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兩人的第一次見面之后,足足半個月,惠雪都沒有去找過鈴木,原因也很簡單——被看的太嚴了,根本跑不掉。但是,也僅僅只是半個月而已了。俗話說百密一疏,對一個無時無刻不想開溜的人來說,機會只是時間問題。
于是,又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惠雪手里握著四葉草,氣喘吁吁地翻進了鈴木的病房。
“鈴木哥哥!”惠雪的臉上洋溢起了青春靚麗的微笑,“我又來啦!”
“唉...”鈴木一手扶住額頭,嘆道,“算了,以后你想來就來吧,我跟護士們打聲招呼?!?br/>
“嘿嘿,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被菅┨鹛鸬卣f著,走到了鈴木的床邊。
鈴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四葉草,問道:“這是什么東西?”
于是惠雪抬起了手,說道:“蒲公英!”
“這是四葉草吧......”鈴木的嘴角在抽搐。
“切!你這不是知道嘛!還問我......”惠雪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鈴木再次嘆了一口氣,直接躺靠在了床頭,無奈地說:“我奇怪的是——你拿這個四葉草過來干什么?”
惠雪輕輕一笑,將四葉草放在了鈴木的枕邊,答:“當然是為了好運啦!四葉草是幸運的象征嘛!”
“這是誰告訴你的?”
惠雪一愣,答:“誒?只是大家都這么說,我也就這么信嘍......難道我錯了嗎?”
鈴木搖了搖頭,說:“沒錯,只是比你想象的還要好。四葉草的四片葉子,分別代表著不同的寓意:第一片,真愛;第二片,健康;第三片,幸運;第四片,幸福......大概十萬株三葉草里,才會出現(xiàn)一株四葉草,也真虧你能找到?!?br/>
“哇!”惠雪驚訝地叫出了聲,“真的嗎?看來,就連上天都要賜予我們好運呢!”
可是,鈴木卻依舊死氣沉沉地說:“這份好運太奢侈了,你還是拿走吧?!?br/>
惠雪搖了搖頭,答:“我已經很幸運了,不需要這個了。所以呢,這個是送給你的喲!”
“幸運?”鈴木發(fā)出了一聲嗤笑,“幸運的話,你還會住院?”
忽的,窗外一陣清風吹來,揚起了透明的窗紗,也撥動了惠雪的發(fā)梢;陽光透進屋內,溫暖了惠雪的嘴角,從未顯得如此明媚。
“......身體生病,是我的命運。但是,能夠在這種地方遇見你,我認為是很幸運的一件事?!?br/>
鈴木默默地看著她,死灰色的瞳孔中忽然映入了不一樣的顏色。不知不覺中,他內心的冰山,開始融化了......
“嗯?哥哥你樣看著我干什么呀?”過了片刻,惠雪忽然紅著臉頰問道,“人家會害羞的啦?!?br/>
鈴木急忙回過神來,避開了視線,淡淡地答:“沒什么,我剛剛看到了一只蝴蝶,很美?!?br/>
“蝴蝶?”惠雪開心地說道,“在哪里!”
“唉?!扁從驹俅斡檬址鲎☆~頭,嘆道,“已經走了。話說,你是因為什么病住院的?”
惠雪的動作頓了頓,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說:“誒?這個......不太好說吧?嘿嘿......”
“切!我都把自己的病告訴你了??!好不公平?!扁從舅樗槟畹乇г沟?。
“那也不是我強迫你說的呀!不能賴我!”惠雪撅起了嘴,開始耍賴了。只不過,那紅彤彤的臉頰反而顯得特別可愛。
就在這時,窗外又傳來了護士的喊叫聲:“惠雪!惠雪!你在哪里?”
“呀!又來了!”惠雪驚叫一聲,然后熟練地鉆進了床底下。
下一刻,護士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窗外:“??!鈴木少爺!對不起打擾了,請問您......”
還未說完,鈴木就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不用問了,就在我的床底下?!?br/>
“啊!鈴木哥哥好可惡!”惠雪在床下發(fā)出了一聲慘叫。窗外的護士表情明顯的有些僵硬,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來,惠雪,聽話,我們該回去休息了。雖然你現(xiàn)在的體能不是很虛弱,但是也不能隨便亂跑呀!”
于是,惠雪一臉不情愿地從床底下鉆了出來,嘴里還念叨著:“知道了啦......哥哥好討厭?!币贿呥@樣說著,惠雪一邊走向窗邊,最后被護士小心翼翼地抱了出來。
臨走時,她忽然回過頭來,調皮地做了一個鬼臉,故作神秘地說:“哥哥,我最近開始學日語了喲!”
鈴木聽罷一愣,忽然露出了一絲微笑,淡淡地回答道:“以后,散步的時候就來找我吧?!?br/>
“一言為定哦!”
就這樣,兩人的第二次幽會,也這樣結束了。一絲異樣的感情,就在此時悄然扎根。
從這一天開始,惠雪便每天都來找鈴木玩。時間倒也不長,因為惠雪的身體并不好,不能長時間運動。這里要糾正大家一個誤區(qū)——癌癥患者并不一定非要躺在床上,反而應該視自己體能情況多多運動,鍛煉身體。因為化療和抗癌藥物都非常的損傷身體,病人不能一直依靠這些東西而存活,所以,保持一個積極樂觀的心態(tài)、和增強自身體質才是最最關鍵的。
當然了,就算心態(tài)再樂觀、體質再強健,癌癥也依然是無法攻克的疾病。所以,隨著惠雪的病情一天天惡化、體能越來越虛弱,兩人相聚的時間也就越來越短。
不知不覺,四個月過去,已經進入了秋天。惠雪的身體也終于因為化療和病痛的折磨而消瘦了下來,這樣一來,她和鈴木兩人看起來倒真有些相配了。唯一不變的是——惠雪還是那么開朗活潑,而鈴木還是那么死氣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