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延打了勝仗,這關于戰(zhàn)俘的事兒還得小心處理。
這些個與韓云霄無關,他也懶得理會。
他就是一個武夫,只知道帶兵打仗,可不懂得這些彎彎繞繞的。
虎威軍抵達京城,便另擇了一處大營,平日也做訓練。此舉卻被人參了一本,說韓云霄私自練兵,有謀反之意。
恐怕是豬油蒙了心,才能想出這種昏招來。
寫了折子的人,就像出頭的椽子,顯眼的不得了。
皇帝需要韓云霄輔佐太子,自然不敢把自己往日的猜忌擺上臺面,便直接治了這人的罪,并警告文武百官,要他們之言光明磊落,不可結黨營私,嫉恨他人。
這點小事不過是微末,還不及中宮換人來的重要。
后宮之主換了人可不得了,這宣告著趙黨一派徹底走向末路。
昔日的趙家因為出了個皇后,可是囂張的不得了。歷代皇位都由皇后嫡子繼位,趙家早就將皇帝之位視作了囊中之物。加上那幾年皇帝對韓云霄百般猜忌,從而逼的他罷官離去,導致趙家做大。
趙家的野心與日俱增,時時刻刻都想著奪了楊家的天下,讓趙姓替之?;实壅前l(fā)現了趙家的野心,才對趙家進行打壓。
除了那個所謂的上將軍丟了幾座城池,又有軍中貪腐案頻頻,趙家還扣押糧草,并與西狄有過牽扯,一筆筆的記下來,足以治趙家一個重罪。
且因為奪嫡時,三皇子對皇帝下了毒手,直接被拉去砍頭。這些趙家是徹底的失勢,連皇后都幽居鳳棲宮避禍。
皇帝要為太子鋪路,自然不可能將趙家這樣大的一個威脅擺在面上。于是,他一聲令下,皇后被罷黜,而趙家在朝中的位置接連由其他人替代。
顯赫一時的趙家門庭,徹底淪落成平民不說,那暗牢里還毒殺了多少趙姓人又不得而知。
一場血腥藏在勝利的喜悅下,鮮少有人知曉。只有那些敏感的人,才看到歡慶的景象下,藏著怎樣的刀光血影。
西狄使臣來京,談判竟很順利。西狄并未拖延,短短一日便將賠款談好,速度快的令人不可置信。
甚至連皇帝自己都懷疑,忍不住對親近的人說:“西狄是不是有什么陰謀?”
王公公不解其意,也是納悶:“奴才也不清楚,或許是因為西狄知道已無轉圜之地,只能向西延投誠?!?br/>
老皇帝想了下,覺得也的確有這個可能。
西狄投降的很痛快,真金白銀拿得也很舒服。
戰(zhàn)俘代表之一的西狄四皇子,不日就被人送往歸國之路。
在四皇子還未抵達西狄時,忽然傳來消息,西狄國君病逝,太子林戰(zhàn)繼位。
新皇即位的消息傳到西延,難免令人擔憂。
畢竟這和談的約定是在先皇在位時,而現在由林戰(zhàn)繼位。據傳,這位殿下性情古怪,陰晴不定難以討好,唯恐他會不認這約定。
老皇帝也擔心,但還是讓人給新皇送了一份慶祝的禮物。
至于日后如何,他總不能護著太子一輩子。有些事,他終究是要面對的。
先不說老皇帝的擔憂,秦湘這段時日可謂是過得風生水起,每日都十分暢快。
先不說啃吃雞新推出的幾樣新品,獲得了食客們的喜愛,外賣事業(yè)也如火如荼的展開著。
雖然秦湘懷念后世的外賣,但這個時期能夠滿足食客們的要求,已經足夠了。
而后則是一茗居,西延在經歷短暫的恐慌后,又恢復了往日的祥和寧靜。一茗居作為靠近京城的一流酒樓,向來都是招待達官顯貴的上上選。
除了宴客,一茗居的飯菜因為美味,也吸引了一些不差錢的食客。
這一點,還是仰仗背靠京城好賺錢嘛。
《虎威將軍傳》的部分已經進入到虎威將軍打贏了人生中第一場勝仗,正和士兵們慶祝。這迎合了現在的氛圍,茶樓酒館里不少人也在討論接下來的劇情。
因為金貴妃倒臺,也牽連到了金家。不過金家如今的家主是金瓷,他是個果敢卻又謹慎的男人。即便金貴妃在宮中頗為受寵,他也沒想過金家人會和皇位掛上鉤。
金貴妃的行為倒是她個人的,又聯絡了一些族里有野心的人。這一次金貴妃落敗,金瓷打開宗祠,將這些人逐出金家,從此再無相干。
既然不是一家人,皇帝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怪不到他頭上去了。
但金家還是因為金貴妃這件事,吃了些惡果。大家都擔心會牽連到自己,讓不少生意受到了影響。金瓷為此焦頭爛額,秦湘偶然在街上遇到他,發(fā)現他他人憔悴了不少,鬢邊也染上了白發(fā)。
這個時代的人普遍早婚,四十歲當爺爺、奶奶也是尋常事。算算年紀,金瓷的年紀的確是不小了。
也不知道她當時是哪來的熱血,覺得金瓷和林青苗相配的。不說家世,便是年紀就有所相差。
青苗也不差,雖是個寡婦,可本朝又不是不許寡婦再嫁。如今她管理鋪面,城中新開的幾家分店,也都由青苗運營。她正朝著好的一面發(fā)展,未來會更好的。
秦湘問過她考不考慮成婚的事,青苗沒說不考慮,只說了要將眼前的事做好。言語之中沒有遺憾,只有如常,倒是像真的將金瓷放下了。
為此,秦湘不說好,也不好說不好。只是覺得,這樣也未嘗不可。金瓷和青苗也不曾逾越,雖彼此都有意,終究要成了陌路人。
秦湘心中唏噓,手指點在眼前的榆樹皮粉上,忽然有了靈感。
‘湘’不僅有各種化妝品,自然也不缺少香膏、香粉。這個時代的人流行用香,各種的香露、香料都很流行。富貴人家里都要擺香爐、香插,燃香料。但是配置好的香,卻是比較少的,品種單一,且價格不菲。
秦湘有意發(fā)展這個產品線,畢竟這比香水要來的方便。只需要將配置好的香粉用黏合劑制成不同的形狀,等到徹底的干透后,便可以使用了。
她此前專門研究過,也去過制香的作坊,沒想到當時的一個小愛好,如今竟能成為賺錢的生意。
可見,多一些閱歷,多學一點知識總是沒有壞處的。即便你現在用不到,未來也是一筆寶貴的財富。
秦湘捉筆在紙上寫寫畫畫,頭也沒抬,自然也沒注意到韓云霄是什么時候進門的。
韓云霄見她忙著,也沒打擾,拿了東西后,轉身又出了門。
秦湘一直很忙碌,至始至終竟然都沒有注意到韓云霄曾經進來過。
待她將各種香粉的配置比例寫好,這才舒展身體,感覺肩頸都酸疼的厲害。
這是一個發(fā)展中時代,雖然許多產業(yè)都在發(fā)展初期,對秦湘這個從現代而來,掌握了后世許多技藝的人而言,卻是最好的時代。在這里她可以大展身手,盡情的展示自己的創(chuàng)造思維。
秦湘并不想成為一名救世主,只想成為一個對這個社會有用的人。
所以,她在賺了銀子后,開辦了技藝堂,幫助那些孤兒和沒有錢學習的孩子們學會一技之長。
他們未必會感激她,但能夠幫到他們,就是秦湘覺得最好的事。
“小雨?你在嗎?”
“我在?!毙∮甏掖覐耐饷孢M來,忙問:“東家可有事?”
“你就太好了?!鼻叵嫘α讼拢骸拔疫€當你今日去了鋪子里。你快收拾東西,陪我回趟府城?!?br/>
“去府城?”小雨怔了下,“可是這功夫?”
“時間不等人,只能盡快了。你也別收拾什么,輕裝出行?!币皇侨ジ堑穆飞?,一兩日是到不了,秦湘一定要讓小雨陪她騎馬回去。
“對了,別忘了通知陳五六他們?!?br/>
陳五六已經離開了禁軍,正式成為了秦湘的保鏢。
對此,他是這樣說的:“加入禁軍的時候,我也沒想著靠這個出人頭地。就想著我自己什么本事都沒有,只有一身武藝,好在家世清白。成為禁軍也不過是為了找到一個賺錢的營生,讓自己今后不再挨餓受凍。”
可皇宮里的人太復雜了,陳五六不擅長處理這些爾虞我詐。沒準哪一天,他就因為聽到了不該聽到的秘密而受死。倒不如跟在秦湘身邊,做一名保鏢。薪資待遇不錯,生活也更加安穩(wěn)。
而且陳五六覺得跟在秦湘身邊,能夠增長見識。比起以前只能看到京城的一方天地,這樣的日子太幸福了。
況且,秦湘身邊有許多不錯的女子。也許哪一天老天眷顧,他還能娶一房可心的姑娘回來開枝散葉。
秦湘不知道陳五六的這些打算,倒是對他這個人還是很信服的。
這人懂得變通,遇事也肯思考,行為處事也不死板,是個好相處的人。而且他做事有點一根筋,但不愛打聽事兒,有一顆忠心。
這樣的人安排在自己身邊,秦湘倒也沒什么不放心的。要說一開始的不快,早就在去往甘城的路上磨合圓潤了。
又經歷了在甘城共同抗戰(zhàn)的,倒是比尋常的雇主要更加親密。
秦湘覺得,如今的陳五六倒也算是她的半個朋友了。
而且陳五六武功不錯,人脈也廣。她如今將生意做大了,難免會遇到一些危險,有陳五六在身邊,倒也可以放心了。
于是,陳五六選擇留了下來。除了他以外,還有幾個兄弟也跟著一同留下來。
他們的理由大同小異,不過都是跟著陳五六做選擇。
“老大的選擇肯定沒有錯,咱們都是貧民家的子弟,想往上升一級也是不可能了。倒不如跟在東家身邊,好歹賺的銀子能多一點,也好養(yǎng)活家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