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妖樓的封印和畫妖樓主休戚相關,看瀟南子此時的狀態(tài),恐怕情況危急,畫妖樓有千余只妖,如果因為封印被破壞而跑出樓,后果不堪設想。
瀟南子勉強直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他施咒讓自己暫時恢復,甚至還來不及道別就飛似的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身為畫妖樓主畫妖樓出事定然速速趕回,這并不奇怪,奇怪的是站在黃竹藍身邊的時間,她的神情竟然也變得十分復雜,一直扭捏不安。
“小爹爹?!?br/>
“嗯?”
“我去去就回?!睍r間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丟下這句之后竟追隨著瀟南子的而去,瞬間也消失在視線中。
“喂!你去哪?”黃竹藍急的大叫,他今天的心情真是大起大落,尤其是現(xiàn)在看著一向纏著他的時間竟然就這樣頭也不回的跟著瀟楠子走了,心里直念叨著,這叫什么事情。
黃竹藍頭疼的梳理著現(xiàn)在的情況,瀟南子竟然把時間拐跑了?
就算現(xiàn)在洗清了瀟南子的嫌疑,而且他也承認瀟南子是有點帥。但是,畢竟他們一個是畫妖樓主一個是妖,而且兩人的年齡差距也太大了。
最重要的是,黃竹藍有一種辛辛苦苦養(yǎng)大的女兒被拐跑了的心疼,嘴上忍不住的抱怨,“這叫什么事?你怎么跟一個大叔跑了,他年紀比我還大?!?br/>
黃竹藍剛抱怨完,只覺得自己的頭被狠狠的拍了一下,抬頭就看到“兇手”觀瀾正惡狠狠的瞪著他,一頭霧水的往后退了一步“又干嘛,大小姐?”
“你閉嘴!”觀瀾狠瞪了黃竹藍之后,才收眼看向蘇秋畫,一向高傲的她竟忽然向著蘇秋畫低頭鞠了一躬,滿臉懇切,“蘇掌門,請你一定要救瀟師叔。”
雖然蘇秋畫本身就準備同去畫妖樓,但是觀瀾此時的請求讓她覺得事情并沒那么簡單,“瀟前輩的修為并不在我之下?!?br/>
“可是這次不一樣,我覺得三師叔是真的要對付二師叔了?!庇^瀾的眼神有些閃爍,“其實我來這里是偷著跟來的,我看到三師叔吩咐了幾分師兄來這解除這里的結界,好讓妖物入侵,殺了那些流民,我是覺得事情不對勁才跟過來看看的?!?br/>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觀瀾搖了搖頭,深深的嘆了口氣,“起先我不懂,但看到二師叔也在這里,他可能就是想對付三師叔,然后登上掌門之位吧!”
黃竹藍并不認同觀瀾的判斷,如果是為了對付瀟南子他絕不會只是放幾只妖物,他的目的恐怕是那只在藏龍洞的混沌,“你覺得你卓青云勾結兇獸,陷害同門就是為了登上掌門之位?”
觀瀾被黃竹藍問的啞口無言,她的眼神忽然像是蒙上了一層灰,垂著頭也不說話,黃竹藍忙尷尬的圓場,畢竟卓青云是觀瀾的舅舅,他這樣的指責確實讓觀瀾處境為難。
“對不起,我不是針對你?!?br/>
觀瀾苦笑了一聲,將話題重新轉(zhuǎn)回了瀟南子的身上,她咬著嘴唇,眼中有難隱的神色。“而且我最擔心的是二師叔的身體,如果是以前自然沒問題,但是他現(xiàn)在的靈力修為恐怕還不如我。”
“什么意思?”黃竹藍也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他當然不是瞧不起觀瀾的修為,但單就瀟南子剛才在混沌體內(nèi)能一邊護時間妖化,另一邊輕松應對他和蘇秋畫兩人,這樣的修為可不是普通畫妖師能辦到的。
觀瀾張了張嘴又使勁的搖頭,很是猶豫,這樣看的黃竹藍更加著急,忙不迭的又追問了一句,“到底怎么了?”
“還不是因為你那個好女兒!”觀瀾忍不住的吼了黃竹藍一嗓子,發(fā)現(xiàn)自己情緒太激動之后又趕緊將聲音降了下來,然后將黃竹藍和蘇秋畫拉到一旁,小聲解釋,“師叔本來不讓我說的,但是現(xiàn)在我也不得不說了?!?br/>
“好了,你趕緊說?!?br/>
“時間衣上的那個符咒你知道是什么嗎?”
又因為那個符咒?
黃竹藍想起金筆門眾人圍堵瀟楠子的時候,正是因為看到了時間衣服上的符咒才斷定他和妖物有染,但是他怎么記得瀟楠子曾經(jīng)對他說過,“那不過是個普通的禁制咒而已,有什么特殊?”
蘇秋畫也點了點頭附和,她曾經(jīng)順眼瞧過,時間身上那符咒也就是屏障,能隱藏了時間的妖氣,順便能擋掉一些外界的傷害,這在畫妖師中不算是高階咒術。
“是,本來是沒什么特殊的,但你們不知道,師叔他是咒術天才,普通的保護咒會隨著受到的傷害而逐漸消失,但是他給時間下的卻是經(jīng)過他修正的涅槃咒?!?br/>
“涅槃咒?”別說黃竹藍,就連蘇秋畫也沒有聽過這個咒術。
“這個咒術是師叔鎮(zhèn)守畫妖樓多年參透的,我們畫妖師一脈咒術都是順向的,但是涅槃咒是逆向的,施術者會將被施咒者所有受到的傷害都吸收,只要施術者不死就能保被施術者無礙,所以被施術者相當于有了源源不斷生命力,如同鳳凰涅槃重生,這就是涅槃咒。
這種咒術對施術者的傷害太大,根本不會有人用的,所以師叔就將它隱藏了,我也是偶然貪玩才發(fā)現(xiàn)的?!庇^瀾的臉色變的越來越凝重,連聲音都變得有些嘶啞,“時間所有受的傷害都會轉(zhuǎn)移到師叔身上,就像上次和饕餮對戰(zhàn)時的傷,還有這次,她進行徹底妖化了吧?如果不是因為傷害轉(zhuǎn)移到了師叔的身上,像她那種修為淺薄的小妖早就承受不住而亡了,哪里還能好端端的站在這?!?br/>
“那時間知道這個事嗎?”
“如果不知道,以她對你的黏性,會這樣不顧一切跑了嗎?”蘇秋畫點明了重點,但是觀瀾的這番話讓蘇秋畫陷入了沉思之中,她有些不明所以,不明白瀟南子為什么要這么做。
但是黃竹藍卻似乎已經(jīng)想到了什么,“他這么做難道是把時間當成了時落?”
“時落是誰?”觀瀾這下卻不知道了。
“是瀟南子前輩的心上人,也是時間產(chǎn)生的妖怪,不過好像被前輩親手殺死了?!秉S竹藍說著還生怕蘇秋畫和觀瀾不相信,強調(diào)了一句,“畫妖樓上那幅封印時間妖的畫上寫的清清楚楚?!?br/>
黃竹藍這話聽得觀瀾氣的又羞又怒,不客氣的一腳重重的踩在了黃竹藍的腳背上,“胡說八道,師叔才不會和一只妖相戀,要知道畫妖樓主如果動了感情,那是要遭到反噬的?!?br/>
聽到這話,蘇秋畫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那就糟了?!?br/>
黃竹藍也頓時覺得事情不妙,如果瀟南子本身就因為動情遭到了反噬,再加上吸收了時間的傷害,那他現(xiàn)在恐怕早已經(jīng)傷痕累累,這樣回金筆門不是找死嗎?而且一旦他受到攻擊,畫妖樓的封印就會逐漸減弱,那里面還有一只兇獸梼杌正蠢蠢欲動。
“那還等什么?趕緊走。”黃竹藍怕晚了瀟南子和時間都要出事。
蘇秋畫點了點頭,臨危不亂的叫過小菲茜,小聲在她耳邊吩咐了幾句,這才同黃竹藍和觀瀾匆忙趕去金筆門救人。
“怎么不帶小菲茜,她應該能幫忙?!彪m然黃竹藍不想承認,但是小菲茜確實比他厲害多了,金筆門人多勢眾更應該帶上她才對。
“那是你師父,直呼其名是不敬?!碧K秋畫白了黃竹藍一眼,沒好氣的教訓著,“而且我讓她留下看住那只混沌,順便幫黑龍幫重新布下結界,以防再次有妖物偷襲?!?br/>
等黃竹藍幾人匆匆趕到金筆門時,畫妖樓下,金筆門弟子嚴正以待,已經(jīng)布下了天羅地網(wǎng),將瀟南子和時間牢牢的困在陣法之中,而一旁的畫妖樓正散發(fā)著陣陣妖氣,強烈到連清明的畫妖師圣地都妖霧彌漫。
“觀瀾!”
一聲怒斥從身后傳來,隨即卓青云慢步走了出來,他依舊是那幅冷峻的臉,單從這臉上完全看不出來他是一個會和妖物聯(lián)合的人。
卓青云見觀瀾帶著黃竹藍和蘇秋畫出現(xiàn),眼中的不滿寫的清清楚楚,“過來,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br/>
陣法已經(jīng)布下了,那現(xiàn)在只能看觀瀾這位金筆門大小姐怎么鬧了,黃竹藍看向了她腰間的赤炎鞭,準備配合她行動,但赤炎鞭沒有動靜,觀瀾更是低眉順耳的站到了卓青云的身后,一言不發(fā)。
關鍵時候不能慫,究竟是誰剛才求他們一定要來救瀟南子的,黃竹藍還想攢上幾句,卻被蘇秋畫的眼神制止了,她緊緊的盯著陣法中的瀟南子和時間,悄聲說道,“這不是普通陣法?!?br/>
“我知道,金筆門最高陣法——天羅地網(wǎng),不過上次也沒見有什么用?!毕肫鹕洗谓鸸P門人布下天羅地網(wǎng)卻被瀟南子和契淵聯(lián)合大搖大擺逃走了之后,黃竹藍就對這個陣法沒有畏懼之心。
蘇秋畫沒理會黃竹藍的輕蔑,繼續(xù)道,“如果觀大小姐說的咒術是真的,必須先將時間帶出來,否則瀟南子前輩每次受到的傷害都會是加倍的?!?br/>
這一點他怎么沒想到,黃竹藍也逐漸認真起來,“其實他根本沒必要這么做,時間妖不是不會死嗎?”
“世間哪有不死之物,萬事萬物都是有限數(shù)的,你不是說以前那只時間妖——時落,也被殺了嗎?”
“嗯?”蘇秋畫縝密的邏輯讓黃竹藍無可反駁,但是明明瀟南子和時間都十分肯定時間妖不會死這一點,黃竹藍心想,他得找機會再問問清楚,但現(xiàn)在眼前的局勢,一觸即發(fā),就怕沒有機會再問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