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從枕下拿出符紙,那怪鳥面露哀色:“云樂,你竟防我至此?”
怪鳥口吐人語,儼然是杜寧軒的聲音。
云樂想到往日她和杜寧軒的種種,最終還是不能對他下了殺手,她扔下符紙不顧他的呼喊跑了出去。
但是啊,這天地之大,她又能跑到哪里去。
這十五的夜啊,還沒結(jié)束呢。
她也不知自己跑了有多久,只是待她回過神來時,雙腿已然不能行,她一聲驚呼還未出口,身軀便漸漸化作樹干的模樣,陣陣笑聲傳入她的耳中,她看不見,卻知道那是長在她身上的人面對她的嘲笑。
笑她的不自量力,笑她的異想天開。
想起來了,她全都想起來了!
在那從未有人踏足過的深山,一棵人面樹在吸收了一百年日月靈氣后生出了自己的意識,并愛上了在它樹下站了百年的怪鳥。
從此,想要化作人形的心愿與日瘋長,直到那天身著紅衣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來到他們面前:“想變成人嘛?”
“想!”她如此答道。
“但是啊,是要付出代價的?!?br/>
“我不在乎!”她搶在怪鳥前答道。她知道的,若是她應(yīng)允了,他便狠不下心拒絕了。
男人笑了,黑色的薄霧四處彌漫,恰到好處的遮住了男人唇角詭異的弧度:“如你所愿?!?br/>
后來的一切都發(fā)生的理所當然,少女失足跌落懸崖,她的機會到了,她取代了少女,卻忘卻了自己的身份。
大鳥的頭倚在她的樹干上,像是無聲的安慰。
“這就是代價吧。”她語氣中帶著一絲看破絕望的豁然,樹枝上的人面笑的更歡了,到底是在嘲笑她還是在嘲笑自己?
“傻丫頭,不管你是什么,我們都不分開。”
杜寧軒是這么說的,云樂的樹冠抖了抖,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這應(yīng)該是你贏還是我贏?”
“平局了吧。”顧邪無對著稷織拋了個媚眼。
稷織老臉一紅,轉(zhuǎn)身就走:“無趣?!?br/>
“是你嗎?”人面樹有些激動,“這代價我嘗到了,真的好苦啊?!?br/>
“代價?這遠算不上。”顧邪無斜睨著一樹一鳥,妖魅的面容讓人心生寒意。
杜寧軒警惕地用自己的身軀擋住身后的樹,一向古井無波的聲音中竟帶上了幾分顫抖:“不管是什么,讓我一人承擔就好,放過她!”
人面樹的樹枝無力的垂下,就連枝上人面的笑聲都弱了幾分:“你都知道的,我不愛你,只不過時光太孤寂想要找個人陪我一起罷了,你何必如此?”
“我本來可以飛得很高很遠,可是啊,就是怕這棵只會笑的傻樹被雷劈到被雨淋到,說到底,愛你是我自己的事,與你無關(guān)?!?br/>
顧邪無的眸色突然加深,真是討厭呢,討厭得讓他迫不及待得想要毀滅。
彌漫的黑暗與夜色一體,人面樹和怪鳥這世間還多的是,但都不是在百年時光里互相守候的那對了。
據(jù)文獻通考記載:人木,大食國西南兩千里有國,山谷間樹枝上,化生人首,入花不解語,人借問,笑而已,頻笑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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