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分自信的人會以為自己是最強的,開元認(rèn)為,剩下來的唯一競爭者跟他沒法比,他畢竟是劉伯溫的手下,無論是身份還是才學(xué),都是一等一的;按理,活觀音會讓那人進(jìn)行陳述,最后才輪到他來演壓軸戲。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活觀音點了他的名,而且,語氣還不客氣,聽上去就感覺像是你趕緊說,說完立馬拿碎銀子走人。
開元覺得郁悶,但是,既然主家讓他說,他不得不照著做;畢竟人家有錢,你想拿到報酬,讓主家順心是最基本的道理。
他站起來,朝活觀音與那名競爭者施禮,隨后,直奔問題的中心。
當(dāng)他簡明扼要地說出計劃來后,活觀音沒有馬上表態(tài),而是想了一會,最后,在開元與那名競爭者不安外加期待的目光中揮了揮手。
開元心說完了,這娘們肯定要讓管家取碎銀子打發(fā)他走人。當(dāng)即,他的臉色有些難看。
那名競爭者有點得意,用嘲諷的目光看著開元,似乎在表示,跟我斗,回娘胎里重新鍛煉一回再來吧。
然而,世間之事的發(fā)展往往具有戲劇性,就在開元心情糟糕之時,那名競爭者得意之際,活觀音卻說出了一句讓他們都沒想到的話。
活觀音對管家說,贈些銀子,讓他走人。說罷,慵懶地朝那名競爭者指了一指。
競爭者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對活觀音說,我這不還沒輪到說嘛,你好歹聽我講過之后再決定。
“滾?!边@是競爭者離開前活觀音最后說的話,就一個字,意義卻非常明確。
等那人灰頭土臉地走后,活觀音從病榻上下來,請開元去茶室用茶。
來到茶室,活觀音讓管家取來一盤銀錠,放到開元的面前,數(shù)目可觀。
活觀音對開元說:“這是先生這個月的雜用開支;另外,生活起居以及一日三餐都有白府承擔(dān)。”
開元并不為盤中銀兩所動,因為,他關(guān)注的是大墓建成后豐厚的報酬,相比報酬,這點銀兩充其量只能稱作碎銀子。
開元道過謝,問活觀音,何時動工。
活觀音說,不急,有些事情得好好商議,等談妥了在開工也不遲。
開元不知道活觀音所說的有些事情到底指什么,只能說,一切聽活觀音的安排。
此后數(shù)日,活觀音不再提選陰宅之事,只是讓開元在村鎮(zhèn)中到處走走,享受一下太湖大好風(fēng)光。
開元起先以為這是活觀音的待客之道,可是,到了第四天還沒見活觀音提正事,才覺得有點不對勁,于是,主動找活觀音談話。
活觀音正在病榻上躺著,下人來報,說開元求見,便讓他進(jìn)來。
開元道明來意,問,這一天天的歇著,閑得慌,能不能早點干正事。
活觀音笑了笑,說:“先生倒是干實事的人?!闭f著,叫了一聲好,接著,進(jìn)入了正題。
她問開元,知不知道白家的
底細(xì)。
開元愣了一下,心說,知道是知道一點,但不好說出來,因為,白家祖上是水耗子,說出來對方肯定會覺得不痛快。于是,他裝著不知道,說,只顧著思考陰宅事宜,未曾想過對白府進(jìn)行了解。
沒想到,此言一出,活觀音的臉就沉了下來,說:“看來,先生對白家有所戒備呀。”
她的語氣有點冷,讓開元覺得很尷尬。
“不是,不是。”開元解釋道,“我真的沒有用心去打聽白家的事情。要說了解嘛,倒是聽別人講起過。只不過,我聽到的消息似乎對白家……”他停了下來,因為,實在想不出可以婉轉(zhuǎn)表達(dá)活觀音的老子是個盜墓賊的話。
“哈哈?!被钣^音笑了起來。
開元覺得渾身不自在,他擔(dān)心活觀音已經(jīng)生氣,而生氣的結(jié)果肯定不會有好事發(fā)生。
然而,他的擔(dān)心是多余的,因為,活觀音主動說出了祖輩是水耗子的事實,不僅如此,還說出了讓開元大感意外的話。
活觀音說,白家撈冥器的活并不是她父親所創(chuàng),早已于三代之前就開始,而且,延續(xù)至今。
開元吃了一驚,他聽明白了活觀音的意思,是說,白家是祖?zhèn)鞯谋I墓世家,活觀音繼承父業(yè)并將之發(fā)揚光大。
他娘的,我這不是心甘情愿鉆賊窩里來了嘛。開元心想,活觀音主動說出不光彩的事情,結(jié)果有二。
其一,是不怕別人知道才說出來,因為,聽的人說不定稍后便會被滅口,死人是無法傳話的。
其二,活觀音將他視作合作伙伴,當(dāng)他是自家人,只有自己人才會坦誠相告。
開元的面前出現(xiàn)了岔路口,一邊是生,一邊是直奔閻羅殿;他緊張得汗都滲出來了,不安地等待活觀音做出判決。
幸好的是,活觀音沒有滅口的打算,她將開元視作伙伴。她對開元說:“讓你了解白家的底細(xì),是為了表明我的誠意。也希望先生放下包袱,專注陰宅的選址與建造。至于報酬,絕對會高出先生的預(yù)期。”
開元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第二天,開元便住進(jìn)了活觀音特地安排的一個密室,此密室位于白府后院內(nèi)。
活觀音告誡白府上下,任何人未經(jīng)她允許不得入內(nèi),并且,要按上賓的規(guī)格來對待開元;同時,還給開元配了一名女傭。
對此,開元雖心存感激,但也有些不開心,因為,那女傭不僅年紀(jì)比他大,走路腿腳還不利索。他心中抱怨,瞧她這把年紀(jì),這到底是她服侍我,還是我服侍她呀。
抱怨擋不住女傭的到來,此后數(shù)日,那女傭就像影子一樣伴隨他左右,除了睡覺,他到哪,女傭也到哪。
不過,有女傭陪著也不純粹讓他鬧心,偶爾,開元在設(shè)計墓葬草圖覺得疲乏時,也會與她說說話。
半個月后的某天,開元意外地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習(xí)慣女傭的存在,
不僅如此,兩人的話也多了起來。他想,看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是有道理的,盡管陪著自己的是一位大嬸,但好歹對方是異性。
某天,活觀音來談事情,交談過程中,提了個讓開元覺得意外的問題。
活觀音說:“先生。白府丫鬟眾多,不乏年輕貌美者,若要換人,說一聲便是。”
開元知道活觀音話里的意思,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女傭,最終搖了搖頭,說:“亦舒勤勞,她挺好,不用換?!?br/>
亦舒是女傭的名字。
活觀音臉上出現(xiàn)了欣慰的笑容,說:“先生重情義,我沒看錯人?!?br/>
聽聞此言,開元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難不成,活觀音安排亦舒來服侍自己是有目的的,是想試探。
想到這里,他裝糊涂,謙遜地對活觀音說:“重情重義是做人之本分?!?br/>
“那就好,那就好。”活觀音說完此話,與開元道別離開了。
“謝謝先生?!被钣^音走后,亦舒感激地對開元說。
“別客氣?!遍_元讓亦舒坐下,幫對方倒了杯茶水,說,“真要謝的話,該是我謝你。這么多天設(shè)計畫圖,枯燥得很,多虧有你陪著說說話。”說著,打聽起亦舒的身世來。
此前,他與亦舒盡管經(jīng)常聊天,但沒談到有實質(zhì)性的內(nèi)容,現(xiàn)在,他懷疑對方是活觀音派來監(jiān)視或測試他的,不由想多了解對方一些。
亦舒說,白家與她家早在上一代就有交集;當(dāng)年,活觀音父親白浪跑船運,她父親就在船上幫忙,兩人情義深厚,是以到了這一輩,兩家依舊走得挺近。
她在白家雖是下人身份,待遇卻與管家差不多,白家人也沒將她當(dāng)下人看,甚至,遇上過節(jié),兩家還會一起慶賀。
一個念想在開元腦海中漸漸變得清晰。
他想,白浪跑船運只是一個幌子,暗地里干的是撈水貨的勾當(dāng),如此說來,亦舒的父親也不會只是船上的幫工,一定也是一只水耗子;至于白浪與亦舒父親有不一般的情義,肯定是兩人在撈冥器過程中經(jīng)歷過生死。
想到這里,他心中釋然。
他認(rèn)為,白家能念舊情,就必定不是過河拆橋的主,這對他與白家的合作來說是大好事。既然是合作,就不能心思各異,而他開元不是忘恩負(fù)義之人,白家又講究感情,如此一來,建墓之事必定會馬到成功。
人做事,有沒有好的心態(tài)區(qū)別很大,自認(rèn)為搞清楚事情之后的開元放下思想包袱,一門心思投入到墓葬的設(shè)計中。
由于思路順暢,加上他那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大膽創(chuàng)意,十天之后,一份完整的藍(lán)圖便呈現(xiàn)在活觀音面前。
看了設(shè)計稿,活觀音十分滿意,她將開元請到茶室,說,下一步就開始實地考察。她還將白府十三個手下介紹給開元,說,這些人都是水里撈錢的高手,由他們幫襯,對建造墓葬會
有很大幫助。
開元自然知道這些人是干什么的,水里撈錢,不是湖匪就是撈水中冥器的。他想,下一步就要進(jìn)行實地考察,而適合建墓的所在大多存在兇險,有這些人陪著也好,安保障能高一點。
然而,等活觀音說出這十三個人真正的用途時,他不僅感到震驚,還覺得,活觀音的行事方式真不是凡人所為。
活觀音說,選陰宅只是一個幌子,其實,墓地早已選好,只差開元的設(shè)計圖?,F(xiàn)在,設(shè)計圖已完成,那么,就要請出另外一名高手來了。
說著,拍了拍手,門外立刻走進(jìn)來一人。
開元一下子就愣住了,因為,那人他并不陌生,前陣子他見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