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庭陽聽見自家閨女可能要死的消息,心里一抖。
說他能完全不顧閨女的安危是不可能的,他連忙問:「你別哭,是綁匪聯(lián)系你了嗎?」
老婆梅娟掛了電話,給他發(fā)了個鏈接,讓他趕緊去看。
鏈接點進去是一個直播間。
直播間里,鏡頭正對著一個巨大的方型魚缸。
魚缸里,被綁在椅子上的曹婧雯嘴上貼著膠布,頭發(fā)散亂,滿臉淚痕,只能掙扎著發(fā)出微弱的嗚咽聲。
從上方蓋子的孔里,有一根水管伸進了浴缸里,正往里面灌著水。
水的流速并不慢,已經(jīng)沾濕了曹婧雯的鞋子,她卻連抬起腳都做不到。
魚缸的頂上打下來一束白光,把透明的玻璃和不斷蔓延的水漬映照得波光粼粼。
像是舞臺上的一出默劇。
畫面右上方,有一個倒計時,現(xiàn)在還有4小時47分鐘56秒。
直播間有不少人在觀看,還有人在發(fā)彈幕。
「這啥???行為藝術(shù)嗎?」
「什么玩意兒,魔術(shù)?」
「這女孩好眼熟……是不是網(wǎng)上很火的那個,二選一的那個?倒計時是什么?她不會死吧!」
「她好可憐??!警察呢?快去救她?。 ?br/>
「前面的你們急什么,說不定是炒作?!?br/>
怎么回事?
曹庭陽心急如焚。
他即刻和同事們聯(lián)系,讓他們?nèi)フ抑辈テ脚_的管理人員,聯(lián)系直播者。
直播平臺上連系上了,平臺已經(jīng)把無關(guān)人員禁言了,還問了要不要把直播間封掉。
其實這種內(nèi)容的直播,按照道理是一定要封掉或者屏蔽掉的,因為會對大眾造成不好的影響。
但是,如果屏蔽了,曹庭陽就再也沒有辦法確認(rèn)自己閨女的情況,所以最終還是沒封。
人命關(guān)天的事情,和受害者的身份無關(guān),救人要緊。
直播者的私信關(guān)著,ip地址做了偽裝,要等破解出來黃花菜都涼了。為了聯(lián)系上直播者,平臺給曹庭陽開了特權(quán)賬號,讓他能夠發(fā)送彈幕。
「你是誰?你要把我女兒怎么樣?」
「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把我女兒放了,什么都可以商量?!?br/>
這兩條彈幕發(fā)出去沒多久,直播畫面里就出現(xiàn)了開門聲。
一個蒙面黑衣人走到了鏡頭前面,用變聲器的機械化聲音說話。
「你不用管我是誰。想要你女兒活著的話,倒計時結(jié)束之前,你讓她一個人過來。地點你是知道的。留給你的時間可不多了?!?br/>
話說完,黑衣人狀似要離開,卻又返回來補了一句話。
「對了,別?;ㄕ?,你們警方最好不要出動,不然的話,你女兒的命可就保不住了。zf也不想在大眾心里留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形象,對吧?」
說完,黑衣人就從鏡頭前離開了。
曹庭陽急得手腳冒汗,一抬頭,眼前的狀況又像是兩群人要打起來,他的頭腦甚至有些發(fā)昏。
黑衣人說的「他/她」是誰?
他應(yīng)該知道什么地點?
曹庭陽心亂如麻。
沈憶也看見了直播間。這里的對峙一時半會兒肯定是解決不了的,沈憶也就勸說曹庭陽。
「他說的應(yīng)該是安如喬。地點的話,應(yīng)該就是珍珠號游輪。曹哥,我們聯(lián)系安如喬吧。她從L市那邊過來就要一個多小時了,還要出海去找珍珠號,時間很緊,救雯雯要緊。」
沈憶也不想讓安如喬去涉險,但是涉及到安如喬的事,他從來不會替她去做決定。
「要不你先離開吧,這里有我?!股驊浾f。
曹庭陽聞言,同他對視一眼,看著沈憶堅定的眼神,曹庭陽也定了定心神,應(yīng)了聲好。
曹庭陽隨即離開。
在曹庭陽離開之后,從廠房里出來了一個人。
隨著她的走近,那些堵在工廠門口的人自發(fā)地讓出了一條道來。
走到近前,她對沈憶笑了笑,面目慈愛。
從看到這個瘦弱的身影的那一刻,沈憶就已經(jīng)呆住了。
她對沈憶招了招手,話語中帶著讓沈憶熟悉的笑意。「小憶,來。」
沈憶呢喃著,把身旁要阻止他的保鏢揮退,情不自禁地向她身邊走去。
「怎么……怎么會……陳媽……」
安如喬收到消息的時候,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和謝憬琛上司的短暫談判,正坐在蔣辰對面。
并不是要套話,套話審問之類的事情后面自然有專業(yè)的人來干,她現(xiàn)在純屬就是在嘲諷蔣辰。
蔣辰可是給謝憬琛下了藥的,安如喬私心想報復(fù)回來。
謝憬琛那邊暫時沒什么事了,送醫(yī)的時間還算比較及時,那些藥并沒有全都消化掉,經(jīng)過催吐、洗胃、掛水等一系列操作之后,預(yù)計再有兩個小時就能醒過來。
「你看,你的目的一個也沒有達成?!拱踩鐔绦Φ脺販厝崛?,用最溫和的語氣,說出要氣死蔣辰的話。
「你看,你是不是個廢物?就像你這樣的,你怎么不去廁所里好好照照,還肖想著做先知?」
安如喬的語速很慢,慢得磨人。
「也是笑死人了,那安倫雖然不是個東西,但是他能力還是有的。再看看你,要能力也沒有,要素質(zhì)也沒有,不遵紀(jì)守法,連臉都不太要了。」
正說著,安如喬就接到了曹庭陽的電話。
情況交代清楚之后,安如喬也去看了一眼直播,她沒有猶豫,當(dāng)即就同意了要去珍珠號。
她總要和RL有個了結(jié)的,這次去還能救下個無辜的小女孩,這個機會也挺好的。
臨走之前,安如喬還沒忘了再嘲諷兩句蔣辰。
「你瞧,那邊聯(lián)系了,說讓我一個人去。他們應(yīng)該知道你被抓了吧,怎么一句都沒提到你???」
蔣辰原本只是坐在那里笑,哪怕是被抓了,手上戴著手銬,聽著安如喬的嘲諷,他也沒有還口,只是笑,仿佛有恃無恐。
直到安如喬現(xiàn)在這句話,他才微微變了臉色。
安如喬滿意地看著他的臉色變化,又補了一句。
「蘇葉是你的下線吧?k市那邊可是費勁心思,把蘇葉給保釋救走了呢!你看,你在先知的眼里,其實連個蘇葉都比不上!」
「你放屁!」
蔣辰坐不住了,「先知他不會放棄我的!」
「呵?!?br/>
安如喬只留給她一個輕蔑的笑。
至于后面蔣辰大吼著什么「讓我出去!」「不可能的!」「我才是下一任先知!」然后又被警察按回去的動靜,安如喬再也沒有回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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