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酒搖了搖頭，同樣是滿臉疑惑：“不可能，那柄劍是二師兄留給我的......”
話說到一半，溫酒仿佛意識到了什么，問道：“沈教習(xí)，你說太白劍仙會不會和我二師兄有關(guān)系？”
沈從心輕輕搖頭，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據(jù)我在國子監(jiān)藏書樓讀到的關(guān)于二先生的事跡，并沒有提到過太白劍仙！”
“唉~”
溫酒輕聲嘆了一口氣：“那就只能等到與二師兄見面的時候再問問清楚了，對了沈教習(xí)，國子監(jiān)那邊怎么樣了？”
沈從心將思緒從“太白劍仙”四個字中抽離出來，道：
“大祭酒已經(jīng)同意你成為國子監(jiān)的教習(xí)了，不過暫時只能作為名譽(yù)教習(xí)，還不能參與國子監(jiān)的事務(wù)！”
溫酒一臉無所謂的說道：“那沒事，本來我也沒想?yún)⑴c，就是為了進(jìn)入藏書樓第九層而已，那個什么大祭酒說什么時候可以見他了嗎？！”
沈從心淺笑著點(diǎn)頭，道：“明日上午，五先生你直接去國子監(jiān)就可以，我會帶著你去文苑見大祭酒！”
就在二人說話間，宋林送門外走了進(jìn)來，臉上有些失落。
“溫先生，沈教習(xí)！”宋林向二人打招呼。
“你怎了么？”看著宋林反常的神情，溫酒出言問道。
宋林的眼神有些躲閃：“沒......沒什么......”
沈從心也發(fā)現(xiàn)了宋林的異常，出言道:“今日錄藉時，禮部的人為難你了？”ＷＷw.lΙnＧㄚùＴχτ.nét
“沒有......沒有......”
對于這話沈從心定然是不會相信的，玄商王朝的科舉制度有何弊端，禮部的人對布衣出身的學(xué)子又是什么德行，她當(dāng)然清楚。
不過既然宋林不愿意說，沈從心也沒有繼續(xù)追問。
但溫酒卻是不一樣，宋林在他這里住了這么多天，他還是十分了解這個布衣出身的書生。
宋林雖然執(zhí)拗，但絕不是被欺侮幾句就會這般失落的人！
溫酒皺眉道：“宋林，圣賢之道言，與師與友誠，你有什么事還用瞞著我們？不拿沈教習(xí)當(dāng)作老師了？不拿我當(dāng)作朋友了？”
這句話果然起到了效果。
宋林雖然不太情愿，但還是開口說道：“沈教習(xí)，溫先生，你們可知八公主？”
“八公主？”
溫酒看向沈從心，他并沒有聽說過關(guān)于八公主的事情，他只知道那個有點(diǎn)蠢又有點(diǎn)傲嬌的九公主。
沈從心道：“殷婉？”
宋林點(diǎn)了點(diǎn)頭。
沈從心對溫酒解釋道：“宋林說的八公主叫做殷婉，比瑤瑤大了三歲，乃是七皇子的胞妹�！�
而后沈從心又看向宋林，問道：“這和殷婉有什么關(guān)系？”
宋林支支吾吾的說道：“今日學(xué)生前去禮部錄藉，聽其他學(xué)子說，今年陛下打算為八公主選一名駙馬，待到科舉考試的金榜出來，狀元郎便會是八公主的駙馬！”
聽到這話，沈從心眉頭一皺。
溫酒也皺起了眉，明白了宋林為何如此低落。
多年布衣苦讀，無非就是為了金榜題名，雖不知道能不能高中狀元，但任誰也會幻想著自己能夠高中。
可因為娟娘的存在......這基本就相當(dāng)于直接澆滅了宋林心中那團(tuán)希望之火。
溫酒本來想要以“你不一定能中狀元”這句話來安慰宋林，但轉(zhuǎn)念一想，這句話對于一個寒窗苦讀多年的學(xué)子來說，太過殘忍。
于是溫酒看向沈從心，問道：“沈教習(xí)，你可曾聽說過此事？”
沈從心搖了搖頭：“沒有，皇宮里我一般只和瑤瑤和皇后娘娘來往，對于其他事情并沒有接觸！”
溫酒思考片刻后，轉(zhuǎn)向宋林道：“有可能只是道聽途說而已，你別太往心里去，眼看著就要科舉正試了，別亂了心思！”
宋林仍然有些低落，行禮后便回了后院。
宋林走后，溫酒看向沈從心，問道：“沈教習(xí)，你覺得宋林所說的這件事是真是假？”
沈從心思忖片刻，點(diǎn)了點(diǎn)頭。
“有可能是真的，八公主的確到了婚嫁的年紀(jì)，這事兒十有八九是真的！”
溫酒再次問道：“沈教習(xí)，平心而論，你覺得宋林的才學(xué)怎么樣？”
沈從心直截了當(dāng)?shù)拇鸬剑骸爱?dāng)日布衣初試，我看過宋林的試卷，才學(xué)、眼界、思辨都是一流，有中狀元的可能性！”
“嘶~”
溫酒面色凝重的深吸了一口氣。
沈從心有些疑惑，道：“五先生，你和宋林怎會如此奇怪？中狀元后迎娶公主，不是無數(shù)學(xué)子的理想嗎？”
溫酒卻是搖了搖頭，將宋林和娟娘的故事和盤托出。
聽完之后，沈從心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溫酒道：“若是宋林真的中了狀元，那可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溫酒沒有明說，但沈從心卻是明白了溫酒的意思。
宋林如果中了狀元，那么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宋林同意成為駙馬，那他就要拋棄那個賣身供他讀書的女子！
第二種可能，宋林不同意成為駙馬——那這個結(jié)局都不需多言！
當(dāng)朝公主選擇駙馬，選好了之后，駙馬竟然不同意！
這對皇室而言，乃是奇恥大辱，多半會強(qiáng)行要求宋林完婚，而后將其囚禁起來，至于那個遠(yuǎn)在臨州的風(fēng)塵女子，想必也會死于疾病或者意外。
這兩種結(jié)果，都是悲劇！
溫酒并不愿意看到這種結(jié)果，面色愈來愈凝重。
沈從心沉思片刻后，道：“此事也并不絕對，宋林的確有進(jìn)入前三甲的才學(xué)，但是最終狀元、榜眼、探花的名次，是要陛下殿試欽點(diǎn)的，以宋林布衣出身的身份，應(yīng)該不太可能被選作狀元！”
“但愿是這樣吧！”
溫酒輕聲附和了一句，但是心里仍然有些不安，隱隱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沈從心離開之后，溫酒只身來到后院。
往日里這個時候，宋林一定是在讀書，而今日的宋林卻是略顯煩躁，坐在石墩上看著那匹墨背烏騅發(fā)呆。
“溫先生。”
見溫酒過來，宋林起身行禮。
溫酒找了一處石墩坐下，猶豫片刻后還是決定對宋林明言。
“宋林，我想了許久要不要告訴你，但我不想騙你，你聽到的傳言多半是真的，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真的拿了狀元，你會怎么做？”
若是往日里宋林聽到這番話，定然已經(jīng)無比喜悅，但是今日他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
宋林面色沉重的道：“溫先生，我絕對不會負(fù)了娟娘的，我想放棄考試！”
溫酒安慰道：“我知道這話挺殘忍的，但你不一定能拿到狀元啊，參加考試應(yīng)該也無妨的！”
宋林卻是認(rèn)真的說道：“在下知道溫先生是在安慰我，可是對宋林而言，即便只有萬分之一的機(jī)會考上狀元，也是對娟娘的辜負(fù)！”
溫酒聽到這句話，有些沉默，道：“你甘心嗎？寒窗苦讀多年，卻要在今朝放棄！”
宋林也沉默下來，目光帶著些許不甘，許久后宋林用盡全部勇氣做了一個決定道：“甘心，我想要功名，但我更想要娟娘！”
溫酒再次問道：“那娟娘呢，她付出了那么多，你卻放棄了.....”
“我......”宋林欲言又止。
溫酒起身，拍了拍宋林的肩膀，道：“我剛剛問過沈教習(xí)，她說你有進(jìn)入前三甲的能力，所以我希望你慎重考慮這件事......”
聽到“前三甲”三個字，宋林眼中的不甘更加濃重幾分，但還是說道：“溫先生，我考慮好......”
溫酒伸出手，打斷了宋林的話。
“宋林，你不要急著回答，這個答案你只需要問問自己的內(nèi)心，問問自己的理想，也問問娟娘！”
說罷，溫酒轉(zhuǎn)身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