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奈坐在只有她一個人獨處的房間里,看著倚靠在墻邊的一把脊背刀,有些出神。
這一把刀,原材料是BT2的脊椎骨。她當(dāng)初,注意到BT2變化為第二形態(tài)之后,身形急速縮小。那不是肌肉萎縮可以到達的程度——
打個比方,兩米的漢子就是把全部的肉剃掉,就剩一副骨架子,也比一米六的家伙要高。
這就是破船還有三千釘?shù)牡览怼?br/>
那么BT2變化形態(tài)后直接降低一米的身高確實有問題,那就是骨骼緊密化。這就導(dǎo)致了變化后的生化怪物骨骼密度高得堪比金屬,圣奈憑借高超的生物知識,提取出BT2的脊椎骨,經(jīng)過簡易的加工。
脊背刀,便出現(xiàn)了。
一種遍布著骨骼倒刺的猙獰刀具。
如果刺入身體再拔出的話,會有無數(shù)的肉絲連帶著飛舞出來的吧?
而就是這么的一把兇煞之器,被少女以溫柔的目光注視著。
那是摻雜著思念、擔(dān)憂等心情的溫柔眼神。
武器是武器,不會感覺到主人的心情。所以脊背刀靜靜的倚靠著墻壁。
骨骼緊密化后,無法像正常的生物一樣彎腰,但這不足以成為BT2的缺點,只能作為特性記錄在案。卻在細心的圣奈制作出脊背刀后,脊背刀類似于RB太刀一般有著細微卻的確存在著的弧度。
這帶給了這把武器更好的斬擊力,如虎添翼。
而一把好刀,在不同的手里有不同的表現(xiàn)。這一把脊背刀,在少女綠川圣奈的手里,僅僅只是增強了戰(zhàn)斗能力,卻沒有引人注目的意思。
即使少女持有不錯的劍術(shù),也沒有讓這一把刀吸引他人的目光。
因為有別的人可以更加好的使用這把刀。
野比大雄。
這就是那個人——那個少年的名字。
他的速度很快,刀法似乎雜亂卻有著出人意料的凌厲。并且,很實用。
沒有華麗,簡單的高速劈砍之中,雜亂的刀光交織出令人安心的保護范圍。
沖殺在第一線的少年以客觀的戰(zhàn)績、利落的戰(zhàn)斗方式吸引著每一個人的目光吧?
圣奈躺倒在床上,嘆氣。
曾經(jīng),她把另外一把脊背刀贈給了大雄。而如今,那把刀和那個人,都不見了。
——他一定在承受著什么痛苦。
少女如此斷定著。
明明是休息的時間,理性的人在這種情況下的話,應(yīng)該非常準(zhǔn)確的判斷,如今最好的辦法是恢復(fù)好最大程度的精力,然后才可以最快速的找到那個少年,然后帶回來。
可是,卻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那個人。
圣奈和大雄的關(guān)系,到底是什么呢?
少女莫名的想著。
她和他的開始,是在女子更衣室里。
那絕不是一個很好的初次見面地點吧?
但在那里,有個時間里,大雄救下了她。救下了渾身免疫系統(tǒng)因為和病毒對抗幾近崩潰發(fā)著高燒的她。
接下來,大雄和他的伙伴們,一群很不錯的人,收留了當(dāng)時毫無力量的自己。
沒有力量。沒有哥哥(鬼劍)在身邊,即使有著很高級的護身術(shù)也沒能提起勇氣面對喪尸的圣奈,簡直就是一個最沒有力量的人。
而現(xiàn)在。
圣奈看著自己白嫩的手指。病毒的力量強化著她的身軀,即使外表柔弱,但的確的,這一雙纖細的手可以輕而易舉的拿起沉重的武器保護自己。
不管是勇氣,還是其他的什么,她已經(jīng)不再是以前的圣奈。
(沒有你的話,也不會有如今的我吧?)
永遠看起來很樂觀的那個少年。情商低的遲鈍家伙。還……長得很不錯……是我喜歡的類型……
心情復(fù)雜。
少年和少女之間發(fā)生了很多事。
很多。很多。
但最可以確認到彼此對對方那深刻的意義的時候。
卻是那個時候——
“回去吧,圣奈?!?br/>
自己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對自己伸出保護之手的時候。
那個時候,毫無疑問的,只要堅定的跟著哥哥走,那么哥哥就一定會竭盡所有保護自己——就像從前一樣。
可是。
救助者和被救助者。
互為隊友、互為搭檔。
贈刀者和接受了禮物之人。
想幫助者和拒絕幫助者。
敞開心靈者和拒絕交流者。
她和……他。
綠川圣奈和野比大雄。
那個少年——
拼命的,很拼命的想把自己留下。
他說,他會拼命保護自己。
他說,他和自己的故事遠遠沒有結(jié)束。
他說……他喜歡我。
(明明……就是一個花心的壞蛋……)
讓我留在這個危險的地方,承擔(dān)巨大的風(fēng)險。
一個拒絕了自己的好意,還厚著臉皮說喜歡我的家伙。
啊,可就是這樣的家伙,讓哥哥認同了。
就是這樣一個混蛋,讓我……留下來了。
圣奈愣愣的看著沾上淚水的指尖。
“笨蛋……我也喜歡你……”
那個會永遠保護著我的你。
“所以、所以……”
現(xiàn)在正在承受著痛苦的你,現(xiàn)在什么都做不了的我……
“別開玩笑了!?。 ?br/>
把!你!帶!回!來!!
……
“你,已經(jīng)忘記了怎么用槍了吧?”
大雄把手槍抬起,槍口精準(zhǔn)的對準(zhǔn)了少年的額頭。
少年擁有著和大雄一模一樣的臉龐。
兩個完全相同的人。
“……”
“怎么?感到驚訝?”
“……你……”
“【大雄從來不會用刀】,冒牌貨?!?br/>
持槍的大雄對持刀的大雄說。
“——”
大雄隱隱約約意識到了什么。
眼前的這個拿著手槍的人,是誰。
是的。
那個自己已經(jīng)決定找回來,為了讓靜香幸福的【原本的大雄】。
渾身顫抖。
無法思考。
眼前的這個人,便是這一幅身體,原本的主人嗎?
“你,只不過是一個盜走了屬于我的東西的——一個小偷而已?!?br/>
手持手槍的大雄緩緩走進。血色的霧氣為他讓路。
仿佛,是被那冰冷的語言所震懾一般,天地寂靜。
“靜香、小夫、胖虎……他們。是我的朋友,不是你的。”
無法反駁,因為他是對的。
站在這里的,拿著刀的大雄,不過是一個冒牌貨。
“你……”
——是一個低劣到極點的盜竊者。
“不配……”
——不配擁有這些,身為冒牌貨的你。
“當(dāng)大雄?。?!”
面前的死亡槍口輕微顫抖,火花乍現(xiàn)。
他開槍了。
他,要殺死自己。
大雄覺得時間變得很緩慢。
周圍的霧氣更加的濃稠。
身體動彈不了。
空間已經(jīng)被鎖死,即使是光也無法傳遞的地方。
自己,毫無疑問,將被殺死。
冒牌的大雄,即將在這里,被真正的大雄——
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