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希成并沒有在現(xiàn)實中如此近距離見過顧云騰,而且就算近距離見過,不細瞅也認不出來。誰讓顧云騰穿著牛仔褲和T恤衫,還戴了個鴨嘴帽!身后更是背了個旅行包,這樣子看著不像總裁,像哪里跑來的驢友!
“顧、顧總,您怎么不躲呀?”連希成風中凌亂地看著被自己的尿洇濕的灰白相間色的T恤,再看看男人陰冷的臉,緊張得連小鳥都忘了收回去。
顧云騰忍了半天,終于沒忍住,怒吼:“讓老子跟你對澆么!”他右邊的置物臺上是剛上樓時秦助理給他的土地審批文件,剛蓋完章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弄來的地,市值七億。難道讓他往那上頭澆尿?
除非他腦子里裝的全是炸藥包!
連希成不是笨蛋,一轉(zhuǎn)眼看到那文件就反應(yīng)過味兒來了??礃幼觿偛拍欠N情況應(yīng)該是顧云騰想躲,可是往右躲怕澆到文件,往左躲怕跟他對澆,于是瞬間反應(yīng)下直接就沒動作。可是他尿都尿完了,總不可能讓時間倒流啊。
“愣什么愣,還不快提褲子!”顧云騰拿起文件,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已經(jīng)收拾停當,就差一個怎么收拾連希成的方案沒出爐了。
連希成麻溜提好褲子,攤手,“顧總您看,我真不是顧意的,要不是您冷不丁說話嚇著我,我的小鳥肯定不會突然起好奇心轉(zhuǎn)頭?!?br/>
“你的意思是錯在我?”顧云騰的臉上烏云密布,仿佛在說:你敢說一個是字老子立馬給你下暴風雨拍死你!
“當然不是了,剛跟您說了只是我小鳥一時好奇么?!边B希成說完放水開始洗手,就聽顧云騰冷哼一聲,“既然錯在它,那就割了吧?!?br/>
連希成頓覺褲襠里頭一疼,諂媚地笑,“您真是愛說笑……”
顧云騰沒理他,把文件放進背包里擱在一邊,將T恤脫下來整個丟進垃圾筒里,開始洗手。
洗得很仔細,很小心,很……
很什么呢?就在連希成絞盡腦汁想要找出最合適的形容詞的時候,顧云騰卻突然朝他大聲咆哮,“你小子中午吃什么了?!”
“吃……吃飯吃菜吃芒果了啊,怎么了?”飯菜是包工頭他媳婦兒給工人做的,芒果是他跟門口推車賣水果的大娘買的,他就買一個,因為特別喜歡吃。
“SHIT!”顧云騰惡狠狠地瞪了連希成一眼,然后也不管會不會把褲子弄濕,一個勁兒地用雙手兜水往小腹上沖。那水拔涼,連希成看著都替他冷得慌。
連希成覺得有點奇怪,剛才剛尿到這人身上這人也沒這么大反應(yīng),怎么突然就?
仔細一瞅,頓時明白了,只見顧云騰身上被他澆過尿的地方,全!部!都!是!一!片!紅!
“顧總,您對芒果過敏?不過這也太嚴重了吧?”那芒果都被他消化一遍了還能有這么大殺傷力!
“你給我閉嘴?。?!”顧云騰磨著牙,恨不得一把掐死眼前這人。三請兩請不來就算了,好不容易來了,居然把尿澆在他身上,麻痹他還吃芒果!吃芒果?!
吃你妹的芒果?。±献尤澜缱钣憛挼木褪敲⒐?!
連希成不再說話,一臉同情地看著顧云騰,等他折騰完了,把褲子也弄濕了大半,才小心地跟著這人走出洗手間。
洗手間外頭的蔣松和常秘書見二人出來立馬如臨大敵,“總裁,您這是……??”他們剛才聽到那聲對澆的咆哮了!
“把下午的行程全部取消掉。”顧云騰的臉黑得媲美鐵鍋底,說完旁若無人地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走到半路見連希成還不跟上,額頭上立時青筋直蹦,轉(zhuǎn)頭的時候面色陰冷得不亞于來自地府的無常,“怎么?還得讓老子請你?”
“不是不是?!边B希成趕緊跟進總裁辦公室,然后就聽砰的一聲,顧云騰把門甩得震天響。
“在這兒等著。我出來要是沒見著人,后果自負。”顧云騰說完打開柜子拉門,從里頭取出一套換洗的衣服走進浴室去。
連希成這才分出功夫來打量一下室內(nèi)的裝修。他們工程隊一直是接大活的,也就是室外活,所以對室內(nèi)裝修接觸得并不算多。但是畢竟也算小半個同行,所以有時候他沒事就會去看看那些精裝房的一些用料和手藝,混到目前也算是懂得一些了吧。
不得不說,顧云騰這里大到墻壁和窗戶,小到一個閉火和插座,用的全是最好的材料。
做工也不必多說,看墻面的平整度就知道,八-九不離十是用紅外線找平的,因為真的平整得跟鏡面兒有一拼。就他所知,這種精度極高的活,就光人工費就得六位數(shù)。
至于風格方面,那就跟顧云騰這個人給人的感覺一樣,乍一看平靜,再一看反著冷光,又一看有棱有角沒有任何一點缺失。通俗點說就是低調(diào)中盡顯奢華。
不知道這人有沒有潔癖。
想了想,連希成還是放棄了坐到沙發(fā)上的想法。他的衣服確實是太臟了,所以還是識趣點站著等好了。至于顧云騰出來之后要跟他說什么,這個現(xiàn)在想了也沒用。反正如果真是像秦助理表達的那樣,那他就說清楚講明白也就完事了。顧云騰看著也不像那么饑不擇食的人。
“嘀咕什么呢?”顧云騰換了身衣服出來,顯然已經(jīng)洗過澡了。干凈的白襯衫和黑色西裝褲,襯衫扣子沒系,兩袖卷到臂肘,將結(jié)實有力的小臂露出了一截。褲子穿得整齊利索,讓那雙腿看著越發(fā)修長筆直了。
“沒什么,您找我來到底是什么事,現(xiàn)在可以說說了么?”連希成坦然地站到顧云騰對面,與他隔著一張大辦公桌相望著。
兩人這才有機會好好看看對方。
顧云騰發(fā)現(xiàn),連希成這小子雖然穿了一身臟衣服,但是可能因為他的神情放松,并不見任何拘謹?shù)年P(guān)系,所以即便在這間辦公室里顯得有些突兀,卻也沒有一點上不來臺的感覺。而且他的眉眼生得很好,眉寬適度,眉毛濃黑。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仁,黑幽幽的,看起來又精神又顯得整個人十分率真。而這樣的人往往比較正直也比較熱心。
皮膚倒是曬得有點黑,但是看起來卻更健康了。身體應(yīng)該不錯,他見過他在工地里干活,扛兩袋水泥完全沒問題。
進來這段時間似乎也十分規(guī)矩,并沒有動過任何東西,應(yīng)該是有自覺,并且有耐心的人。
與此同時,連希成也在打量顧云騰。這人年紀輕輕,聽說只有二十九歲,但是能帶著這么大的集團發(fā)展自然不是什么等閑之輩。外界傳顧云騰傳得都跟大神似的了。
最難得的是這人經(jīng)商能力強,年輕,長得又特別好,但是從來都沒什么花邊兒新聞。這也是讓連希成懷疑他要包養(yǎng)自己的原因之一。因為連希成覺得,以顧云騰這種身份,沒有花邊兒新聞太奇怪了,所以確實有可能喜歡男人。
正想間,顧云騰先發(fā)話了,“連希成對吧?我想知道,你一再不肯來見我的原因是什么?我自認給你開的條件已經(jīng)很優(yōu)渥。”
“呃,顧總,多謝您高看我一眼,可是這方面我實在不在行,所以您還是另找別人吧。”
“呵,這有什么在不在行的?”顧云騰指了指沙發(fā),“坐那兒再說,我不喜歡仰視人?!?br/>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边B希成坐到沙發(fā)上,臉上的笑意還是挺真誠的,“我不知道到底是哪些方面讓您覺得我有這個能力,但事實上,我其實真沒什么長處,就是力氣比別人大點兒罷了。但是這樣的人還不滿工地都是么?”
“滿工地都是力氣大的但滿工地就你一個長得還過得去。這事要是成了就得抬頭不見低頭見,你說我既然花了那么多錢,總得找個自己看著順眼的吧?”
“……”連希成不說話了。難道真的是他猜的那樣?!
“而且,我看工地里那些人里就你還算干凈。”
“…………”
“再者,你比他們都年輕,成了我能多留幾年?!?br/>
“………………”
“說話!瞪著我做什么!”顧云騰不耐煩地說完,喝水順順心里那口氣。
“顧總,”連希成艱難地看著顧云騰,“所以說來說去,您就是想包養(yǎng)我對吧?”
“噗?。。】瓤瓤取鳖櫾乞v脹紅了一張臉死命捶打自己的胸口,看連希成的表情像在看精神病,好半天他才順過那口氣找回自己的聲音,卻也是嚴重變了調(diào)的,仿佛被西伯利亞冷風吹得走了型的動靜,“你,你說誰要包養(yǎng)你?”
“那您找我到底想干嗎?”連希成也覺得納悶兒了。什么工作啊,要抬頭不見低頭見,還得身體好,還得長得不錯,還得時不時一起吃個飯散個步……
“我……秦助理怎么跟你說的?”顧云騰覺得他十分有必要好好問問!
“他說一個月給三萬,負責洗衣服做飯,沒事一起散散步吃個飯,講個笑話什么的,其它不用干?!?br/>
“……還有嗎?”
“有。他后來又補充說,偶爾可能還需要幫忙洗個澡?!?br/>
“…………還有嗎?”
“恩,或許……還得一起睡個覺?!?br/>
“………………”咣當一聲,顧云騰把手里的杯子砸在桌面上,朝外頭大吼:“秦政!你給我滾進來!”
秦助理連滾帶爬進來了,嚇得聲都變得特別小,“總裁,您找我有事?”
顧云騰氣得臉色鐵青,“老子讓你找個男保姆照顧我爸,你說那么多沒用的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