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葉昭點了點頭,得到答案的葉蘇無奈地笑了,帶著一點苦澀。
“阿姐你沒有聽說北晉這邊的情況么,在中南事變后不久。北晉國主便病危了,現(xiàn)在只一口氣吊著呢。北晉國主荒淫無度,子嗣雖多但大多都夭折了,余下盡是公主,以蕭悅色最為強勢。”葉昭繼續(xù)道。
不知道,葉蘇根本不知道。寄人籬下,她與外界幾乎沒有聯(lián)系。如果江淮彥不想讓她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
既然這一切江淮彥是有意為之,那也就能解釋江淮彥怎么會在那個時候出現(xiàn)在中南了,包括難以解釋的,他還在宮變當日出現(xiàn)在皇宮里。即是說,無論當初她選擇嫁給了誰,中南都是要被別的國家吞并,這是一個中庸的王朝面臨的必然結(jié)局。
那她和葉昭的呢?有人考慮過他們的感受么!
不,說什么傻話?怎么會有人考慮兩個廢人的感受?
“那蕭悅色想要你娶她怎么說?陸渺呢,他們明夜是不是有什么謀劃?”葉蘇問。
明晚就要大婚的人怎么可能會纏著另一個男人并要他娶她?依照葉昭剛才所說,既然蕭悅色和江淮彥要吃下中南,那他們定然是要除掉陸渺的。
這時,修白與段玉和并肩從里間來到廳堂里,習武之人腳步輕微,距離已近時葉蘇才發(fā)覺有人站在自己身后。
葉蘇回頭,看見修白笑意盈盈,一掀衣擺便朝葉蘇單膝跪下。
“修白見過公主。”
段玉和在葉蘇回頭的一瞬,目光掃過那張臉龐時不可控制地頓住,連帶著思維與動作都是一滯。這是她本來的面貌?
在她說自己是葉昭的阿姐時,他存疑的一個理由便是樣貌,聽聞中南公主號稱第一絕色。怎想,原來是她刻意遮掩住了。如此看來,確實無愧第一絕色的稱號。
“快請起,別再這么叫我了,中南已經(jīng)不復存在了?!比~蘇輕聲道,她一直記念著修白對他們姐弟的恩情,如果沒有他和燕城,或許她和葉昭便難逃一死。又對著呆愣的段玉和一微微躬身,“段公子有傷,請坐吧?!?br/>
“見到你沒事我就安心了,也算是幸不辱命?!毙薨渍酒饋?,與段玉和分別坐在方桌的另外兩邊。
葉蘇給兩人倒上茶水,將茶杯分別遞向修白與段玉和。
“段公子何時回宮?”
“玉和受了傷,行動上不大靈便reads();。我們商量過了,今夜我先潛入宮中替他傳信,他明日抵達帝都?!毙薨滋娑斡窈痛鸬馈?br/>
“可以帶我一起去么,我想見見蕭悅色?!比~蘇仍看著段玉和。
“阿姐你去見她做什么?”葉昭猛地放下杯子,蹙眉不解看著葉蘇。
“有些事情還需要說清楚?!比~蘇拍拍葉昭的手背。
事情太復雜,有些事情現(xiàn)在不說明白,或許會成為日后更大隱患的因素也未可知。亡國不是小事,蕭悅色雖與江淮彥分別救下了他們姐弟兩。但不是說他們還好好活著就可以得過且過,那些為了保護他們而犧牲的士兵呢?她是親眼看見那夜皇宮里血流成河的。
雖說是因為臉上有東西,但這一巴掌打得太重了。
“可以么?段公子大可不必擔心,葉蘇只身一人,以公主殿下的本事,何懼于我?!比~蘇也不愿繼續(xù)說廢話。
北晉子嗣眾多,偏偏余下盡是公主?是不是太過湊巧了些,若說不是人為,葉蘇絕對不信。這么想來,那位公主倒真是手段高明心狠手辣。
“沒什么可不可以的,玉和只是公主的密探罷了。葉姑娘要與公主會面,自然是不需要玉和來應允的。葉姑娘自便就好,只是在帝都千萬注意不要暴露身份。如今帝都已經(jīng)匯集了三國勢力,形式十分復雜?!倍斡窈驼f。
“多謝!”葉蘇向段玉和道謝。
“既然阿姐要去,那我也去!”葉昭直視葉蘇。
“修白一個人帶我們兩不方便,阿昭你與段公子遲一步?!比~蘇說。
修白輕功雖然好,但就如宮變那一晚,若是帶兩個人還是太勉強,她絕不愿在這樣關鍵的時候成為拖后腿的因素。
四人商量好后,段玉和將足以證明身份的信物交于修白,修白帶著葉蘇快馬加鞭趕往北晉帝都沙江城。此刻,陸渺安插的細作必然已經(jīng)換成段玉和模樣入宮,將錯誤的消息匯報給了蕭悅色。所以在夜深前他們必須趕到,向蕭悅色匯報探聽來的信息。沙江內(nèi)的將領兵衛(wèi)皆候著蕭悅色的指示,若是行錯一步,事情的結(jié)局都是不可挽回。
一路上,葉蘇從修白那里聽說了分開之后,他與葉昭的所有經(jīng)歷。
那天他將葉蘇托給江淮彥后,便連忙趕回去尋葉昭。所幸他們當日盡是挑小道走,追兵一時沒發(fā)現(xiàn)躺在一片昏暗中的葉昭。陸渺很快派人把守住皇宮的各個出口,修白帶著受傷的葉昭一路躲避挑燈搜尋他們的士兵。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遇上提前偽裝成陸渺手下士兵的段玉和的一行人。在段玉和的掩護下,修白與葉昭連夜趕赴北晉與中南交界的幽都。
葉昭傷情不重,不多久便醒了過來,一醒來就拽著修白詢問葉蘇的下落,修白如實稟報,葉昭氣得將屋子里的東西砸了個遍,直嚷著要去尋葉蘇。
無奈,修白只好勸慰葉昭,以他現(xiàn)在這個樣子莫說尋葉蘇,自保都做不到。
聽得修白的話,葉昭不吃不喝在床上躺了一整天。第二日起來便要修白替他削發(fā),教他習武,修白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自此往后,葉昭像是換了個人,除了練習劍術(shù),便是鉆研學問。
這一個月里,迫于身邊情況復雜,蕭悅色只來過一次。
當時葉昭冷冷看著娉婷少女,直接指著門讓她滾。畢竟北晉也是中南亡國的兇手,且她是要嫁給叛國奸賊陸渺的,葉昭怎么可能給她好臉色。
被葉昭這般對待,蕭悅色倒也不惱,厚臉皮一直賴著葉昭,甚至委段玉和來勸親reads();。
后來修白從段玉和口中得知一些真相,漸漸對蕭悅色也就沒那么深的成見了,但亡國一事始終叫他心里不爽快。
臨近公主大婚之日,沙江城內(nèi)守備森嚴,城墻上布滿了守夜的士兵。憑借著段玉和的令牌,修白與葉蘇還算是輕松地進了城。
臨行前,段玉和為他們畫了一幅最佳路線的地圖。趁著夜色,兩人找到段玉和所說的可以直達宮內(nèi)的密道,潛入宮中。尚在大婚之前,除了潛伏著的細作,這宮內(nèi)還沒有陸渺的勢力。修白帶著葉蘇一路穿梭,按照地圖上的路線,尋到蕭悅色的寢殿。
殿內(nèi)尚有燈火,蕭悅色還沒有歇下。
修白攜葉蘇藏匿在宮殿附近暗處,等巡邏的侍衛(wèi)遠離后才朝寢宮飛掠而去,落在寢宮后的別院里,朝還亮著燈火的屋子快步靠近。
自屋檐投下的陰影中探出的劍身反射雪色月光,一瞬晃得人睜不開眼,凌厲劍氣直逼面門。修白身形一閃,被迫落在地面。
“何人?”一身黑衣的男人站在陰影中,冷冷瞧著修白,對修白能避開他的劍招有些驚詫。
“玉和所托,來尋公主?!毙薨讖难g拿出段玉和交給他的信物,展示在黑影面前。
看著眼前眼露精芒,氣息清淺卻綿長的男人,葉蘇不禁想,這蕭悅色果然不簡單。她當年做公主的時候從來沒想過找這樣武功絕頂?shù)母呤謥碜o衛(wèi)自己。
“玉和?”男人面露疑色,盯著修白手里的玉佩,“他……”
他說受玉和所托,可玉和今夜才進殿向公主復命。但眼前這男人手里的東西,絕對是專屬于段玉和的身份象征。
“他在半路被截殺受了傷,今日來此匯報的,是假的?!毙薨捉忉尩?。
“清,是誰?”窗邊映出纖細的身姿,蕭悅色推開窗,看見院落里立著的三人,瞥見修白手里的玉佩時,對黑衣男人揮了揮手,“清,你先下去?!彪S后又看向修白與葉蘇,“你們進來吧?!?br/>
男人默不作聲,腳尖一踮便又重新融入夜色當中。
葉蘇與修白推門進屋,蕭悅色正坐在桌前作畫。
“玉和出事了?”
“他受了傷,托我先來此轉(zhuǎn)達,陸渺手下兵力已經(jīng)分散抵達北晉國境內(nèi),風組已經(jīng)駐扎與沙江城外。除此之外,趁南夏太子赴北晉之際,火組抵達南夏,將協(xié)助南夏三皇子江復盛策反?!毙薨讓⒍斡窈蛧诟澜o他的消息盡數(shù)告訴蕭悅色。
聽見后面一條消息,葉蘇怔住,在竹屋時,她并沒有刻意去聽段玉和與修白的交談。她也是到現(xiàn)在才知道這些事情,陸渺若協(xié)助江復盛策反成功,那江淮彥太子之位還有何用!
“知道了?!笔拹偵c頭,放下手中的筆,看向葉蘇,“這位姑娘是?”
“那,我便先退下了。”修白抱拳退下,他的任務已經(jīng)完成。
兩國公主之間的交談,他不便再繼續(xù)聽下去。
聽到蕭悅色問起自己,葉蘇撕下臉上的遮掩,為了安全起見,這一路她還是覆著。
“我是阿昭的姐姐。”她對蕭悅色笑了笑。
同為女子,蕭悅色還是被葉蘇的美貌給驚艷到。她聽說過葉蘇的艷名,但向來不以為意。在她眼里,葉蘇不過是個花瓶罷了reads();。然而不可否認,這個花瓶確實美得耀眼。
“你見過葉昭了?”
“嗯,”葉蘇點頭,“我來這里,是想問清楚一些事情?!?br/>
“比如呢?”
“比如,你對阿昭是什么心思。又比如,你和江淮彥在謀劃些什么。”葉蘇直視蕭悅色的眼睛。
“我對葉昭,你難道不懂么?”蕭悅色失神地笑了笑,霜雪般的臉頰帶上一抹暖意,“說起來,其實我與你也見過面,當年的恩情不止對葉昭,其實還有你?!?br/>
當年北晉皇族在楓山狩獵,皇后暗中遣人擄走蕭悅色,并將她扔進白楓江里。結(jié)果為葉昭和葉蘇姐弟所救,后來北晉國主尋來,將蕭悅色帶走。
經(jīng)歷生死之間,蕭悅色舍棄所有天真,學會算計,慢慢變得狠辣。她憑借著父親對她的寵愛,除去了所有曾經(jīng)苛待過她的人,她要掌控這個國家。這些年來,她心底唯一的柔軟,便是那日在白楓江上救下她的少年。
“我知道你想問,為什么當初不避免陸渺的逼宮。因為我那時還做不到,我只能盡我所能救下葉昭。我會把屬于他的還給他,除去腐爛的部分,干干凈凈地還給他。”蕭悅色繼續(xù)道,“至于我與江淮彥,你要知道,我們的處境復雜。我需要他的力量,他也需要我的力量。”
“嗯。”葉蘇點頭。
“對于為你們而死的人,我只能說一句抱歉。可是為了葉昭,這些犧牲必不可少?!?br/>
“你的計劃是什么?”葉蘇繼續(xù)問。
“明晚,我留在宮里進行婚禮步驟。陸渺派來北晉的勢力,我已經(jīng)部署好,會將他們盡數(shù)剿滅?!笔拹偵讣廨p輕敲擊在桌面上。
“那南夏呢?”想到江淮彥,葉蘇還是忍不住問。
“你是問中南的國土,還是問南夏的狀況呢?”蕭悅色挑眉輕笑,“剿滅陸渺之后,中南國土由北晉與南夏平分。我得到的,盡數(shù)還給葉昭。江淮彥的,我管不著。如果你是問,陸渺與江復盛謀劃策反的事情,抱歉我并不清楚。我和江淮呀只是互幫互助,并不會深入到對方國家的斗爭中?!?br/>
葉蘇點頭,至此,她與蕭悅色之間的心結(jié)都已經(jīng)解開。
“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坦誠?”葉蘇問道。
以蕭悅色的身份,她沒有必要對一個亡國公主做到事無巨細地說明。
“我說了呀,因為那日對我有恩的還有你。除此之外,你是葉昭的姐姐。”蕭悅色露出個狡黠笑容,這樣的笑才符合她的年紀,“我知道,葉昭可聽你的了。我要是和你相處的好,往后讓他接受我會比較容易吧!”
聞言,葉蘇失笑。
“不過,玉和受傷了,可能計劃得做更改了?!笔拹偵酒鹈肌?br/>
段玉和受了傷,她相信他仍會拼盡全力,但在戰(zhàn)場意外性太多,她不想看到一直效命與她的部下受傷。
“所有計劃都是我提前擬定,我只怕到時出了什么變化,他們來不及變通?!?br/>
葉蘇低頭想了一會兒,看看蕭悅色的身形身量,深深吸了口氣。
“明夜我代你成親!”事情到這個地步,她唯一能做的,能討回來的,便是親手殺了陸渺。讓事情重演一遍,將結(jié)局顛覆。
大概,很諷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