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澄,這位是?”江雪搶先開口,呼出的熱氣在空中凝結(jié)成一團(tuán)白霧,剛好模糊住她巴掌大的小臉。
陳澄聞聲趕緊從后備箱里把頭探了出來,“江雪小姐,您來啦?!蹦樕弦舱孤冻鲇懞玫男θ荨斑@位是路總新聘請的生活助理,姜笙?!?br/>
江雪瞇起那雙好看的桃花眼從上到下的向她打量過去,接著朱唇輕啟:“你也姓江?”
姜笙微怔,語氣溫和地解釋道:“嗯,只是我是生姜的姜?!?br/>
江雪勾起唇輕笑,收起打量的視線,轉(zhuǎn)向陳澄進(jìn)一步問道:“政澤還沒回來嗎?我給他打電話沒接?!?br/>
政澤,很親昵的稱呼,八卦頭條的緋聞看來不是空穴來風(fēng),姜笙站在門口有些不知所措。
“路總下午飛去了金亞開會,這會兒應(yīng)該正在晚宴上,江雪小姐有什么要緊的事情嗎?”
江雪掃了一眼陳澄手里的行李箱,從背包里掏出墨鏡戴上,她的臉很小,大大的鏡框直接遮住一半,看不出神色來。
“沒什么,我一會兒再聯(lián)絡(luò)他吧?!彼D(zhuǎn)過身撥出一通電話,踩著院子里薄薄的積雪走出去。
姜笙不知道那通電話有沒有被接起,她猜想應(yīng)該是打給路政澤,也開始猜想路政澤今晚會不會回來。
別墅有固定的阿姨打掃,地下室很干凈,一整層有單獨(dú)的臥室,浴室,客廳,還有個碩大的放映室。
姜笙帶來的物品很少,三兩下就歸納好了,她洗了個澡,在放映室隨便找了部電影觀看。
一直到凌晨12點(diǎn),樓上也沒有傳來聲響,姜笙關(guān)掉放映回了臥房。
第二天早晨,姜笙一覺睡醒,路政澤還是沒有回來。
廚房還有昨天剩的一些吐司,姜笙找了一點(diǎn)花生醬抹上,就往嘴里送去。
味道還不錯,她在北俄時過得很潦草,早餐很多時候就吃幾塊兒黑面包配著牛奶下肚。
走出門正想搜地圖打車,陳澄已經(jīng)開著車等候在門口,兩人沒有交流,他開門,她上車。
姜笙坐在后排翻看她的指甲,眼神飄忽地看向方向盤上的白手套,她有點(diǎn)想問問路政澤昨晚的去向。
最終隨著車子的???,她把這個想法扼殺在喉嚨里。
她是賣身契三個月的下屬,不插手老板的私事是基本要素。
一連兩天,都只是她中午把飯菜送到路政澤休息室的餐廳,兩個人不發(fā)一言,面對面的坐在一起吃飯。
上下班會由陳澄接送她,這兩個晚上,路政澤都沒有回去過。
直到圣誕節(jié)的早上,姜笙睜開眼,發(fā)現(xiàn)路政澤趴在自己床沿。
他閉著眼,長長的睫毛猶如天使合上的翅膀。
姜笙怕把他吵醒,輕手輕腳的掀開被子,腳還沒落地,就被一股大力推翻在床上。
男人的唇貼過,一路吻到她的胸口。
“今天不用去公司?!?br/>
姜笙雙手抓緊被褥,低頭吻他鋒利的眉:“路政澤,生日快樂?!?br/>
她能感受到懷里的男人明顯的呆滯,心臟便漏了半拍。
路政澤把頭從她懷里拿開,抬起臉看她,眼神空洞又冰冷。
他想起九年前的圣誕節(jié),下著很大的雪,凌冽的風(fēng)吹進(jìn)他的外套,像冰刃劃過他的每一寸肌膚。
第二天他開始發(fā)高燒,在病床上躺了一個星期,那是他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姜笙,今天你會送我禮物嗎?”他彎起嘴角,目光也突然溫和起來。
姜笙看著他的笑,卻不知怎得品出一絲虛假來。
他并不等姜笙回應(yīng),低下頭吻她的唇,溫柔如水,不再帶有前幾次的兇狠。
“晚上在AegeanHotel我定了露天餐廳,禮服下午會讓陳澄送來?!甭氛膳跗鹚哪?,柔聲低語。
姜笙望著這張貼近的俊臉,伴著那帶有磁性的溫情嗓音有些迷離。
少年時淪陷過的人,仿佛在時光的交疊里又把被淪陷者拖進(jìn)去。
“好?!鄙倥阈邼幕貞?yīng)也乘著過去的時光而來。
路政澤把唇再次貼向她的額間,閉上雙眼仿若在親吻一件無比易碎的藝術(shù)品。
而當(dāng)晚的姜笙,再想起這一幕時,只覺得無比惡心。
陳澄送來禮服的時候,路政澤已經(jīng)借故離開了。
這次不再是一個精致的大盒子,而是分散成七八個禮盒,被紅綠色的節(jié)日彩紙包裹著,每一個都系著一個大大的紅色蝴蝶結(jié)。
姜笙趴在地上一個個拆開,有她最喜歡的品牌秀場剛出的春季高跟鞋,有她常背品牌最新上架的腋下小包,還有她最愛的玩偶娃娃。
禮服是一件漂亮的紅絲絨抹胸長裙,腰間鏤空處點(diǎn)綴著一圈碎鉆,在燈光下閃耀萬分。
大概是考慮到是露天餐廳,路政澤這一次還貼心的搭配上一件黑色的小西裝外套,用的是波光粼粼的料子,投出五顏六色的光來。
姜笙洗過澡,噴上自己喜歡的玫瑰香水,開開心心的換上路政澤挑選的禮服飾品。
只是送來的項(xiàng)鏈,她覺得不太搭,又從自己帶來的飾品里找出一條珍珠項(xiàng)鏈來。
她的脖子像天鵝般白皙修長,帶上那串珍珠項(xiàng)鏈襯得更優(yōu)雅了。
晚上七點(diǎn),陳澄開車將她送往AegeanHotel,一下車就有一群服務(wù)員將她引到早已布置好的露天餐廳。
原本接納多人的露天餐廳只留下了一張餐桌,周圍鋪滿漂亮的紅玫瑰,與涂著紅唇的姜笙相映生輝。
這家露天餐廳雖然是露天,但是鋪了地暖,又在四周放置著不少暖風(fēng)機(jī),姜笙坐在那兒并不會特別冷。
可是直到晚十點(diǎn),路政澤也沒有應(yīng)約而來。
姜笙一開始只當(dāng)他是在忙,并沒有在意,直到耐不住性子給他打了電話,無人接聽。
再接著是關(guān)機(jī),連同陳澄的一起。
她有些慌亂,想要出去,卻被服務(wù)員拒絕,她們嘴角揚(yáng)著職業(yè)的笑對著她道:“姜小姐,路總吩咐,他沒來之前,您不可以離開?!?br/>
直到她打給莎莎,才明白今晚自己只是被戲耍的小丑。
“路總今晚在盛筵華庭舉辦生日會,你沒有收到通知嗎?”
姜笙掛斷電話后,莎莎給她微信發(fā)來一條信息。
她點(diǎn)開,是一段視頻。
昏暗的燈光里,人聲吵鬧,男人坐在人群中央,他慵懶的靠在沙發(fā)背上,兩手置于沙發(fā)扶手,雙腿交疊。
一旁江雪美艷的臉??吭谒募珙^,周邊的男男女女歡顏笑語。
姜笙趴在餐桌上把手機(jī)丟進(jìn)面前的還在冒著熱氣的水桶里,一排的服務(wù)員依舊擺著原樣的笑意望著她。
沒有路政澤的命令,她出不去,周圍的風(fēng)突然變得刺骨。
然后她灌下一瓶紅酒,醉倒在那片紅玫瑰里。
閉上眼前,她感到有雪花灑落,蓋在她的睫毛上,融成水從眼角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