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穎兒看著劍冒黑煙的地方,幸好是帝尊送的寒光劍,若是普通劍,估計得穿出個洞來。
她腦中突然冒出帝尊的模樣,心里有些隱隱擔心,帝尊出去辦事都兩天了,至今未歸……
“九公主,小心!”代清提醒道
正當花穎兒恍惚一下的時候,有個黑影突然從暗處飛出。
“你很有趣,他可以走了,但你必須得留下!”黑影說著說著噗了一聲,聲音像劃著的火柴,聽著頭皮發(fā)麻。
不用猜,這個奇奇怪怪的聲音肯定就是塔靈了。
花穎兒恭敬地說道:“前輩,我們無意打擾,只是想來見一面孝蘭皇后,望能通融?!?br/>
鎮(zhèn)妖塔性子古怪,并不能抹掉它對百姓做出的貢獻,若沒有它,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無辜百姓會死在魔爪之下。
雖然剛才那些幻影有點恐怖和惡心,但看得出來塔靈并沒有想傷害他們。
否則,一早就動手了,才不會跟他們在這故弄玄虛。
“我不會離開九公主的!”代清把聲音提升一個音調,挺直了腰板。
花穎兒眼神暗示代清別說話,說多錯多,說不定一不小心死于話多。
“年輕人,脾氣要收斂點,穩(wěn)重點?!蓖蝗?,一只爬滿蛆蟲的手搭在代清肩膀上,“你心心念念的女子,可不喜歡你這種小年輕,她喜歡成熟穩(wěn)重的大叔型?!?br/>
嚇得代清原地直接跳起來,“九公主,你別聽它亂說,那都是沒有的事情,我沒有心心念念什么女子,你你瞎說!“
“哈哈哈哈~”
見到代清急跳腳,塔靈用粗糙的嘲笑聲回應他。
然后,突然伸出一只黑手順勢摸了下代清俊俏的小臉蛋,然發(fā)出咯咯咯的笑聲,“本尊活了上千年了,不會看錯的!”
“你學的也是無情道,卻起了情念,年輕人我建議你及早放下,否則,越天淵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br/>
代清毛孔都要炸開了,他心底的秘密好像被人公開處刑般說出來,肩膀用力一抖,“你再亂說,我就要生氣了!我又不喜歡妖!”
孟月族長又不是妖,他也不是越天淵要守護天下。
簡直就是一派胡言!
“哈哈哈哈~是說中了你的心思,你生氣了!”塔靈發(fā)出一連串的笑音,按在代清肩頭的黑手終于拿開了。
“你的小主人,應該還不知道你的心思吧。來呀,來呀,生氣了就來殺我?。 彼`好像個調皮的孩子,逗著代清玩。
聽到他們說的話,花穎兒雙手背在身后,很淡然,心情沒什么波動。
因為她早就知道了,那天早晨,屋頂上,代清見到 青蛇姨姨害羞得滿臉通紅。
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代清心里有情劫,只能靠他自己去渡過。
再說了,哪個少年心里沒點小秘密,沒個躁動的春心呢,這再正常不過了。
就在花穎兒不以為然的瞬間,塔靈那雙黑手就隔空朝她脖子伸了過來,像彈力繩般,蒼白胳膊唰地就加長了。
猝不及防下,花穎兒瞪大眼,在黑手掐上她脖子的一剎那,后閃了兩步。
“帥哥!別動手,有事好好說話!”
“倒是奇怪了,你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丫頭,是怎么吸引他們兩個為你賣命的?!?br/>
這會塔靈沒有把胳膊伸長,隔空做著用力掐動作,花穎兒背后的一根木柱子就被它這掐的動作就給拎了起來。
如果沒放點大招,塔靈是不會蟄伏的。
花穎兒突然一聲喝令:“霹靂一聲,惡鬼如違令,乾坤扇砍妖孽!破!”
空氣中瞬間起了藍煙,火光起。
被塔靈掐住的木柱立馬啪的一聲炸裂了!
“啊啊啊?。『锰??!彼`稚氣的聲音再起響起。
他發(fā)出一聲慘叫,變成了一個小孩人形,一側手臂自己從手肘處扭斷,啪嗒一聲落到地上,沒有血,冒出的全是黑濃水。
它看著花穎兒的臉色很是不客氣,“你個小女娃,我剛才故意讓著你,你一上來就下毒手!”
這倒是真心話,要不是看著越達的份上,花穎兒他們壓根沒法進來,進來也絕對不會這么順暢。
與此同時,塔靈的身體還在扭曲著,不停地往外面涌出黑水,“不知你個小女娃逼上門來是為了何事?”
這句話卻有些明知故問了。
花穎兒明白一個道理,在強大的勢力面前,所有的嘴皮子功夫都是耍花腔。
她剛才多有得罪不過是想快速解決問題,不想在這拖延太多的時間。
花穎兒行了個晚輩禮,不卑不亢,“前輩所言小女子不敢當,穎兒不過是急于救瘋魔狀態(tài)下的越天淵,才多有得罪。早有耳聞,前輩喜歡實力高強者,剛才不過是晚輩跟長輩討教了。既然長輩想跟我切磋切磋法力,我若不盡全力,又怎曉得我的一片誠意呢?!?br/>
什么誠意?
不過就算比比實力罷了!
鎮(zhèn)妖塔的實力絕對在花穎兒之上,但是花穎兒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
戰(zhàn)場上,兵不厭詐。你有十分能耐,要使出二十分,但是要讓對方以為,你只出了七分!
剛才那一道符,鎮(zhèn)妖塔并不知曉花穎兒用了幾成力,只知道這種上古符法,民間已經不多見了。
塔靈想反駁,但是他能反駁嗎?不能!
花穎兒來是有正經事要辦,而塔靈它剛才耍了下小孩子脾氣,為了顯擺顯擺,突然被花穎兒這么一道懟,有點不知所措了。
見它有些動搖,花穎兒接著說道:“魔界的爪子恐怕已經滲透到宮中,越天淵已經墮魔了,另一個魔靈已經開始侵蝕他的本體,他作惡多端,害人無數(shù)?!?br/>
“再耽誤下去,會有更多無辜的性命死于妖孽的手上!”
塔靈沒理由再攔著,本來孝蘭也只是暫住在這里,無論從那方面來說,他都沒打算徹底地攔住花穎兒。
而且,這小女娃氣質不同凡塵女子,鎮(zhèn)定自如,懂得也不少。
必然是有過人之處才能吸引兩個高手在她身邊。
“呸!”又塔靈變成的小孩的模樣,輕蔑一笑,“只要有本尊在的一天,魔教之徒不可能會侵入宮中,他們敢來,我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塔靈正要點頭之際,身后傳來一道女聲:“誰?你們說誰墮魔了???”
那白衣女子一襲長袍飄然在空中,側目望去只能看到一個側臉,雖上了年紀,卻風韻猶存,高挺的鼻梁,微微紅潤的唇襯托著雪白的皮膚。
花穎兒正要轉身,突然腳下一軟,眼前一黑,整個人就往下墜!
等她睜開眼之后,人卻懵了!
她仿佛來到了一個世外桃源,這里有流水、有一望無際的草坪、草坪上有一間小木屋,屋頂還有陣陣炊煙。
代清,不在身邊。
塔靈也不在身邊。
那這里是哪兒?
花穎兒猛然間驚跳了起來,惶恐不安,拖著緊張的身軀,惺懵的雙眼帶著好奇心往小木屋走了過去。
此時外面的世界才剛入秋,這里卻已是初春。
陽光暖融融灑在花穎兒的肩頭,心里悠然生起一股暖意,小河邊上的垂柳剛吐出點嫩芽。一陣清風吹起幾支柳條,淡淡的木香撲進鼻腔。
小木屋門前開著兩三簇野花,一朵朵小紅花夾道而生,花骨朵在微風中搖曳,透露出大地剛蘇醒的興奮,像極了愛情剛萌發(fā)的樣子。
穿過了一條林蔭小道,花穎兒迎面看見一副牌匾,上面寫著“蘭淵軒”,
這是一幢極具文學氣息的徽派小木屋,座落在蒼翠樹林的掩映之中,置身其中猶如遠離了凡間的喧囂,平靜無爭,自有一股清韻。
花穎兒心里一陣喜悅,謝天謝地,終于找到了。
雖未見其人,見這品味,想來孝蘭皇后必定是個絕佳的女子。
走進“蘭淵軒”前堂,抬頭一看,突然一只彩色的小鳥從屋檐飛出,鳥窩中幾只小可愛張大著嘴巴嘰嘰喳喳地叫著。
前堂種了幾盆不知名的小野菊,三兩株紫羅蘭,合著不遠處小河流水聲,“叮咚,叮咚”,奏成一曲動人的“春戀曲”。
繞過前堂便到了名為“過往云煙”的書房,屋內檀木茶幾上擺著一盞紫銅色麒麟香爐,靜靜地吐著云紋般的香煙。
一名白衣女子背著手,站在書架前,那一排直立立的書籍好像衙門的捕快,喊著“威~武~”,等著查辦“犯人”。
這名白衣女子,身上散發(fā)著淡淡的林蘭香,她應該就是孝蘭皇后。
那背影,仿佛都在訴說著她的故事。
仿佛她等這一刻,已經等得太久了。
在這般幽靜的環(huán)境中,花穎兒漸漸放慢腳步,慢慢靠近,倚在木茶幾邊極小聲地說,“孝蘭皇后,我來了?!?br/>
檀木茶幾上有兩個白素雅觀的陶瓷茶杯,熱氣裊裊上升,香味幽雅青甜,色澤銀綠,應該是上佳的碧螺春。
躲在結境外的塔靈,暗暗吐槽一番,這小丫頭!真有口福!
她何許人也?孝蘭竟舍得拿出“心頭肉”款待,本人也只是在那一年除夕夜,有幸品味一回!
這般清心悠然的孝蘭,出乎花穎兒的意料,花穎兒原以為孝蘭已成瘋魔之狀。
越達不是說孝蘭瘋了嗎?
孝蘭皇后沒出聲,花穎兒也不敢貿然打擾,只是靜靜地站著。
茶杯旁,放著一本泛黃的書和一束燦爛的向日葵。
向日葵的花語是因為你逆光而來,配得上我所有的溫柔。
她想了很久,想了很多,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紫檀木茶幾上的香已經燒了一大半,孝蘭忽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轉過身,笑著示意花穎兒坐下,“你想知道的,都在書中,坐下打開看看吧?!?br/>
花穎兒微微低下頭,嘴唇動了動,低聲道:“抱歉孝蘭皇后,小女子無意打擾您,只是迫不得已。望您海涵~”
孝蘭皇后淺淺一笑,宛若冬日從天飄落的雪花,冷得那么溫柔。
她纖細的手指輕輕翻開,那本泛黃的書,準確說應該是日記本。
扉頁寫著:“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會再相逢?!?br/>
字跡跌宕有致,恍惚間有種瀟灑與不舍的眷戀鐫刻在字里行間,一鉤一劃,清雋有力,仿佛就像她與越王那段刻骨銘心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