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孔太醫(yī)只能憋屈的將想要說的話,咽回肚子里,低頭應道:“是!”
太醫(yī)令這才滿意一笑,轉(zhuǎn)而與宮人說道:“我準備一番,便動身前往郡主府!”
郡主府本就近在咫尺,所以沒過多長時間,太醫(yī)令便出現(xiàn)在了蘇哲的病床前。
太醫(yī)令疑惑不解的看著床上的睡美人一蘇哲,反正他是未曾從蘇哲的臉上瞧出什么病因,于是他便主動詢問道:“蘇公子可是遭了什么罪?”
這個問題一出,眾人頓時面面相覷,遭了什么罪?科舉考試能算遭罪嗎?
應該是不能算的,金榜題名,人生四大喜事之一呀!
所以郭茂組織了一下語言道:“并沒有,我們將他從考場里接出來,不過一段時間沒有看著他,等我們發(fā)現(xiàn)的時候,人已經(jīng)這個樣子了!科舉有這么大的威力嗎?”
太醫(yī)令搖了搖頭道:“這根科舉有什么關(guān)系,大概是累著了!”
太醫(yī)令一只手放在了蘇哲的手腕上,一只手撫著自己的胡子,很快心里便有了答案。
其實早在聽到科舉二字的時候,太醫(yī)令就已經(jīng)有所猜測了,當號脈過后,他更加肯定這一點了。
于是太醫(yī)令擺手說道:“蘇公子沒有大礙!他身子骨不錯,如今是身體在自我調(diào)整!”
蘇越卻是忍不住問道:“可是公子如今怎么叫都叫不醒!”
“科舉考試的后遺癥罷了!蘇公子這種情況其實還算是好的,因此而一命嗚呼的也不在少數(shù)!”太醫(yī)令渾然不在意的說道。
“我家公子不會也因此而一命嗚呼吧!”蘇越擔心的說道。
太醫(yī)令連忙擺了擺手道:“不會不會,之前不是說過了嗎?你家公子的身子骨好,睡上一段時間,自然就會醒了!”
“用不用開點藥?還有這段時間他吃什么呀?”郭茂也忍不住問道。
“弄點流食,易消化的食物便好!我再開點安神的藥,但是安神藥可不能現(xiàn)在服用,得等他醒過來再服用,因為睡了這么長的時間,之后難免失眠,這時候再用藥恰到好處!”太醫(yī)令認真的囑咐道。
而陳大夫此時正扒在門縫外偷聽,從最初的小心翼翼,到最后的腰桿倍直,他的醫(yī)術(shù)果然沒有想象中的那般不堪,如今甚至還得到了太醫(yī)令的肯定。
比之太醫(yī)想必也不遑多讓了,陳大夫雖然躊躇志滿,但是太醫(yī)令在,他也不敢放肆,就這么眼巴巴的守在門口。
而蘇哲的病情得到了太醫(yī)令的解釋,還有治療方案后。
“多謝太醫(yī)!”蘇越連忙道謝。
郭茂親自將人送回宮里,拿到了安神藥后,便立馬回來了。
而太醫(yī)令走后,陳大夫裝模作樣的進來道:“我就說我的判斷沒有錯!連太醫(yī)令也這么說!”
對于陳大夫的話,郡主自是懶得搭理,但是蘇越卻忍不住開口道:“您當初如若能夠確定,我又何必叫太醫(yī)令來!”
陳大夫支支吾吾的吐不出半個字來,半晌之后,才磕磕絆絆的說道:“我這是有自知之明,萬一真的耽誤了病情怎么辦!”
這一點蘇越也是知道的,畢竟相處了這么久,陳大夫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他自然是清楚的,如今甚至連郡主這個曾經(jīng)的受害者對于陳大夫也有幾分改觀。
但是如今都城內(nèi)的大夫是真的緊缺,甚至連太醫(yī)院都差點半空了,都城內(nèi)的大夫也是看了上家,看下家,連一刻停歇的時間都沒有。
陳大夫不是不想去增加經(jīng)驗,但是他怕自己去了反倒是添亂。
蘇越嘆了一口氣道:“陳大夫您需要的是自信,既然已經(jīng)有判斷了,便說出來,您的醫(yī)術(shù)之前如何,我不知道,但是如今的確是有進步!”
“再有您這般專研醫(yī)術(shù),為的是什么,為的是能治病救人!”郡主緊接著說道。
說完這句話之后的郡主,再一次安靜了下來,仿若剛剛的話,不是她說的一般。
而陳大夫卻是忍不住問道:“您也是這么認為的?”
郡主輕哼一聲,撇了撇嘴說道:“只要你以后別在行騙就是了!”
陳大夫苦笑著解釋道:“當初您沒有病,我給您開的藥,雖然稱不上是藥,但是美容養(yǎng)顏的功效還是有那么幾分的,雖然的確是價格貴了一點!”
然而郡主直接將不信任,寫在了臉上,同時忍不住咬牙切齒的說道:“是貴了一點嗎?”
陳大夫弱弱的笑了笑,訕訕的閉上了嘴巴,的確是不止一點點。
但是他也沒撒謊,對于美容養(yǎng)顏,陳大夫的確是頗有天賦,但是這份天賦,卻被同行說成了歪門邪道。
之后又在郡主的身上狠狠的擼了一把羊毛,陳大夫這才不得不停手。
連蘇越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陳大夫居然還敢舊事重提,難不成是怕郡主記不住他嗎?
郭茂的回來打破了滿是的寂靜,陳大夫看著郭茂手中拿著的藥方,兩眼放光的盯著他的手。
郭茂的手動一下,陳大夫的視線隨之移動一下。
在郭茂疑惑不解的神色下,陳大夫試探著問道:“藥方能給我看一眼嗎?”
郭茂苦笑著將藥方遞過去道:“就是普通的安神藥!”
郭茂也沒有想到,太醫(yī)令居然這么接地氣,這種安神藥說是廚子太醫(yī)令之后,只怕是都沒人信!
陳大夫用雙手接過藥方,在小心翼翼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后,亦是不敢置信的說道:“這不就是醫(yī)書上記在的方子嗎?”
郭茂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道:“你也這么覺得?”
郭茂不止一次見過這個方子了,只要是安神方子,永遠都是它。
郡主眼中的不滿一閃而逝,她一把將藥方從陳大夫的手中搶出來,從看到尾,果然十分眼熟。
頓時郡主便怒氣騰騰的看向了陳大夫道:“你們這幫家伙,沒有一個好東西!”
在暴怒的郡主面前,陳大夫甚至都不敢回嘴,還是郭茂看不下去,替他說了句公道話:“母親,陳大夫好歹還有幾分良心,您就饒了他吧!”
不過如此簡單的一句話,郭茂便換來了陳大夫感激不已的視線,郡主搖了搖頭,這家伙真的軟綿綿的,連半點反抗也沒有。
郭茂一開口,郡主也沒有繼續(xù)欺壓陳大夫的想法了。
除了蘇越留下來,其他人都一一離開了。
早已備好的洗澡水如今也起到了用處,蘇越將蘇哲扒光放在了浴桶里。
當蘇哲再次躺在床上的時候,已經(jīng)是干干凈凈的模樣了。
然而已經(jīng)過去了整整兩天,蘇哲仍舊未曾醒過來。
郭茂已經(jīng)來了不下三次,而這一次蘇越卻是將人叫住道:“人怎么還不醒呀!”
郭茂也不是大夫,他自然是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但是不要緊,如今郡主府里正好有一個大夫。
所以郭茂干脆不已的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找個知道的人來看看就是了!”
蘇越的眼睛頓時一亮,他恍然大悟的說道:“你是說陳大夫?”
郭茂肯定的點了點頭道:“沒錯!”
作為工具人的陳大夫,就被郭茂與蘇越架著胳膊,輕抬輕放到了蘇哲的病床前。
有人找陳大夫看病,他自然是開心的,但是如若沒有蘇越與郭茂這兩座門神就好了。
看著床上仍舊如同只是睡著了一般的蘇哲,在蘇越與郭茂虎視眈眈的壓力下,陳大夫只得顫抖著伸出了一只手,放在了蘇哲的手腕上號脈。
陳大夫倒是想要明言,蘇哲的脈象更為平穩(wěn)了,但是話到嘴邊,他卻是再一次長篇大論起來。
剛開始的時候,郭茂與蘇越還有幾分耐心,但是這幾分耐心,隨著陳大夫絲毫不加以收斂,甚至有止不住話頭的趨勢后,蘇越在陳大夫的面前掂量了幾下手中的武器,郭茂掰手指頭的咔咔聲,亦是隨之出現(xiàn)。
陳大夫頓時便啞巴了,他咽了咽口水,總算是說起了重點道:“蘇公子的脈象平和,比之前的狀態(tài)更好。”
蘇越眉頭緊皺的質(zhì)問道:“比之前更好?既然如此他怎么仍舊沒有醒過來呢!”
“這個,這個得需要時間,你們耐心等待便是了!”陳大夫不太確定的說道。
郭茂卻是壓根沒有將這句話聽進去,甚至可以說,早在蘇越開口質(zhì)問陳大夫的時候,他的注意力就已經(jīng)不在陳大夫的身上了。
因為郭茂似是看到了蘇哲的手指微微動彈了一下,只有那么一下而已,甚至連他自己都要以為剛剛看到的是不是他的幻覺,他太過希望蘇哲能夠醒過來,以至于出現(xiàn)了幻覺。
因此郭茂一直死死的盯著蘇哲的手,這一次他總算是確定了不是幻覺,因為蘇哲居然直接將手抬起來了。
于是郭茂連忙說道:“別吵了,蘇哲好像醒了!”
醒了?陳大夫與蘇越齊齊看向躺在床上的蘇哲,只聽蘇哲淡淡的抱怨道:“你們實在是太吵了!”
蘇越難得不記得二人的身份之別道:“不吵鬧點,公子您還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時候呢!”
蘇哲用一只手捂住了受到光線刺激的眼睛,甕聲甕氣的說道:“我不過是太累了,歇息歇息罷了!”
話音剛落,便聽到了蘇哲饑腸轆轆的聲音。
這下子蘇哲只感丟臉,甚至原本白皙的臉上,浮現(xiàn)了一抹薄紅。
可惜的是在場的人都沒有發(fā)現(xiàn)這一點,郭茂的第一反應便是:“你餓了?”
雖然覺得丟臉,但是蘇哲也不會虧待自己,他毫不猶豫的點頭說道:“嗯!”
“我去給你拿吃的,廚房一直備著吃食呢!還有你的藥,也得備上!”郭茂說著說著就已經(jīng)不見人影了。
反倒是蘇哲靠在墻上,不解的問道:“藥?什么藥?”
“安神藥!”蘇越回答道。
“我吃它做什么?沒病沒災的!”蘇哲仍是不解的問道。
蘇越記不起當初那位太醫(yī)令是如何滔滔不絕的了,反正重點他是記住了,安神藥得吃,而且得在人醒過來之后吃。
與那位太醫(yī)令相比,似乎還是陳大夫要好一點。
然而這個念頭也不過是一閃而逝,因為此時此刻蘇越才察覺到不對,所以按照太醫(yī)令的話來看,人好了之后,再吃藥!
是不是哪里不對呀!
何止是哪里不對,是哪里都不對!
人好之后,為什么還要吃藥呀!
蘇越遲遲不做聲,蘇哲不得不提醒道:“原因呢?”
越發(fā)的想不明白的蘇越想要為公子解釋,但是又不知道從何開口,于是只得將目光落在了較之太醫(yī)令的嘴稍遜一籌,但是同樣也很能說的陳大夫身上。
迫不及待的將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了陳大夫道:“公子我笨嘴拙舌的說不清楚,但是陳大夫知道!”
陳大夫顯然沒有想到居然會輪到自己來解釋這個問題,但是反向逆推再簡單不過了,臉上沒有絲毫為難的神色,同時還信心十足的開口道:“蘇公子因為科舉考試,您的作息亂了,在您醒過來以后,有可能出現(xiàn)失眠等情況,所以才需要服用安神藥。”
然而蘇哲卻是只聽到了科舉二字,他連忙起身道:“科舉!殿試了嗎?”
蘇越將公子重新按在床上后,才哭笑不得的開口說道:“如今成績還沒有出來,怎么可能殿試!瓊林宴的時間倒是確定了,八月十五,中秋佳節(jié)!”
蘇哲這才安分下來,但是哪怕陳大夫說的再怎么天花亂墜,對于安神藥他仍舊是拒絕的。
他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但是我不喝!”
陳大夫頓時啞然,不解的問道:“為何呀!”
“安神藥哪里有那么神奇,又不是沒見人用過!”蘇哲微微搖頭道。
顯然對于安神藥蘇哲是一百個,一千個的不信任,蘇母當初也沒少喝這玩意兒,但是只要父親在戰(zhàn)場上,母親便一日未曾睡好過,他的姐姐蘇貴妃也是一樣。
她們二人喝安神藥,像喝水一樣,也沒見有半點起色!
蘇越也不知道自家公子的心結(jié),只能喊道:“公子!”
陳大夫卻是有話要說:“蘇公子怎么能諱疾忌醫(yī)呢!”
“我可沒病!再說了它不止味道不好,而且半分作用都沒有!”蘇哲難得冷著個臉說道。
“怎么會沒用,多多少少會起到點作用!”陳大夫苦口婆心的說道。
卻也只換來了蘇哲的一聲嗤笑。
陳大夫反倒是與蘇哲杠上了,他反問道:“那您倒是說說,對誰不起作用了!”
蘇哲并未真正的指名道姓,只是遮遮掩掩的說道:“有些人將安神藥當水喝,仍舊睡不好,為何?”
“的確是有,但那是對待有心病的病人,心病當需心藥醫(yī)!”陳大夫目不轉(zhuǎn)睛,再認真不過的說道。
“原來如此呀!”蘇哲捂住了自己的臉,似哭似笑的說道。
所以只有父兄在家的時候,母親與姐姐才能睡個安穩(wěn)覺,是在擔心,擔心的甚至夜不能寐!
陳大夫雖是不解,蘇哲為何如此的失態(tài),但是仍舊繼續(xù)勸說道:“安神藥,能夠調(diào)節(jié)身體,但是治不了心病!”
蘇哲似是身上的力氣都用盡了,有氣無力的說道:“知道了!”
“所以安神藥您還是得吃!”陳大夫又將話題的重點圓回來了。
“是是是!”蘇哲不耐煩的應道。
而此時郭茂也拿著吃食回來了,然而蘇哲看著郭茂手中提著的一個大盒子,卻是忍不住問道:“我一個人能吃得了這么多東西?”
郭茂微微一笑道:“不止你一個人的,還有我們的!”
蘇越此時總算是允許自家公子下床了,蘇哲如今在眾人心中就是一個易碎的水晶娃娃,得好好保護。
蘇哲坐在凳子上,看著郭茂將一樣又一樣,清淡的食物擺在自己的面前。
但是他卻是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不應該只有這么幾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