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灰色在不停的翻滾著,完全看不出是云還是霧。在這片死亡水林內(nèi),沒有晝夜之分,也沒有時間之分。在這片千萬年前就已經(jīng)蛻化成沼澤林的地界上,即便是參天的大樹也只剩下了空洞的軀桿和墨黑色的枝葉。
水林內(nèi)掛滿了絲絲縷縷的網(wǎng)狀生物,如果湊近一看,就會發(fā)現(xiàn)這并非是蛛網(wǎng),而是一種近似于蛛網(wǎng)的粘稠生物,它正已人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緩慢挪動著。而在水林間遍布了大大小小的墨綠色沼澤,灰色的泥漿不時的往外冒著氣泡,偶爾也會有類似生物骨頭樣的東西浮上來,不過下一秒就又被泥漿所吞沒了,誰也不知道在這墨綠的沼澤之下,居住著什么樣的生物。在這片死亡水林內(nèi),有一個默守的規(guī)矩,那就是千萬不要靠近這片死亡泥沼,因為一旦陷入其中,等待你的就將是那來自地獄的呼喚。
風(fēng)帶著濕冷的氣息不停的掠過這片泥沼地,在腥風(fēng)之后,一股惡臭徑直向泥沼上呆立的先鋒軍吹去,在萬般忍耐之后,一陣陣輕微的咳嗽聲便此起彼伏的從這片泥沼地上傳來。
伊天看著遠處大樹上的陰影,內(nèi)心不停的計算著,根據(jù)陰影褪去的程度,現(xiàn)在的外面應(yīng)該已經(jīng)是臨近傍晚了。
“再忍耐一下,馬上就到時間了?!?br/>
忍受著這鋪天蓋地的惡臭,鳳屏住呼吸說道,“我沒問題,就怕我手下的那些受傷的將士們撐不下去?!?br/>
“快了,快了?。?!”伊天一邊計算著,一邊觀察著這片沼澤,至少到目前為止還算平靜,泥沼下的生物也許久沒有游動的跡象了。
“?。。。 币宦曮@呼從隊伍后面?zhèn)鱽?,隨之而來的便是大面積泥沼的蠕動。
“怎么回事!”鳳回頭望去,只見有一個重傷的將士跌倒在了泥沼中,而她身旁的兩個將士正手忙腳亂的拉動著。
這下可好牽一發(fā)而動全身,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泥沼此時開始了大幅度的波動,在這波動之下,原先已經(jīng)陷入沉眠的紅蜥蠕蟲開始覺醒了,一時間大片大片的紅色出現(xiàn)在了泥沼之下。
“不好,它們覺醒了,快跑?。。 币撂齑蠛鹆似饋?,泥沼下那抹鮮紅正是紅蜥蠕蟲的身影,本身單一的蠕蟲身影是無法透過厚厚的泥沼看見,而現(xiàn)今大片大片鮮紅身影的出現(xiàn),足以說明泥沼下紅蜥蠕蟲數(shù)量之多。
先鋒軍這時慌亂的撤退顯然為時已晚,大片大片的紅蜥蠕蟲感受到了先鋒軍的位置,紛紛向他們發(fā)起了進攻。數(shù)秒之后,慘叫聲頻現(xiàn),即便是身著厚甲的先鋒軍也擋不住紅蜥那尖利的爪牙。一條、十條、上百條的紅蜥幾乎是在瞬間就能啃食掉一位先鋒軍的雙腿,一時間濃稠的血液徹底浸透了這片墨綠的泥沼。
鳳此刻也無暇顧及手下的將士們,因為此時的她已經(jīng)被幾十條紅蜥盯上了,在泥沼之下,一大片
鮮紅已然把她包圍了起來。鳳此刻沒有驚慌,她知道慌也沒用,身后的輪鋸此刻紅光頓盛,在鳳的召喚下,輪鋸就像活了一樣,化為一個急速滾動著的火球愣是燒出了一片凈土,而那些試圖啃食她的紅蜥們此刻早已成了輪鋸烈焰下的犧牲品。
伊天一開始便用血紅之力給自己做了個保護罩,所以當(dāng)紅蜥來襲的時候,他安然無恙,那數(shù)以百計的紅蜥被血紅之力擋在護罩之外,雖然數(shù)量眾多,但還遠達不到破除護罩的程度。伊天腳下生力,幾下縱躍便跳到了泥沼旁的一棵枯樹上,雖然大樹中間已經(jīng)被蛀空,但所幸枝桿還算堅硬。
數(shù)以百計的紅蜥蠕蟲瘋狂的向泥沼中的先鋒軍涌去,不一會兒鮮血便染紅了整片泥沼,慘叫聲不停的響起,每一下都在刺痛著鳳的心,這些女兵都是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如今自己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們被虐殺。
憤怒使得她的體內(nèi)的斗氣猛然高漲,殷紅色的斗氣瞬間覆蓋了她全身和手中的輪鋸,鋒利的齒刃在泥沼中瘋狂的旋轉(zhuǎn),把墨綠色的污泥和無數(shù)紅蜥蠕蟲一起卷上了半空中。
而這時在一旁樹桿上蹲守的伊天也沒有閑著,他知道這些紅蜥蠕蟲最怕的就是光照,所以他不停的在積蓄著能量。他想著自己既然不可能憑一己之力破開這濃密的遮蓋,那我就人為營造出耀眼的光照,徹底把這群紅蜥蠕蟲燒為灰燼吧。
伊天閉上雙眸,嘴中喃喃的念道,“在虛無中享樂的天使們,請回到這紛擾污垢的塵世之中,用您的力量來凈化這一切吧!辰光之??!”
法咒結(jié)束的那一剎那,一陣洶涌澎湃的圣光便瞬間降臨在這片水林之中,灰色的天幕下,一道巨大的圣光柱沖天而起,既而擴散到了整片泥沼。而這一切只是開始,在數(shù)秒之后,一輪光耀至極的光球冉冉升起,那炙熱的光線就像一道道鋒利的利箭,瞬間擊破了那厚厚的泥沼,那沼中的紅蜥蠕蟲還未做出任何的反應(yīng),便被這神圣光輝所吞沒了。
伊天眼前的黑暗在驟然間便亮,那劇烈的刺眼的光芒不停的灼燒著他身邊的一切,那澎湃的神圣之息如同大海中的怒濤,一波接一波的向整片水林襲去,在這山呼海嘯的巨大圣潮面前,一切都是徒勞的,死亡水林內(nèi)的一切陰暗、嗜血的寄居生物被一掃而空。
如此濃烈純正的神圣氣息,不僅對于那些黑暗生物有著致命的傷害力,對于伊天來說也是把雙刃劍,雖然身體被血紅改造過,但如此正面釋放接觸圣光也不是好事。不久伊天便發(fā)現(xiàn)自己的肌膚竟然嗤嗤作響,而且甚至于有陣陣燒焦味冒出,他一個顫步從樹桿上跌落了下來,他想重新站起來,但在巨大的神圣氣息壓制下,伊天再一次的摔倒在地。
伊天咆哮著,體內(nèi)的血紅之力猛的暴起,終止了辰光之浴的釋放,但這為時已晚,神圣的
光芒已經(jīng)形成,金光漫天飛舞,在吞噬了數(shù)不盡的暗黑生物之后,神圣的光輝已經(jīng)提升了數(shù)倍,那耀眼的圣光如同烈日一般,肆無忌憚的釋放著它耀眼的光照。
大團大團的血紅之力水銀瀉地般的從伊天體內(nèi)涌出,轉(zhuǎn)眼間便凝結(jié)成了一副血紅色的鎧甲,數(shù)根若有若無的血帶從鎧甲背部探出,在空中不停地飄舞著,在這圣光浪濤中,血紅之鎧就像那光明中的一抹艷紅,不停的在浪潮中沉浮。
奔涌不停的圣光風(fēng)暴在持續(xù)了不久之后,便開始了衰敗,畢竟沒有了后續(xù)能量的支撐,任何力量都會衰弱。那一輪曾經(jīng)榮耀的光球在放出了最后一輪的光華之后便無聲無息的黯淡下去呢。那光芒萬丈的死亡水林重新恢復(fù)到了一片死寂。
圣光褪去的那一刻,伊天體外的血紅之鎧也逐漸消散,血紅色的接帶慢慢化為血絲收回到了伊天體內(nèi),那實質(zhì)的甲面也慢慢消弭,最后徹底消失了,這時也逐漸從昏迷中醒來,不過似乎剛剛發(fā)生的一切他都不記得了。
看著眼前彌漫著燒焦味的泥沼,伊天腦子有些懵,曾經(jīng)墨綠色的泥沼此刻映成了淡紅色,原本泥沼下數(shù)以萬計的紅蜥蠕蟲,早已在圣光的照耀下化為了灰燼,那泥沼內(nèi)的淡淡的血紅就是紅蜥們留下的最后一絲痕跡,在墨綠色泥沼的映照下顯的分外的詭異。
先鋒軍的將士們在圣光的普照下顯的個個神清氣爽,原本重傷的傷員們經(jīng)過這一輪神圣之息之后,竟然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復(fù)原,這讓鳳大感意外,她沒想到自己身旁的這個少年竟然有如此大的力量。
“你沒事吧!”看著眼前略有虛脫的伊天,鳳關(guān)切的問道。
“沒事,就是感覺好累。”伊天勉強支撐起了身子站了起來,體內(nèi)的空虛感讓他非常的不舒服,就好像身體徹底被掏空了一般。
經(jīng)過剛剛的那場大戰(zhàn),這片死亡水林似乎被徹底征服了,在泥沼中再也沒有任何詭異的生物敢觸碰先鋒軍內(nèi)的任何一員,而在泥沼之外,那些原本在暗中窺視的魔獸們此刻也大多選擇避之三舍。辰光之浴帶給它們的傷害和恐懼絕不是單單身體上的,更多的還是來自靈魂層面的,這也使得它們的畏懼是從心底里散發(fā)的。
在水林中行走了一天之后,遠處隱隱傳來了陣陣悶雷的聲音,空氣也逐逐漸便的濕潤起來,而原本那潮濕陰冷的感覺此時也慢慢褪去了。
風(fēng)驟然大了起來,而且其中還夾雜著雨滴,月光刺破重重遮蔽射了進來,這一刻對于整支先鋒軍來說是最美妙的時候,因為她們終于走到了這片死亡水林的邊緣處了。
巍峨的城墻緩緩的自遠方的地平線上浮現(xiàn),在清冷的月光下,那若隱若現(xiàn)的城墻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色,盡管相隔尚遠,但伊天還是能夠感覺到遠處的這座城市的宏偉和莊嚴。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