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東子沒想到她會提出這種要求,一時愣住。
花蟬衣只是對他淡淡的笑著,沈東子這才認真的看她,就見眼前女子眉眼清明,容貌極佳,眸間流光浮動,似今夜月色撒咋林間雪地上一般,他眼前竟恍然出現(xiàn)了些朦朧的錯覺,仿佛自己上輩子便認識她似的。
回過神來后,沈東子心口一陣悸動,心說自己這是再胡思亂想什么呢?居然會看卿然以外的女子呆住。
這種對于花蟬衣沒有那么抗拒的心思令他有些不安,生怕自己一時糊涂做出什么愧對季卿然的事。
沈東子沉默了片刻,看著花蟬衣滿眼期待,轉(zhuǎn)過了身去,彎下腰道:“上來吧!”
花蟬衣笑笑,前世今生沈東子就背過她一次,也是雪夜,只是那時候她被凍的全身僵硬,根本未曾好好感受過被夫君背著的滋味兒如何。
此時沈東子背著她,一步一步慢慢下山,花蟬衣滿足的趴在他背上,笑道:“東子哥,你走這么慢,莫不是嫌我沉?”
花蟬衣對自己體重還算放心,往日從不會說這種廢話,此時卻還是愿意同沈東子挑些這種廢話來說,就等著他說聲不重。
沈東子也確實說了,然而……
“不會,你比卿然輕一些?!?br/>
花蟬衣頓了頓,突然在他身上掐了一把,沈東子一驚:“你做什么?!”
花蟬衣嘆氣:“在我面前能不能暫時不要提她了?”
沈東子:“……你生氣了?我不大會說話可能,只是實話實說?!?br/>
“廢話!”花蟬衣有些哭笑不得,心說這種事放在其他女子身上,只怕氣的要將他的臉抓花,也就她一把年紀了,沒有心思太能折騰。
花蟬衣不大愿意承認,她貌似真沒那么生氣,只是有些糟心罷了。
“看樣子你沒少背卿然姑娘啊。”
沈東子沒在答話了,生怕自己在說錯什么。
沈東子一路背著她來到山下,將她放在了馬車上:“我送你回醫(yī)館?”
“回家吧?!?br/>
沈東子愣了下:“你家?”
“不然呢?”花蟬衣笑著在他頭頂戳了下:“東子哥你如今什么都不記得了,腦子也傻了?”
沈東子被花蟬衣這親昵的舉動驚了下,張了張嘴,愣是沒說出話來。
想了想,將花蟬衣按回了車里:“外面冷,別凍著?!?br/>
別別扭扭的說完后,沈東子駕著馬車,按照花蟬衣說的地方,來到了她如今住著的巷子口,將馬車停了下來。
花蟬衣下車后,沈東子道:“我先回去了。”
“等等……”花蟬衣伸出手來扯過了他的袖腳:“夜深了,夫君不留下么?”
沈東子直接傻眼了,回過神來后面上紅的能滴血了:“你……你怎么這樣!”
花蟬衣:“……”
花蟬衣猜到他在想什么后,有些好笑的看著他:“我怎樣?我又不會對你做什么,你在我這兒留宿一晚又怎么了?”
花蟬衣發(fā)誓,她說這話的時候,心里并未想太多,直到沈東子臉紅的像個蘋果似的,花蟬衣腦中方才冒出了些不該想的東西。
她對于這種事本就因為昔日之事有些陰影在,順其自然就好,眼下顯然不是考慮這些事的時候。
東子哥顯然想的沒她這么簡單了,舌頭打結(jié)道:“三更半夜的,你要我留下做,做什么?”
花蟬衣道:“我自嫁給你后,始終自己一個人生活的,你作為我夫君,在家中陪陪我不可以么?還怕我非禮你不成?就你這樣子,還說要順著我呢!”
花蟬衣沉著臉說罷,轉(zhuǎn)身獨自回了院中。
沈東子孤身一人站在巷子口,猶豫了片刻,抬步跟了進去。
花蟬衣對他的恩情他無以為報,既然同卿然商量好了,今日便對她依順一些好了。
沈東子暗怪自己有些婆媽,他作為男子,還怕花蟬衣這么個瘦巴巴的女子對他做什么不成?
花蟬衣獨自一人住著的門院地方不大,但院內(nèi)收拾的很整潔,院內(nèi)落上了薄薄一層雪,依稀能看見鋪著的鵝卵石。
院中間種了顆老槐,樹上還被花蟬衣綁了個秋千。
沈東子來到堂屋,一股撲面而來的藥香氣似曾相識,和在村子里的時候每日嗅到的氣味差不多。
“你很喜歡醫(yī)術(shù)?”
“不然呢?”花蟬衣見他果然跟進來了,眸中閃過一抹奸計得逞的笑。
“為什么?”沈東子不解道:“醫(yī)術(shù)枯燥,卿然醫(yī)術(shù)也很好,也沒你這么勤快,不過她天賦高,旁人努力也……”
沈東子說到一半,意識到自己不自覺又提起了卿然,立刻閉了嘴。
花蟬衣沒答話,壓下心頭的不自在道:“我最開始學(xué)醫(yī),本是想替自己找條出路,說不上多喜歡,后來漸漸發(fā)現(xiàn),學(xué)醫(yī)可以救人,也挺有意思的?!?br/>
沈東子聞言愣了下:“看不出你還有這份心思。”
“不然呢?卿然和你不也擅長醫(yī)術(shù)么,你們學(xué)醫(yī)是為什么?”
沈東子頓住,他學(xué)醫(yī)確實是因為打從心底喜歡,哪怕如今沒有記憶了,心底也是喜歡的,可卿然不是,她明面兒上從不說什么,只是私下里沒少同他抱怨學(xué)醫(yī)累,若非為了季家村所有人的希望,她早就不學(xué)了。
見沈東子沒答話,花蟬衣也沒繼續(xù)追問,而是自言自語道:“我知道,你瞧我也不像多無私的人,不然早就成全了你和卿然是不是?”
沈東子沒答話,他倒不是這么想的,卻一時沒找到反駁的話。
花蟬衣笑道:“人活著總要找些自己喜歡做的事不是么,我以前一直想自己有朝一日變厲害了,報復(fù)某些人,后來真的走出來了,那些人便覺得無所謂了,可不找些事情做,心里總是感覺空落落的。”
沈東子笑笑:“你這樣想,就挺好的?!?br/>
二人沒在談?wù)撫t(yī)術(shù)的事,沈東子四下看了看,見屋內(nèi)陳設(shè)簡單干凈,里間書架上幾乎都是各種各樣的醫(yī)書,一旁還有個裝藥材的矮柜,擺著幾個花蟬衣在小攤上買來的玉瓶。
雖然簡單,但是很溫馨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