jìn)了自己東邊的光標(biāo)中。

    [歡迎來到無窮者游戲論壇，請設(shè)置您的社區(qū)虛擬形象]

    系統(tǒng)女聲在伍昊耳邊響起，同時出現(xiàn)的還有一個常規(guī)游戲里都很常見的捏人平臺。

    伍昊很快完成了人物設(shè)置，現(xiàn)在的他是一個三頭身骷髏。穿著藍(lán)色軍裝，帶著藍(lán)色軍帽，黑黑的骷髏眼看起來像熊貓。

    無窮塔的游戲論壇是一個四四方方的矩形廣場，彩色的霓虹燈搖曳著照到廣場每一個角落，像是酒吧或KTV。

    廣場沒別的路，卻出奇地大。頭頂四個方向都放著一個銀屏，用來呈現(xiàn)無窮塔玩家在游戲里的精彩表現(xiàn)。

    許多虛擬角色擠在里面，啥奇葩生物都有，簡直是一個動物莊園。

    伍昊對他們不感興趣，他想找客服問問抑郁癥患者能不能玩無窮塔。剛邁開腳步，他聽到有人喊他，喊他在無窮塔與勇士游戲里的稱號。

    “[一人軍團(tuán)]，我說[一人軍團(tuán)]！”

    伍昊停下腳步，視線朝向聲音的方向。

    喊他的人的虛擬形象還是人類。亂糟糟的黑色頭發(fā)，寬大的長袍，潔白的披風(fēng)。但更為顯眼的是他戴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

    “是你！腹黑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