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雨勢漸小，李狂風(fēng)將車駛上公路，而烏云卻一直側(cè)身看向窗外，兩頰還有剛才激情時未褪去的緋紅。

    七夕的夜里，有狂風(fēng)暴雨，有電閃雷鳴，甚至還有醫(yī)院的醫(yī)鬧事件，可又有誰想得到，在這雨夜里，在這車中，自己竟然會和男人……

    烏云回憶著適才那男子在自己體內(nèi)大力地沖撞，那像把自己揉捻碎放在他的身體中。就好像是做夢一般，這么荒唐，烏云不禁伸出手去摸自己的臉頰，皮膚是燙的。

    身體深處還有什么在流動，還能感覺到那難以言喻的快感，如颶風(fēng)襲卷全身每一個毛孔。

    “為什么不說話？”

    烏云輕輕啊了一聲，張張嘴，可是不知道說什么。

    很快人民醫(yī)院到了，李狂風(fēng)將車駛?cè)胪＼噲觯噭倓偼７€(wěn)，烏云便迫不及待地跳下車，向住院部大樓狂奔而去。

    電梯前仍有不少的病人或家屬在排隊，烏云直接乘職工電梯到23樓。

    電梯門剛打開，烏云耳中便聽到喧鬧聲，這個時候離小如打電話已過去50分鐘。護(hù)士站前擠滿了人，十多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在那里指手劃腳，為首的一名男子剃得短短的樁子頭，裸|露的胳膊上紋著兩條黑色的龍形刺青，肥杵的手指直指著高小琴。

    高小琴捂著臉，面上帶淚，旁邊幾名保安在極力地勸說那名男子，但那男子情緒激動，不時地?fù)]動拳頭，作勢要打高小琴。

    小如畏怯地站在高小琴的身后，視線不斷在人群中搜索，當(dāng)瞧到烏云頓時臉上露出喜色?！白o(hù)士長來了?！毙∪缯f得很小聲，但那樁子頭男子還是聽見了，大刺刺地喊誰是護(hù)士長。

    “我是護(hù)士長?！北M管害怕，但此時烏云也顧不得，昂首挺胸走上前去。

    那樁子頭男子沖著烏云打量了兩眼，翻了一個白眼道：“你既然是護(hù)士長，那好，你科室的這個護(hù)士真不是個東西，趕緊給我把她開除了。”說著，他伸手又指向高小琴。

    “這位先生，您能給我講講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嗎？”烏云盡量讓自己聲音柔和，以免顯得像是在爭執(zhí)。

    樁子頭男子哼了一聲，道：“我老婆進(jìn)來住院，明明有個空床，這個護(hù)士偏偏說沒有空床，要在走廊上加個床。媽的，走廊上加床和病房的床，錢都收得一樣多，憑什么不讓住病房的床。”男子說得大聲，口水噴濺，烏云正當(dāng)其中，臉上如同洗了個口水浴。

    烏云看向高小琴，高小琴仍是捂著臉，臉偏向一側(cè)。這時小如擠了出來，低聲道：“護(hù)士長，不是這樣的，真的沒有空床，那個床的病人今晚回家了，給他們解釋，他們不相信。他們打了高老師，還打電話叫來了一大幫人?！?br/>
    “胡說八道，還想騙我，那明明就是個空床?！蹦凶涌谒謬娚涑鰜?，說完還朝地面吐出一口濃稠的綠痰。

    烏云忍著惡心，道：“這位先生，據(jù)我所知，今天確實(shí)沒有病人出院。您看這樣行嗎，先讓病人在走廊加床住下來，等到明天我再進(jìn)行調(diào)整。”

    “不行，今天一定要住那個床?！睒蹲宇^男子斷然否決。

    此時圍觀的病人也越來越多，甚至還有看熱鬧的病人家屬，整個骨外科被圍得水泄不通。烏云飛快地思考，此時如果和這男子硬碰硬明顯不是個好主意，反而會把事情鬧大。

    烏云轉(zhuǎn)身去和值班的趙醫(yī)生商量，1號病房只有一張病床，面積雖然不大，但是加一張床空間還是夠的。議定完畢，烏云便讓小如和保安去將加床抬入1號病房。

    那樁子頭男子這才滿意下來，又指著高小琴大罵，烏云皺著眉頭，道：“先生，我如您愿安排到病房，但是你隨意毆打護(hù)士是否也要道個歉？”

    “道個屁的歉，老子長這么大都不知道道歉是個什么鬼東西?！鳖D時男子勃然大怒，手指頭差點(diǎn)戳到烏云的眼睛里。

    烏云此時也忘記畏懼，她只記得不能讓自己的同事受到欺辱，如果不能庇佑她們又如何做護(hù)士長呢?！罢埬懔⒓吹狼福蝗晃揖鸵獔缶??！?br/>
    “你敢……”男子氣得鼻梁都歪了。

    烏云從口袋中掏出手機(jī)，手指在屏幕上按下，那男子大約也不想將事情鬧到公安局，眼珠轉(zhuǎn)動一圈，道：“好吧，我道歉，我不該打人?！?br/>
    “請你對高護(hù)士道歉，不是我。先生，你年齡比我大，見識一定比我廣，知道什么是禮貌。如果你的妻女處在高護(hù)士這個位置，難道你能容忍她們被人打嗎？大家做人做事，將心比心。而且這件事并不是高護(hù)士處理不對，所以要報警是合情合理。”

    那男子又哼了一聲，白眼亂飛，這時和他一起來的一名中年男子在他耳畔小聲說話，他這才懶洋洋走到高小琴面前，道：“抱歉，護(hù)士，是我的錯，請你原諒。”

    高小琴臉上猶有淚痕，她沒有理睬樁子頭男子，而是看向了烏云，眼中怒意滋生。“別給我裝出一副好人相，小如給你打電話到現(xiàn)在過了多長時間，你故意磨磨蹭蹭的，不就是想看我的笑話。你是護(hù)士長，你得意，我被打，你心里暗暗的高興，現(xiàn)在又充什么大尾巴狼要別人給我道歉。你學(xué)歷高，在病人中風(fēng)評好，所有人都喜歡你，怕你不肯當(dāng)護(hù)士長，周姐、王護(hù)士長還有秋主任親自去你家里請你回來?！?br/>
    她這一頓沒頭沒腦的臭罵，不僅是烏云愣住了，便連那樁子頭男子也弄得莫名其妙，尷尬地摸頭。

    小如嚇得趕緊推高小琴，不妨高小琴一把推開她，大步走到烏云前面，順手一巴掌揮過去?！熬G茶婊，你真的是綠茶婊?！?br/>
    烏云捂著被打痛的臉，但這時眼睛卻更痛，有一股灼熱的液體拼命地想擠出來。她略微地向上抬了抬頭，才將那股熱意忍回去。

    迷朦的視線中，她看到高小琴痛恨的目光，也看到了站在眾人之后的慧星?；坌请p手交叉抱在胸前，涂著口紅的嘴唇微微地動著，似乎在說著話。

    烏云注視著她的唇形，她吐出一個字，那個字，是——

    是傻？還是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