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貍一轉(zhuǎn)身竟然露出了四條尾巴!
按理說不應該,狐妖碰見二狗子的時候還有五條尾巴,給了他一條,自己一激動又扯下來一條,現(xiàn)在應該是三條尾巴才對,可確實是四條。
這只狐妖確實不是一般的妖怪,沒事兒總想著喜歡助人為樂什么的,所以經(jīng)常做一些好人好事兒,多年下來竟然練就了一手女紅,什么縫縫補補,納個鞋底子,繡個花兒啊什么的,這些它都會。
狐妖以前在荒山野嶺舊房破廟里面修煉的時候,常有落腳的行路人,要是有人衣服破了,這事兒它也管。
趁著對方睡熟時就把偷偷把人家衣服脫下來自己帶走,也不知道從哪里置辦的針頭線腦兒,大半夜點燈熬油的穿針引線給人家縫縫補補,第二天天亮之前再疊好送回去。
都已經(jīng)凍死好幾個了!
趕上天寒地凍的,落腳行人睡到后半夜身上衣服沒了,莫名其妙的,就剩個褲衩兒在那里凍著,換誰也受不了,完了第二天狐貍來送衣服還挺生氣,心說現(xiàn)在的人真懶,我熬了一宿縫補衣服,結(jié)果人家倒是一動不動。
肯定一動不動啊,都已經(jīng)僵了。
類似于這樣的事情狐妖沒少干,不管結(jié)果怎么樣吧,總歸這個心是好的。
狐貍多扯下來一條尾巴給自己心疼壞了,救二狗子一命歸根結(jié)底算物有所值,又白搭了一條可要了親命了,一條尾巴相當于自己一百年的道行,也相當于一條命啊,說沒就沒了,扔了吧,真心舍不得,可是自己看著還窩心,最后一咬牙一跺腳索性又給縫上了,所以它現(xiàn)在還是有四條尾巴。
“啊?!”韋章嚇了一跳!
韋老爺子倒不是因為它有這么多尾巴嚇一跳,而是他突然發(fā)現(xiàn),這只狐貍竟然穿著褲衩兒!
褲衩兒上有一個窟窿,露著四條尾巴在外面。
這是什么情況?防狼的最新設備嗎?
看樣子這是一只母狐貍,怪不得說話一直輕聲細語的,尤其還這么能磨嘰。韋章老臉一紅也仰天一嘆,心說這妖怪都知羞恥何況人乎?
狐妖不知道他怎么回事,還問呢:“怎么了?”
這算把韋章問住了,也不好意思提這茬啊,人家想學好它也管不著,定睛一看,有一條尾巴不一樣,其他三條都左搖右擺的,就這條是耷拉著。
“那個……好像有一條開線了?!表f章嘴上應付著,手可沒閑著,一抬胳膊抽出了背后的太極陰陽大寶劍,月光映處冷若冰霜,寒氣逼人,老頭兒毫不猶豫揮劍而下,使盡全身的力氣,只聽咔嚓一聲,砍掉了一條尾巴。
老頭子真是上歲數(shù)了,砍斷一條尾巴就不行了,跌跌撞撞向后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只喘粗氣。
這是布曉心教他的法子,老布說了,這狐貍一條尾巴就是一條命,你到時候找個機會砍掉就成,韋老爺子做夢也沒想到?jīng)]想到竟然這么簡單,自己說砍就給砍了,可是砍完就后悔了,他不像宋大賢二狗子他們年輕力壯又是練家子,雖不是手無縛雞之力也差不了多少,費了牛勁就砍下來一條,可是狐貍還有三條呢,也就是說它死不了,那肯定得找自己報仇,看來這條老命今天說什么也夠嗆了,心里面是五味雜陳,感覺一條腿已經(jīng)邁進了鬼門關(guān),甚至都已經(jīng)閉上了眼睛準備等死。
狐妖剛才聽說自己縫上去的尾巴開線了,很尷尬,尋思可能是有些日子沒給別人縫衣服手藝生疏了,感覺挺丟人的,還在那里小糾結(jié)呢,回頭一看,剛好一道寒光從眼前疾掠而過,嚇得渾身毛都炸了,說時遲那時快已經(jīng)來不及躲閃,就看見自己的一條尾巴蔫巴巴的掉在了地上。
狐妖騰地一躍而起,電光般竄進了謝立亭,自己伸爪子一摸,竟然不疼。
韋章砍掉的是它縫上去的那條尾巴,慶幸之余狐貍明白了這老頭兒也是個硬茬子,換做一般的妖怪肯定是有仇必報回去把老縣令咬死吃掉,可是這位心地善良,雖說嚇了一跳但是歸根結(jié)底自己沒什么太大的損失,根本沒往那么極端的方面想,不過狐妖也知道這個地方自己再待不得,轉(zhuǎn)身撲通跳進了一桶醬湖之中,水遁而去,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不害怕!我不怕你!”韋章還閉著眼睛抻著脖子在那里嗷嗷叫喚,嚇得都已經(jīng)不出人聲了,“我不怕你!大不了就吃了我!”
老頭兒膽子都碎了,自己惹惱了妖怪,眼看著是活不成了,害怕得接近精神崩潰,狐妖走了他都不知道,就自己沒完沒了的在那里瞎喊亂叫。
韋老爺子嗓子都喊劈了,也沒等到狐妖來吃自己,還納悶兒呢,難道說已經(jīng)把我吃了我自己不知道?不對啊,怎么沒動靜了?睜眼一看,謝立亭旁風吹柳動,一桶醬湖波光粼粼,妖怪早已經(jīng)不知所蹤。
“兩世為人吶!”韋老爺子長舒了一口氣,全身骨頭節(jié)都酥軟了,也不管是哪個方向跪地上咚咚的磕頭,感謝神靈讓自己撿回了一條老命。
過了大約有半個時辰,老頭兒終于算是緩了過,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剛準備往回走,突然看見一個人影朝這里飛奔而來,縣太爺還以為是來接應自己的,張開懷抱在那里等著,結(jié)果那個人嗖的一下就從自己身邊兒過去了。
“誰呀?”韋老爺子很尷尬,覺得白白浪費了自己的感情。
跑過去的那個人還回頭看了他一眼,可是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跑的那叫一個快啊,連個招呼都沒來得及打,嗖嗖的就沒影了。
韋老爺子眼神兒挺好,就著月光,一眼就認出來了,跑過去的不是別人正是二狗子。
“大半夜的,這是被鬼攆了咋的?”韋老爺子正罵呢,又看見一個人影朝這邊跑了過來,看穿衣打扮好像是個女的,這位比剛才那個還快!
呼一下子就從老頭兒身邊過去了,也回頭看了一眼,韋老爺子咚的就坐地上了。
這位他也認識,不是別人,正是謝廣申家的小女兒——那具下落不明的尸體。
謝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