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懸,揚(yáng)灑光輝清冷
綽綽的云層飄過,使得天上圓盤,忽明忽暗。
呂木對身上的白衫有些狼藉,沾染點點血跡,他從臥龍嶺中,敲打著竹杖,顫顫巍巍行走而出。
背后,密林中。
夜鴉啼叫,展翅高飛。
留守在外的車夫,見到呂木對模樣,頓時大驚,連忙奔跑而來。
“先生是不是遇到了山野猛獸?先前我見有山民慌張而出,定然是山嶺內(nèi)有什么猛獸精怪?!?br/>
車夫攙扶著呂木對上了馬車,道。
呂木對擺了擺手,雖然狼狽,但是整個人卻莫名的興奮,坐在馬車中,身軀都不受控制的在抖動著。
“去帝京!”
呂木對道。
車夫一愣,不過沒有問太多,揚(yáng)起馬鞭,駿馬嘶鳴,馳騁而出。
……
帝京。
夜深人靜,處于繁華鬧市中的一棟茶樓,卻仍舊燃著燭火。
柜臺上,有一位綁著丸子頭的小丫頭在百無聊賴的算著賬。
茶樓內(nèi),椅子倒放在桌,披著白布的小廝打掃著衛(wèi)生。
忽然。
門外傳來輕響。
丸子頭的小丫頭頓時警惕,“誰???大半夜的,不賣茶水?!?br/>
然而,門外沉凝半響,卻是有沙啞聲傳來。
“自是天機(jī)超妙化,何須牽卦弄蒼生。”
小丫頭聽到這暗語,眼珠子頓時一亮,連忙從柜臺中跑出,開了門。
卻見門外站著一白衫老叟,握著碧翠竹杖,滿臉憔悴。
“師叔!”
丫頭發(fā)出了驚呼。
“噓?!眳文緦︻濐澪∥〉纳斐鲆恢?,抵在嘴唇邊。
小丫頭合上了門,樓上,卻已然有腳步聲響起。
呂木對搬了張椅子坐下,長吁一口氣。
樓閣上,一位挽髻的美婦,穿著華貴錦服,款款而來。
“老呂,何故這般慌張?尊上讓你呆在北洛城,怎么來了帝京?”
美婦美眸中帶著疑惑。
小廝給呂木對倒了杯熱茶。
呂木對也不顧燙,直接灌入口中,爾后,看向美婦,捏著三枚銅幣,驟然甩出。
美婦纖纖素手揚(yáng)起,捏住了三枚銅幣。
嗯?
黛眉微蹙,卻見三枚銅幣發(fā)黑,甚至龜裂。
“你做了什么?”
美婦深吸一口氣。
“我去了趟臥龍嶺,見到了大恐怖的事和物……”
呂木對咧嘴笑,露出了漏風(fēng)門牙。
“你何故去臥龍嶺?”
美婦不解,將銅幣甩還給了呂木對。
“臥龍嶺中仙緣現(xiàn),秘境一出天下變。”
“有高人告訴我,臥龍嶺中有仙緣出世,我特意前往,一卦算盡,無形中捕捉到了恐怖之物?!?br/>
呂木對深吸一口氣,不再笑,正事要緊。
“芊芊師妹,可借天機(jī)鴿一用?”
呂木對道。
美婦深深的看著呂木對,“當(dāng)真?”
“天機(jī)鴿一旦啟用,定然會引起天下大動,你當(dāng)真執(zhí)意如此?若是壞事,后果你可承擔(dān)的起?”
呂木對目光深邃。
“一切后果,皆有我來承擔(dān)?!?br/>
“好?!泵缷D頷首。
爾后,兩人便上了樓閣。
丫頭和小廝面面相覷。
頂樓,密室。
呂木對跟著踏入。
他取了玄黃紙,一掌拍胸,咳血染墨,開始書寫。
“天地十炁令,臥龍出鬼神。
靈氣蘇寰宇,修行握長生。
……
天機(jī)家,呂木對,血書?!?br/>
美婦在呂木對的身后,看完后,瞳孔緊縮,有些震撼。
若呂木對說的是真事,那天下……定當(dāng)要風(fēng)云大動!
“這……是真的?”
美婦再問。
“若有假,天打雷劈。”
呂木對抹去了血跡,道。
爾后,他將信件重新寫出了數(shù)份,塞入天機(jī)鴿的信筒內(nèi),猛地拉籠。
撲棱之聲響徹。
一只只白鴿從籠中飛馳而出,展翅以帝京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飛馳而去。
呂木對望著漫天天機(jī)鴿,露出了輕松的笑。
美婦蹙眉,沒理會呂木對,下了樓,派人快馬加鞭前往臥龍嶺。
……
天機(jī)鴿是天機(jī)家向天下傳訊的手段。
隨著一只只天機(jī)鴿放飛。
夜幕籠罩下的一座座城池中的天機(jī)家勢力,皆收到了天機(jī)鴿的傳訊。
這些天機(jī)家的強(qiáng)者,收到信件之后,滿臉的不可置信。
天地靈氣復(fù)蘇?
臥龍嶺中有仙緣?持天地炁令者可得仙緣?
這都什么鬼?
許多人則是派遣強(qiáng)者,快馬加鞭前往臥龍嶺。
一時間,大地馳騁,煙塵揚(yáng)揚(yáng)。
當(dāng)朝陽的晨曦?fù)P灑大地。
臥龍嶺深處。
靈壓“蛋殼”外,一道道身影不可思議的佇立,看著那在晨曦照耀下,散發(fā)五彩光華的“蛋殼”,所有人心臟不由一縮。
仙緣……真的有!
消息傳回各城。
一只只天機(jī)鴿放飛而出,飛往大周各地。
……
北郡,澹臺府。
澹臺玄滿臉沉凝,大堂下方,穿著長衫綸巾的墨矩則是瞇眼盯著信件。
“北洛城外臥龍嶺,有長生仙緣……”
墨矩捏著信件,若有所思。
天機(jī)家以天機(jī)鴿傳訊天下,此時此刻,怕整個天下,都已經(jīng)知道了這個消息。
消息定不會作假,天機(jī)家輕易不會動用天機(jī)鴿,一旦動用……
必是震動天下的消息。
“墨矩,你看這消息是否屬實?”
澹臺玄坐在太師椅上,蹙眉思索,詢問謀士墨矩,道。
“九成可信,太守可還記得北洛城那一戰(zhàn)?”
墨矩輕搖羽扇,道。
想到北洛城那一戰(zhàn),澹臺玄的臉色就陰沉了下來。
匯聚了五萬大軍,甚至都已經(jīng)見到了勝利的曙光,居然被硬生生翻盤。
而那之后,他澹臺玄就跟走了霉運似的,攻打醉龍城,被江漓一人一槍殺了個軍心崩潰。
“當(dāng)初那風(fēng)華絕代的女人,是北洛陸平安的婢女,施展的正是得仙緣后的修行人手段。”
墨矩目光閃爍,道。
“若非如此,那一戰(zhàn),我們不應(yīng)該會敗,修行人的存在是變數(shù)。”
“太守,天下大勢變了,仙緣的出現(xiàn),會改變戰(zhàn)局,我們得趁此機(jī)會,奪仙緣,培養(yǎng)修行人,唯有如此,方能守住一方。”
“否則,哪怕大周崩塌,未來……我們也會成為他人砧板上的魚肉。”
“屬下所知,西郡霸王項少云,已得了仙緣,實力更進(jìn)一步,深不可測,一人可敵萬軍。”
墨矩道。
澹臺玄目光緊縮,項少云本就已經(jīng)很恐怖了,又得仙緣,那未來……誰能攔他?
“發(fā)兵北洛臥龍嶺!奪仙緣!”
澹臺玄站立起身,一掌拍在了太師椅把手上,喝道。
……
西郡。
軍營大帳。
項少云魁梧的身材高坐大椅,盯著那信件,目光仿佛有火焰焚燒。
在他的下方,有一位耄耋老者,白發(fā)蒼蒼,佝僂著背,仿佛隨時要隕落似的。
“少云,臥龍嶺必須走一遭,仙緣的出現(xiàn),足以改變天下大勢?!?br/>
“還有那‘天地炁令’,老朽已命人去收集?!?br/>
“你準(zhǔn)備一下,我讓守歸與你一起前去?!?br/>
老朽徐徐道。
“叔父,何須如此,我一人,便足以?!币巫由?,項少云淡淡的看了老人一眼,道。
這老人不是別人,正是墨家家主,墨北客。
與儒教國師分庭抗禮的存在。
項少云的話,很咄咄逼人。
墨北客一凝,爾后緩緩道:“仙緣,有緣人居之,你一人,可吞不下所有的仙緣。”
……
帝京。
書閣。
國師捏著信件,遙望遠(yuǎn)處晨輝。
“仙緣……天地炁令……”
想起陛下曾說的話,國師深深吸了一口氣。
臥龍嶺仙緣秘境,當(dāng)真引得天下皆知了。
可是……
“天機(jī)家為何這般大肆宣揚(yáng)?有人在背后攪渾這趟水,主導(dǎo)一切?”
國師渾濁的目光中,有些精芒。
……
這一日。
臥龍嶺中仙緣出,消息瞬間傳遍了大周各郡。
天下震動。
一枚枚“天地炁令”也被各地群雄給尋找到了。
……
北洛城。
陸府。
清晨的光輝揚(yáng)灑而下。
陸番慵懶的起床,在伊月和倪玉的服侍下,開始了糜爛的一天。
他傳了凝昭《地藏經(jīng)》,并連夜派遣上了湖心島,開始在島內(nèi)修行。
伊月推著輪椅,出了院子。
景越背著黃梨木劍匣,見到陸番便露出了諂媚的笑:“公子早??!”
陸番瞥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去見見昨日那刺客吧。”
在輪椅上,伸了個懶腰,陸番緩緩道。
推著輪椅的伊月,紅唇輕啟。
“喏?!?br/>
忽然。
小院外。
陸長空不知何時換上了深黑盔甲,一身戎裝,匆匆而來。
“番兒。”
陸長空眉頭緊蹙,道。
卻見陸長空手中捏著一張玄黃信紙。
陸長空將信紙遞給了陸番,陸番掃了一眼,便是了然,嘴角不由一挑。
看來,這呂木對開始行動了啊。
“臥龍嶺中有仙緣,天機(jī)家將消息傳遍天下,如今群雄匯聚,探子來報,諸子百家,以及至少五郡太守……都率兵而來,北洛城這段時間要緊守?!?br/>
“番兒,這仙緣……是真的?”陸長空目光一凝,問道。
輪椅上,陸番淡笑著放下了信紙,點了點頭。
“那……為父許你一萬大軍,陪同你去爭奪這仙緣!”
陸長空深吸一口氣,咬牙下了決心,道。
輪椅上,陸番啞然失笑。
心中倒是有些感動。
不過,他卻是擺了擺手。
“用不著一萬大軍,我會派老聶和凝姐去?!?br/>
陸長空一愣,“你不親自去奪這仙緣?”
聽到這話,陸番笑了。
一陣風(fēng)吹來,吹起他的垂鬢紛揚(yáng)。
爾后,淡淡話語聲縈繞院中。
“仙緣太小,懶得出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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