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瞬間,艾魯希昂正以一個“跳后”的姿勢停滯在半空之中,不過,米諾克剛才展現(xiàn)才的那種無需實體的受力點的“虛空借力”的能力,洛基明顯也注意到了。-頂-點-小-說-
這種在近身戰(zhàn)里足以在關鍵時刻扭轉乾坤的能力,說通了也無法逃脫人體結構的限制。即使可以憑空創(chuàng)造出借力點,也必須通過肢體屈伸來發(fā)力。
而如今,艾魯希昂剛剛才往后一躍避過了安蒂雷的劍,正好處于“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四肢都沒有足夠的弧度蓄力的尷尬時段。換言之,米諾克現(xiàn)在正處于一個沒辦法借力的狀態(tài)。
艾魯希昂不能移動了……至少,在這一個瞬間,這臺機神已經(jīng)被“束縛”在這方寸的空間之中無法動彈,時間雖短,但對洛基來說已然足夠。
這是一個機會。
因此,洛基當機立斷,毫不猶豫就將機神手中的神器長劍投擲了出去。
若是按照一般的常理來推斷,安布拉斯之劍在離開安蒂雷手中之后,將會在百分之一秒內突破音障,然后在二十分之一秒中貫入艾魯希昂的胸甲,并在十分之一秒后將這臺機神射個對穿,徹底解決洛基的煩惱。
這是一般的常理,在這個世界中普遍適用。
然而,無論在米諾克的世界也好,還是機神的世界也好,世界的常理,通常都是不太適用的。
所以,洛基的劍擊中了米諾克了嗎?
很遺憾,結果貌似是沒有的。
的確,一眼看上去,艾魯希昂的四肢貌似都沒有余暇發(fā)力了,他就像一只跳出去一半的青蛙一樣,只能老老實實地被那顆計算了它落腳點,封死了它所有方向的子彈射中。但是身為一個人,并且以人體力學為基礎思考的洛基,卻很自然忽略掉了作為機神的艾魯希昂身上那個人體所沒有的部位的變數(shù)。
尾巴。
在艾魯希昂的身后,還吊著一條蜿蜒漆黑,宛如鞭子一樣的尾巴。因為米諾克在剛才戰(zhàn)斗當中一直都沒有使用過這條尾巴的緣故,它很自然就被洛基當成是機神外形的“裝飾品”而忽略了過去。畢竟,無論是艾魯希昂,還是洛基的安蒂雷,身上為了“美觀”而存在的修飾物,還是為數(shù)不少的。
多虧了這一點,這條被米諾克隱藏了許久的“殺手锏”尾巴,終于開始發(fā)揮了它的作用。平心而論,米諾克在先前之所以不使用這條尾巴難道是因為這條黑尾太弱了嗎?
當然不是,相反,除去神器投影的具現(xiàn)速度之外,這條黑尾可以算得上是艾魯希昂為數(shù)不多可以媲美安蒂雷速度的攻擊手段了。正因為如此,米諾克才更不能輕易動用這副底牌。畢竟,相比起總體實力超出自己數(shù)個層次洛基來說,自己所擁有的底牌實在是太少了。
既然不能與洛基硬碰硬的話,那就只能出奇制勝了。
只見,這條屈伸的尾巴撕開了空氣,以只比安布拉斯之劍的飛行慢上僅僅一拍的速度,狠狠地抽打在虛空之中,一片借力而產生的空間漣漪驟然出現(xiàn),艾魯希昂靜止的身體便在洛基志在必得的臉部表情和難以置信的眼神這種矛盾的組合中朝側面偏斜了一些。
正是這些許的偏差,讓安布拉斯之劍從艾魯希昂的右腋擦身而過。雖然劍的本體沒能直接碰到機神的一分一毫,但是卻依舊出現(xiàn)了一幕讓人倒吸涼氣的結果。
被安布拉斯之劍擦過的腋下外甲,僅僅只是被劍體表面的神氣余波擦過就出現(xiàn)了數(shù)道深深的裂紋。艾魯希昂身后一條直線上的數(shù)座山峰,只要是在安布拉斯之劍的前進道路上的。上半段盡皆消失不見。數(shù)千米外的光景只剩下一股翻滾至高空數(shù)百米高的碎石煙浪,那景象仿佛是有一顆小型隕石從外太空降臨到了地面上一樣。
從艾魯希昂離開原地,安蒂雷的劍出現(xiàn)在他的位置,再到洛基將劍擲出,艾魯希昂甩尾避開一連串的動作幾乎是一氣呵成,在前一個動作完成的瞬間下一個動作便已經(jīng)接了上去。在這種怪異的連貫性中似乎根本就不存在兩者思考碰撞的時間,那種矛盾的感覺就像是完成這一幕的并不是兩個人,而是同一個人,操縱著兩個身體的同一個人。又或者像那電影的片段一樣,在發(fā)生之前就被演練過無數(shù)遍,最后通過剪輯,把當中多余的片段剔除掉,銜接成一個整體那樣。
米諾克近乎預知一樣“配合”著洛基的動作。若是將洛基比喻成一把最鋒利的劍的話,那此時此刻的米諾克就像是這把劍的劍鞘。即使這把劍的邊緣再鋒利也好,也傷不了與它的外形輪廓最為吻合的劍鞘。
不知為何,自洛基與米諾克開始進行近身戰(zhàn)以來,正確來說,自洛基把那數(shù)道龍卷風拋上高空之后,他一次神屬能力都沒有使用過,當然,米諾克可不會天真地以為洛基會抱著一些古怪的堅持,比如說想要靠單純的技巧來戰(zhàn)勝自己來證明他已經(jīng)超越了自己云云。
他可不會相信這種鬼扯的假設,根據(jù)米諾克對洛基的了解……他就是一個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的人!以絕對的力量來碾碎弱小的蟲子,正是他最引以為傲的興趣。仿佛把敵人碾得越碎,他能得到滿足感的就越大。
因此,他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保留實力的愚蠢行為,現(xiàn)在唯一可以解釋的就是,因為某種不知名的原因,導致洛基的力量被限制住了,甚至,還是他自愿被限制住的。
他一定在準備著什么……米諾克眉頭一皺。
這種不詳而未知的感覺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
正是這種不安,驅使著米諾克自兩人交鋒開始就拼命地去制造機會,他渴求一個可以與洛基速戰(zhàn)速決的機會。
而如今,這個機會終于到了。
同樣還是那個機會。
可惜從最初開始,這就不是洛基的機會,而是屬于米諾克的機會!
神屬能力無法使用,作為武器的安布拉斯之劍也脫手而出,如今的洛基可謂處于“最弱”的時候。若是不在這個時機發(fā)動攻勢,更待何時?
緩過氣來的米諾克這一下終于不再閃避,馬上發(fā)動“虛空借力”的能力控制著機神正面朝洛基沖了過去,艾魯希昂腳下漣漪不斷,米諾克甚至連等待機神雙腿墜地那零點幾秒的時間也浪費不起,直接在空中就展開了繼開戰(zhàn)以來第二波主動攻勢。
米諾克很清楚,這大概是他這一戰(zhàn)中的最后一次攻擊了。必須抓住這唯一一次的機會,賭上一切,為了發(fā)出最強的必殺一擊。
否則,一旦讓洛基有空隙恢復過來,那么接下來要死的人,就是他了。
此時此刻,米諾克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無比,血珠從他的鼻子和雙耳中慢慢滲了出來,過度使用超出自己極限的精神力的后遺癥在這一秒開始涌現(xiàn)。精神之海明明肆虐著足以讓普通人痛得滿地打滾的腦裂之痛,他卻臉色如常,就像什么都感覺不到一樣。
趁著還沒到達安蒂雷面前這段短暫的時間,米諾克也沒有閑著,艾魯希昂的翼根還剩下不少幻空翼的碎片,如今機神手上正好沒有武器,他果斷用剩下的碎片組合出兩把漆黑的匕首,雙臂交叉在腋下,“鏗鏘”從后背抽了出來。
“對!這樣也不錯,來吧,米諾克·艾力歐!堂堂正正地過來吧!讓老子將你踐成爛泥!”電光火石之間,洛基瞇起了眼,咧嘴一笑,不退反進,也學著米諾克那樣,控制著安蒂雷徑直向艾魯希昂沖了過去。
空手的安蒂雷比剛才拿劍的時候還快!那速度足足是艾魯希昂的五倍。這是一種連洛基這個擁有者也無法反應過來的超速,那種感覺仿佛他只是下意識想移動一段距離,在這個意識下達那一剎那間,動作便已經(jīng)完成了。
彼此相間不到三十米的距離,對于身高五十米的機神來說,只是相當于半個身位。艾魯希昂兩步踏出,力量未盡便已經(jīng)穿過了二十米,余下的十米,安蒂雷瞬間補完。米諾克的雙眼依然是那副目無焦距的樣子,可是艾魯希昂手上的動作卻迅速異常。為了跟上對方的速度,米諾克必須精準地預讀出洛基的每一個動作,然后利用時差來戰(zhàn)斗。
神器碎片構成的匕首與纏繞著壓縮氣流保護的機神雙臂交擊而過,甚至連背后的尾巴也加入了戰(zhàn)場,黑夜中數(shù)之不清的火花一閃即逝。一方的速度明明是另外一方的要慢上數(shù)倍,偏偏在短時間內斗了個旗鼓相當。
為了削去米諾克的優(yōu)勢,洛基已經(jīng)將自己動作的幅度盡量縮減到對力量影響最小的程度,以提高攻擊速度??墒窍啾戎拢字Z克的動作就更小了,每一下的攻擊仿佛都點到即止,一絲多余的力量和時間都沒有浪費,即使被安蒂雷強大的力量反震開來,他卸力的動作都維持在最完美的弧度。每一波的攻勢從出手到收手都總是快洛基一步,即使最后都被追上,也能避免被洛基壓制。
這就是米諾克的可怕之處,也是洛基不得不佩服他的地方。米諾克從來就不作也不擅長算計之流,他只憑著自己的直覺與感覺辦事。可偏偏,他的直覺,又是世界上最準確最敏感的東西。這好比是跳過了計算過程,直接得出結果的因果率武器,再加上身為最佳執(zhí)行者的米諾克,完全就是一對無懈可擊的組合。
一把又一把的神器投影匕首自安蒂雷身周的空間中突然出現(xiàn),像機關槍一樣無窮無盡地傾瀉在它身上,即使無法穿透它表層的防御,也讓它的動作出現(xiàn)不少停頓。再加上艾魯希昂兩臂一尾的連擊,一下子面對這么多的“敵人”,只有雙手的洛基在短時間內也忙得焦頭爛額。
因此,他也分不出心去留意,方才那些已經(jīng)被他絞爛滿地的幻空翼碎片,不知何時已經(jīng)在山谷間失去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