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記憶, 全來自于幼年時期, 那個躬身在自己面前, 偷偷將糖果塞給自己的云阿姨。
那時候的云阿姨笑容恬靜,眼底滿滿的寵溺與喜愛,可畫面一轉, 她牽著個小女孩, 身后的幾人將一個個的大箱子往家里搬。
“以后, 云姨就是你的媽媽了?!痹埔谈┥硇ν?。
還是那個笑容與聲音, 她眼睜睜地看著,卻仿佛覺得有什么東西變了, 美好而溫柔的面具被漫無止境的黑暗里衍生出的丑陋尖刺刺穿, 露出猙獰的面目。
記憶中的孩子模模糊糊的, 一步一步地后退逃離。
十幾年如一日,在國外那些年,蔣妤其實差不多忘記了云雪的樣子, 卻唯獨忘不掉的, 是那雙看著自己的眼睛。
一會充斥著寵溺與慈愛,一會又是猙獰的森然。
在很多個夜晚,來來回回的, 都是這雙眼睛將她從夢中驚醒。
蔣妤的手機響了一聲, 將她拉回現(xiàn)實。
拿起手機一看, 來的是一條短信,邀請她今晚上一起吃飯的短信, 署名,云雪。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更何況這個時間點
而既然云雪會在這個恰當?shù)臅r間和她聯(lián)系,那么就一定與陳軻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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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妤篤定地想。
太過巧合的事情,不一定就是巧合。
只是蔣妤卻不愿意去相信,如果這事真的是云雪的所作所為,那么蔣臺長為什么能容忍云雪肆無忌憚這么多年
她回了條短信,好。
“我有事先走了,陳軻和陶蓁蓁有任何消息立馬打電話給我?!闭f完,蔣妤利落起身,離開了節(jié)目組。
節(jié)目組一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在這要緊的關頭,蔣妤怎么說走就走。
離開了星光園的蔣妤應約前往云雪指定的咖啡廳,咖啡廳所在的位置,正是在華融大廈不遠處,一下車,蔣妤便瞧見了臨街而坐的云雪。
這兒地處城市金融中心,四周矗立著一座座摩天大樓,現(xiàn)代大都市里,來往的都是穿著摩登的白領,云雪一身修身而精致的旗袍,悠然而閑適的模樣在這快節(jié)奏的城市,格外扎眼。
蔣妤推門走進咖啡廳,來來往往的行人這么多,這個店里的顧客卻屈指可數(shù)。
她緩緩走到云雪面前,波瀾不興看著她。
云雪放下手里的熱咖啡,笑望著她,“你來了快坐?!?br/>
蔣妤在云雪對面坐下,細細打量著這個年過五十的女人。
平心而論,以云雪這個年紀,肌膚的狀態(tài)還能保持得如此年輕,實在是不多見,眼角眉梢看不出一星半點的皺紋,精神面貌,簡直比蔣妤這個年輕了二十歲的女人還要好。
在蔣妤打量的同時,云雪同樣也在打量著蔣妤。
那雙含笑的眼睛上下的打量,帶著夸贊的意味在。
“上次回家你也沒在家吃飯,我還沒來得及仔細看看你,”云雪笑了笑,語氣溫和,似是無比緬懷與惆悵,唏噓不已,“一晃眼,就成大姑娘了,長得真像你母親?!?br/>
服務員過來詢問蔣妤需要喝點什么,蔣妤對那服務員笑道“不用了,我待會就走。”
云雪說“這兒的咖啡不錯,你嘗嘗?!?br/>
“不用了,”蔣妤揮手讓那服務員離開,她不喜歡拐彎抹角的談話,隨后開門見山問道“不知道您今天找我來,有什么事。”
“這么多年沒見,我就不能看看你”云雪嘆了口氣,語氣沉重,“這些天你爸爸一直在念叨你,雖然他明面上不說,但是總是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這些年你爸爸也老了,年輕時候不要命的工作透支的身體,到了現(xiàn)在,什么病痛都來了,前段時間醫(yī)院檢查,他心臟不太好。”
蔣妤臉上沒多少表情,只是淡淡望著她,“然后呢”
“我知道你們電視臺忙,但是再忙,你也得回家看看你爸爸,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頓飯,團團圓圓,比什么都重要?!?br/>
蔣妤聽著她說的話,突然就笑了。
這么一番苦口婆心的話,被不知緣由的外人聽見了,還以為面前這個是她親媽。
“如果您今天是為了這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