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肯回來嗎?”女人的聲音淺淺,不疾不徐,帶著說不出的韻味,聽不出她的情緒來,隔了紫色的珠簾,只能隱隱看出她的身形來,她正在給一株花修剪枝葉。
只是“咔”的一聲響,那開的正艷的花朵,突然掉下來了。莫離心中一緊,趕緊垂下頭來了。
女人放下了剪刀,朝前款款而來,走動之間帶動一陣淡雅清香。
香風一晃,莫離面前出現(xiàn)一張完美無瑕疵的臉來。
正是狐王妃。
漫長的歲月賦予她說不出的氣韻,一言一行,皆是美景,讓人有些挪不開眼,就是莫離這樣,幾乎天天看著狐王妃,還是覺得不小心被迷了一下,同樣都是白狐,她美則美矣,卻少了這氣韻。
狐王妃,美目間透著婉麗溫雅,只是眉頭微顰,看來這個答案還是在她的意料之外了。
她看了看莫離,輕聲道:“我還以為這狐族之內(nèi),我跟他還是有些母子情分。想不到他連我的帳都不買了?!?br/>
莫離無言以對,見王妃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只得沉聲道:“大約他這回是真的傷了心了?!?br/>
“哼?!迸虞p哼一聲,理所當然的道:“傷心?我又不曾做過傷害他的事,當初他差點害得我死了,我還是求王饒了他一命,只是將他逐出去了,不然他也有今天?”
莫離垂著眸子,只盯著地面,紫色的羅裙越來越近,在她面前站定了。
這時,她聽見王妃道:“莫離,你從小就養(yǎng)在我身邊,我對你就跟親生女兒也不差的?!?br/>
莫離趕緊跪下來:“要不是王妃憐惜,莫離早就死了,永世不敢忘記王妃的大恩大德?!?br/>
狐王妃定定的看著莫離,見她面上毫無作偽,才伸手將她扶起來了。
莫離連聲道謝,狐王妃又道:“我知道你是個好的,璠璽雖然是天狐族的棄子,但是到底也是我的骨血,配你也不差,當初我說將你許配給他,也是你自己愿意的,不然也不會接了他的天晶石了?!?br/>
聽王妃突然提及此事,莫離抿了抿唇,不敢抬頭來。她愿意又如何,璠璽不愿意啊。自作多情這么久,她也放開了,放不開又如何,只能自己糾結(jié),可,現(xiàn)在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在這次去找璠璽之前,她也是以為王妃是關(guān)心璠璽的,只是,現(xiàn)在,這其中的血脈之情有幾分,她就不知道了。
“有你在中間調(diào)和牽扯,我們母子的情分才不會斷了,可想不到他居然娶妻生子了,還是一次三胎的怪物……他既然已經(jīng)娶親,我也不委屈你做妾了,日后,我必定為你謀一個好親事?!?br/>
莫離垂頭,趕緊道:“謝王妃體恤?!?br/>
狐王妃拍了拍她的手背,突然話鋒一轉(zhuǎn):“這天狐族內(nèi),要說誰最了解璠璽,除了你再無旁人了……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莫離心中一凜,只得硬著頭皮道:“王妃,莫離無能,并不能勸服他?!?br/>
莫離想不明白,狐王妃到底是哪里來的自信,以為這萬年來,不咸不淡的關(guān)心就能收服璠璽的心了?比之天狐族的其他人來說,王妃雖然沒有做什么直接傷害璠璽的事情,但是,作為一個母親,她卻做的太少了。
甚至不如姜紫的母親徐氏,當初在人間的那幾天,莫離也是看到、聽到過的。那個沒用的凡婦,更像是個母親,對璠璽更為關(guān)切。
“你都不能全服他???我以為你該會有辦法才是?!焙蹂抗庖痪o,盯得莫離心中發(fā)苦。
“時間已經(jīng)來不及了,王決定親自去會一會那個玄虛子,那玄虛子輕而易舉就斬殺了鯤鵬王,實力不容小覷,麟兒被他打傷,王的生死劫也將近了,這個時候他們都不能去。這妖族之中,還有誰能夠跟玄虛子抗衡?你請不來,難不成還要我親自去找他不成?”
莫離趕緊跪下來,垂頭不語,心里像是塞進來一個硬塊,堵的難受,不知道是為自己,還是為璠璽。
老狐王突破妖尊之境,已經(jīng)有六百余年了,狐王妃尚且擔心老狐王對付玄虛子會有危險。而璠璽,月前才被妖族圍攻了,他憑什么再如八百年前一般為狐王妃差遣?
當初那咒師眾妖都不敢惹,就差遣璠璽去,讓他去承擔詛咒,只因為他命硬,本來就是天降煞星,受到上天詛咒的,再多點詛咒算什么?
這回,就因為那咒師的詛咒也是因他而起?妖族的災難因他而起?莫離都有些茫然了,這因因果果,她弄不清楚了,只是卻生出一股心灰意懶來了。
“夫人要親自去找誰?”突然,一個渾厚的聲音傳來,一身玄衣,胸前用金線繡著繁復圖紋的男人大步進來了,他滿頭銀絲,更添了幾分威嚴之感。
狐王妃見他過來,趕緊迎上來,面上露出笑意來:“王來了?!?br/>
狐王緊繃的臉看到狐王妃也緩和了些,大步上前,拉著狐王妃的手就坐下來了,又問了一句:“夫人剛才說要去找誰?”
狐王妃目光微微閃爍,對上老狐王銳利的眸子,就知道他肯定是知道自己的盤算了,悠悠一嘆,“還能找誰,還不就是我生的那個魔星,將麟兒打成重傷,惹來這雞犬不寧的,現(xiàn)在妖族生死存亡的關(guān)頭,他還能置身事外不成……”
“夫人!”狐王神色一墨,語氣一厲。
狐王妃的嘟起嘴來了,她風華猶在,這一撒嬌,更是露出幾分嬌態(tài)來,似嗔似怒,上天真是待她不薄,所有的美好都在她身上了。
“我是擔心你,六長老算到你此行會有危險,我怎么能放心讓你貿(mào)然赴險?再說,他是你兒子,給他性命這也是他應該的。”
老狐王半晌不語,只是默默的看著狐王妃,讓她心中有些不快起來,以前只要她嘟嘟嘴,狐王就敗陣下來,現(xiàn)在他的臉上神色莫名,眼中攢動著她這個枕邊人都看不懂的目光,“王……”
“此事夫人休得再提?!绷季?,狐王才說了這一句,語氣是難得的沉肅。
狐王妃心中一沉,悠悠的道:“在我心中你是最重要的,你在乎的就是我在乎的,王,我做什么都是為你著想?!?br/>
而妖族旮旯之地的山谷中,也不如先前的平靜。
莫離那天并未說多少話,只一句:“璠璽,你改不掉你是個妖的事實,妖族衰落了,這是你愿意看到的嗎?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范喜不語,姜紫回她:“妖族已經(jīng)到了這么生死存亡的時候了嗎?”
“狐王決定出戰(zhàn)?!?br/>
這話一出,范喜冷厲的眸子都波動了一下,姜紫就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了。
“除了鯤鵬王,不也還有七個妖王嗎?他們聯(lián)合起來不是很厲害么!”她嘟囔道,她可沒有忘記被他們圍毆時候的疼痛。
莫離淡淡的回:“八大妖王死的死、傷的傷,現(xiàn)在活著的也還只剩下五位,前一日火燒三千里,妖族滿目瘡痍,樹妖王和青龍也沒了。”
她說完,姜紫也愣了一下,不光是她,就連門口的人參精和水潭中的魚精也都忘記了動作,四周一片死寂。
“少了一個,還會有另外的替上,妖族可從來不缺王?!狈断怖渎暤?。
八百年前他為妖族出力,一些小妖為了尋求庇護,奉他為尊,他那時正是氣盛,靈力超出同輩妖王,那老狐貍當初并未突破至妖尊,他就偏要稱尊,現(xiàn)在想來也有些可笑。
不過他并不愿意處理這些打斗瑣事,也不愿意和群妖相處,提供庇護這些,除了一兩個,他就厭倦了,到最后也只是空有一個名頭,及至后來他被圍攻,就樹倒猢猻散了。
在妖族,只要是強者,可庇護小妖,就可以當王了,死一兩個妖王也不算什么,不過鯤鵬王倒是有些可惜了。
姜紫也回過神來了,有些唏噓,小聲抱怨道:“妖族可憐歸可憐,也不知道修仙者死了多少,都是白眼狼,以前臭狐貍為妖族解難,反倒被誅殺,誰知道現(xiàn)在還是不是如此?!?br/>
莫離良久不語,拍拍屁股走了。
卻讓姜紫有些糾結(jié),無疑,她說了部分事實,妖族衰落了,范喜也沒有什么壞處,前提是修仙者也衰落,兩廂都弱,再無威脅他們一家的。
可修仙者強大,沒有了妖族的牽制,也不是好事,莫離還是在要范喜出戰(zhàn),他們還真是可笑。
“你想去么?要去也是去趁火打劫,等他們兩敗俱傷。”姜紫惡狠狠的對范喜說。
范喜本來難看的臉色,突然就開懷了,道:“去,怎么不去,待他們打的兩敗俱傷了,正好收點好處。我們都想到一處去了,笨女人,你總算是聰明了一回?!?br/>
姜紫“哼”了一聲,心想,讓她遇見狐王妃和老狐王,哼!
最好那個什么狐王被打趴下,到時候她也省點力氣,直接去踩兩腳,然后趁亂將修仙強者打傷。做完這一票,那就安穩(wěn)了吧,真是太好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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