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相較于這邊已經(jīng)開始“找樂子來壓壓驚”的夜帝，此時在小南天界里的夜帝就要凄慘的多了。

    杜若回來的時候連他人影都沒見著,只有一個言清辭坐在他萬年不變的位置上默默喝酒，見到他回來了也不驚訝,沖著他舉了舉杯子挑眉：“不玩了？”

    “沒什么意思,而且我該知道的都已經(jīng)知道了?！倍湃敉瑫r也坐下，瞥了一眼桌面上的酒水，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全喝完了？”

    登仙山城許是太靠近仙客來——或者說，太靠近各位修士們渡劫飛升之地了，就算是這里釀造的酒水都要比外面的靈氣濃厚許多，甚至有一家客棧的酒對大乘天君都能產(chǎn)生一些增長。

    到他們這個境界,需要增長的就不僅僅是自己的靈力了，更多的還是對法則之力的理解和運用。

    而這種酒,就是能增加修士對法則之力的應用和感悟，雖然微乎其微但也聊勝于無,這種酒幾乎就是所有大乘期修士的最愛了。

    一般來說這樣的酒水都只供應稀缺,不過幸好小南天界的大乘期修士也沒有那么多,因此杜若才能每次下山都買上個好幾壇。

    ……然而現(xiàn)如今，那些酒已經(jīng)全都變成了空壇子。

    杜若哀嘆：“他也太能喝了,不會是一口酒都沒有給我留下吧？”

    言清辭頓了頓，低頭看向自己的杯子，同時杜若也看了過去，挑眉：“哪兒來的酒杯？……算了，反正你肯定什么都有?！?br/>
    言清辭輕咳一聲將酒杯遞上：“最后一杯?！?br/>
    杜若十分自然地從言清辭的手中接過杯子抿了一口，舒展了眉頭：“果然回來還是要喝他們家的酒才最好……說起來，怎么沒見夜帝，他是已經(jīng)死得冰涼，被你埋到哪個荒郊野嶺了嗎？”

    “沒有?！毖郧遛o一雙眼睛只緊緊盯著他，口中回道，“他還活著，只是解封對他來說太沉重了，傷上加傷?！?br/>
    “那他人呢？”杜若早就已經(jīng)習慣言清辭這樣的表情，因此他也只是視若無睹。

    言清辭回：“被我扔進結(jié)界里了，吊著最后一口命，不能活下來就全部滋養(yǎng)結(jié)界就是?！?br/>
    “挺起來還有幾分慘烈?！倍湃糨p嘆一聲，“希望他能挺住吧。”

    上一秒在那邊的時間里，夜帝還在呼風喚雨，所有人都被他給踩在腳下，黑白顛倒世界混沌，一片昏沉中只有棋盤縱橫交錯仿佛世界既是一盤棋，而他就是那個手執(zhí)棋子的下棋人，一棋落風云起……然而一轉(zhuǎn)眼他就重傷到瀕臨死亡。

    杜若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

    不過既然言清辭都已經(jīng)動手了，杜若當然也不會覺得有什么問題，他比較感興趣的是另外的東西：“說起來，我已經(jīng)想感慨很久了，你在結(jié)界上的造詣真的很深……”

    言清辭頓了頓，瞇起眼睛看著他：“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杜若輕咳一聲，決定還是打直球比較好——畢竟他們也已經(jīng)認識了這么多年了，哪還有需要客氣的地方？

    “既然我已經(jīng)回來了，我們繼續(xù)講講關于凌霄派的事情？”

    言清辭頓了頓，顧左右而言他：“我記得你似乎是和一些人約好了要帶來見我？”

    “該說那些人不重要好呢，還是他們不一定能回來好呢……”杜若皺眉，“等等，不要岔開話題，你可別告訴我你已經(jīng)沒興致說了？”

    言清辭恍若未聞，起身似乎是想要走到另一邊去，杜若下意識往前一步想要叫住人，然而懷里突然的滾燙讓他停下了腳步。

    杜若低頭拿出了懷中的東西——楚天遙給他的玉碟。

    看到這個玉碟的時候，杜若頓了頓才恍然：“你早知道你講不完？”

    言清辭頷首：“帶他們來吧?！?br/>
    “……有的時候真不知該怎么說你，”杜若很不得抓緊他的胳膊死命晃動，“還有，我也知道你能隨時看到時間長河，既然是這樣能否至少和我說一聲，不要讓我像個蠢貨一樣追著你問?！?br/>
    一瞬間，面前黑袍男人臉上似乎是出現(xiàn)了什么很細微的表情變化——杜若甚至有一種，言清辭被他那句話給傷了一般的感覺。

    是他的錯覺吧？

    這么多年來，言清辭從來都不會露出哪怕一點的感情波動，要不是他還有諸如皺眉之類的表情，以及一些微小的動作的話，杜若簡直要認為面前的他不是真人。

    ……說句實在話，那些轉(zhuǎn)生的器靈雖然有些有性格缺陷，然而大部分都還是像人類一樣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思考和想法。

    能到大乘期的這些器靈轉(zhuǎn)生，已經(jīng)與常人無異了。

    相較之下，反而是言清辭看起來更缺少人味兒一點。

    ——老實說，在今天之前他都完全沒有意識到言清辭在情感表達方面的匱乏，畢竟以往他也只有言清辭這么一個人可以深入接觸，尤其是大乘期的修士。

    然而只是走了一趟邊界，他知道了，這些大乘期實際上也和常人無異。

    他們也有喜樂悲傷，也會害怕動容，同樣也會驚懼……相較之下，言清辭實在是平靜得不像話。

    要么，是這個世界沒有能令他動容的事物。

    要么，就是他根本不會有所反應。

    ——老實說，杜若很希望是前一條，就算那只能證明言清辭的強大還在他的意料之外，畢竟都是能和凌霄派掌門扯上關系的人了不是嗎？

    而如果是不會有所反應，這意味著什么？

    每個人只要是出生就會有喜怒哀樂伴隨，修士同樣也是如此。

    只有器靈——沒有轉(zhuǎn)生前的器靈，才會死氣沉沉，不會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因為他們這個時候本身還是一件器物，而一件器物是不會有感情的。

    那么言清辭是哪一種？

    杜若不敢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