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楚離是個做事很迅速的人,第二日,府里的宋嬤嬤就被派來,讓清歡去院子里挑丫鬟。
清歡已經(jīng)從白芷那里打聽到,丫鬟分為三等,一等是留在自己身邊伺候的貼身丫鬟,二等是放在屋子里,端茶送水跑腿什么的,三等則是灑掃院子。清歡身邊的杜鵑和白芷,應(yīng)當(dāng)就是貼身的一等丫鬟。
白芷說原先在越國公府的時候,清歡也是有四個貼身侍婢的,可是在抄家的時候,丫鬟們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竟然只有白芷一直陪伴在身邊。
清歡自然不會將杜鵑看做是自己的貼心人,所以她決定多找?guī)讉€信得過的。她笑了笑:“走,去看看有什么漂亮的小姑娘?!?br/>
深秋難得的日光暖洋洋的照在院子里,丫鬟們規(guī)規(guī)矩矩的在院子里站成了好幾排,被金色的陽光照在臉上,那些年輕的臉上細(xì)小的茸毛都纖毫畢現(xiàn),洋溢著青春的氣息。這些小姑娘年紀(jì)都不大,最小的有十二歲,最大的也不過十八歲,鶯鶯燕燕的一院子,清歡竟然有些眼花繚亂的感覺。
年輕真好啊,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這具身子也不過十四歲,倒是也算得上青春逼人,重走青春誰不喜歡,清歡的心情莫名的好了幾分。
宋嬤嬤一邊看著清歡的臉色,一邊笑著道:“人都在這里了,姑娘挑一些留下吧。”很有幾分人販子的感覺。
清歡嘴角抽了抽,仔細(xì)的看將過去,待看了一轉(zhuǎn)之后,才問道:“這些,都是家生子?”
宋嬤嬤點點頭:“爺吩咐過,要身家干凈的,這些都是家生子,姑娘用著也放心?!?br/>
“你們中,識字的站到前面來?!鼻鍤g道。
下面的女孩子們面面相覷,都不知道為何要識字,按理說作為奴婢,識字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宋嬤嬤聽到清歡的要求也是一愣,皺起眉頭看了看清歡,想到府里有人說過這祝清歡的來歷,原本是越國公府上的小小姐,難道如今都淪為侍妾了,還要保持著那股子清高之氣,連丫鬟都要識文斷字的,這不是迂腐嗎?
清歡要能識文斷字的,卻有自己的打算。她的丫鬟不能只是丫鬟,她不會將她們當(dāng)做下人,她愿意將她們當(dāng)做下屬。如果日后清歡有了其他的打算,要依仗的也只能是原先做律師的本領(lǐng)罷了,這些丫鬟,必須還要在事業(yè)上能給予她幫助。
雖然丫鬟們不明所以,有一些識字的還是站到了第一排,這一下子,就剔除了許多的人。
“體力不好的,不能爬山涉水的,站到后面去?!鼻鍤g提出第一個要求。
底下的人更摸不著頭腦了,挑選體力好的尚且可以理解為清歡是想要選力氣大能干活的,可是爬山涉水是什么意思,難不成一個養(yǎng)在深閨的侍妾,還要出去爬山涉水不成?
宋嬤嬤也驚訝的看著她,她在丞相府里這么多年,從來沒見過這樣挑丫鬟的,而且挑丫鬟的條件也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清歡瞟了一眼宋嬤嬤,她知道今日在這里的一言一行,想必很快的,楚離就會知道。不過那也沒什么關(guān)系,他提供了這么多的人脈資源,自己當(dāng)然要好好利用。
見底下的人不動,宋嬤嬤斥道:“還愣著干嘛,沒聽見姑娘的話,體力不好的,不能爬山涉水的,都到后面去。”
這一項比之之前的條件更為苛刻,只因為丫鬟們要想識字,偷偷在私塾外頭看一看,也是能明白的,可是這爬山涉水嘛,女子家出門在外本就少見,更不用提四處奔波了,這些丫鬟自小在院中長大,哪里有機(jī)會四處行走。
于是又有許多的人離開了第一排,站到了后面。
宋嬤嬤有些擔(dān)憂的看了清歡一眼,照這樣下來,最后能留下的怕只有一兩人,這怎么行?
清歡見狀卻是一點都不急迫,下屬在精不在多,自己貼身的人,自然是要好好地挑選。
她提出了自己的最后一個問題:“假若我現(xiàn)在賞了你們一盤點心,但這盤點心你們一旦吃下去就會拉上好幾天肚子,或者是臥床不起,你們會怎么做?”她歪著頭想了想:“覺得這個問題難以回答的,可以站到后面去了?!?br/>
這個問題,真是令人左右為難,饒是底下有些經(jīng)驗的丫鬟,也忍不住蹙起了眉頭,宋嬤嬤站在一邊,心中也暗暗思量,可是想來想去,也是覺得沒有底。
有幾個丫鬟陸陸續(xù)續(xù)的離開了站到了最后,的確,最后這個問題要想答好,實在是有些困難。不過是服侍一個侍妾,也犯不著削尖了腦袋往里擠。
最后剩下的,竟然只有三個丫鬟。
清歡目光從三個丫鬟的頭頂掠過,她們都低垂著腦袋,看不清楚表情。
“說說你們的做法,和理由?!彼?。
最左邊的丫鬟抬起頭來,開口道:“回小姐的話,主子的賞賜必然是天底下最好的東西,奴婢會將點心放在案幾上供奉起來,每天感念主子的恩德?!?br/>
清歡聽得微微一愣,笑將起來,目光掠過這丫頭的臉,大約十六七歲的模樣,生的極是伶俐可人,一雙杏核般的眼珠子烏溜溜的,看著就招人喜歡。她笑道:“是個機(jī)靈的?!?br/>
那丫鬟悄悄舒了口氣,清歡已經(jīng)轉(zhuǎn)向第二個丫鬟:“你又當(dāng)如何?”
第二個丫鬟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猶豫該不該說,抬起頭來,正對上清歡親切溫柔的目光,她心里一暖,道:“奴婢會吃下去。”
“哦?明知有問題,卻還要吃下去,這是為何?”清歡問道。
那丫鬟緩緩道:“既然是主子的意思,便沒有過問的道理,能夠接得下黃金,就該承的起毒藥?!?br/>
這話說得清歡目光一凝,盯著那丫鬟片刻,她才道:“你說的很好。”這丫鬟能說出來這番道理,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了。她又仔細(xì)看了一眼這丫鬟的相貌,比之之前的那個要平庸多了,年紀(jì)也要大一些,眉目間卻是沉穩(wěn)之色,十分難得。
她把目光投向最后一個丫鬟:“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