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悅荷終于有些微的動容:“我是在調(diào)配毒藥,但那藥一直都沒有成功,我也絕對沒有在桂花里下毒。”
她扭頭看向綠云:“你說我在桂花里下毒,桂花還剩了多少?你盡管拿出來,要是在桂花里測出了我所調(diào)配的毒藥,我也沒什么好說的?!?br/>
這話說完,綠源眸色一閃,琴心便看向了她:“桂花呢?”
這么一問,眼看著紅云眼睛里露出一絲疑惑:“上次給王子做點心的時候,桂花分明已經(jīng)都用完了啊。”
琴心愣了一愣,低聲重復(fù)了一句:\不許少?!?br/>
唰一聲,飛翩拔出了劍,天地間寒鴉掠起。
眾人不由自主便又看向了那被一下子削斷了的樹,覺得脖子好疼。
于是,浩浩蕩蕩的一群人便朝著下人房走了過去。
為了避嫌文青羽并沒有叫自己手下的人進(jìn)屋去搜,陳管家親自動的手。結(jié)果在她們桌子角上找到了一個精巧的暗格,里面搜出來一小袋子的干桂花。
這一下,綠云紅云徹底傻了。陳管家一把將袋子丟在了她們臉上。
“這是什么東西?”
“不對啊?!本G云飛快的說道:“我明明記得剩下的桂花早就扔了,怎么會又出現(xiàn)……?”
全場詭異的寂靜,無數(shù)雙眼睛都眨也不眨看向了綠云,紅云則不著痕跡踩了她一腳。
綠云一下子就生出了一身的冷汗,嘴巴張著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
“原來不是用完,是要扔掉么?”清冷動聽的聲音一字一句緩緩說著,綠云的衣衫立刻就叫汗給打濕了。
若是沒有問題的東西,怎么可能會被扔掉?
“寧芷,看看有沒有問題?!?br/>
寧芷將一根銀針給伸進(jìn)了袋子里,抽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到銀針的下面一截黑如墨染。
陳管家聲音更冷了,眼底有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氣:“王子上回吃的點心莫不是也用這東西做的?說,桂花里的毒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來王子是中毒了么?”琴心一下子捂住了嘴,仿佛受到了驚嚇:“你們怎么能做出這樣的事情?這可是十惡不赦的大罪,你們可有想過你們的親人也要無辜受了牽連的么?”
文青羽看了琴心一眼,那姑娘說這話的時候一臉的痛心疾首,顯然是恨鐵不成鋼。
紅云打了個激靈,突然揚聲說道:“是悅荷在桂花里下了毒,然后又抓了我的家人威脅我,叫我不許將桂花的事情說出去。奴婢,奴婢沒有法子只能答應(yīng)了?!?br/>
“就是的?!本G云似乎也緩了過來,抬手擦了把額角的汗水:“她還說點心是琴心姐姐做的,即便到時候出了問題,怎么也不會有人懷疑到我們頭上。所以……”
“原來,你竟然是想將所有責(zé)任都推到我身上的么?”琴心顯然吃了一驚,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悅荷。
悅荷臉色白了一白,身子卻沒有半點的顫抖:“我沒有下毒。”
陳管家咬了咬牙:“你是一定要逼我上刑么?”
悅荷看了他一眼:“我沒有下毒,要上刑便上吧?!?br/>
陳管家冷聲說道:“只要你肯拿出了解藥,我可以從輕發(fā)落。”
“不是我下的毒,哪里來的解藥?”
陳管家噎了一噎:“你最近調(diào)配的毒藥在哪里,去把它拿出來?!?br/>
悅荷卻搖了搖頭:“不可說。”
“誰下的毒我倒有個法子鑒別?!蔽那嘤鹂吭陂T框上看了半天的戲,方才慢悠悠說道:“你們都說自己沒有在糕點里面下毒,那就都去吃一塊吧。”
這話說完,院子里再度靜了下來。
吃一塊?誰敢去吃一塊?
院子里明明白白躺著個中了毒的半死人呢,傻子也知道點心里有毒??!
“南疆的天神不是很厲害么?”文青羽微笑著說道:“自然能夠保佑沒有說謊的好人。好人是不會死的?!?br/>
眼看著悅荷先朝著茶幾走了過去,一把抓起一塊糕點,三兩下就給吃了下去。之后就閉了閉眼,顯然是在等死。
飛翩身子一閃,雪亮的劍鋒在紅云綠云眼前一晃:“請吧?!?br/>
兩個丫頭嚇的一聲尖叫:“琴心姐姐。”
“叫我做什么?”琴心跺了跺腳:“你們自己做下的事,我即便有心也保不了你們啊。唯有交給天神來證明你們的清白了,天神慈悲睿智,一定不會冤枉你們的?!?br/>
綠云紅云癟了癟嘴,顯然很是不甘愿。悅荷則睜開眼睛看了她們一眼,隨即勾唇一笑。
“黃泉路上有你們陪著,倒也不虧。天神果然是有眼的?!?br/>
這么一說,兩朵云越發(fā)的不淡定了,眼神閃爍腳步不由自主的想要向著院子外面移動。
飛翩一縱身躍到了她們面前,刷拉一聲,手里長劍在兩人面前一揮,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啊?!眱啥湓茋樀囊欢哙?,好懸沒有直接坐在地上。
“不吃,現(xiàn)在就死。”冷冽的不帶半絲情感的聲音飄進(jìn)了兩人的耳朵,于是,兩朵云直接淚奔了。
慢吞吞朝著桌子挪了過去,不吃立刻死,吃了萬一沒有死呢?立刻死和等下死,還是選等下死吧。
兩人抓起一塊糕點朝著嘴里塞了進(jìn)去,動作機械而僵硬。那個表情和動作簡直比死了爹還要難過,誰也品嘗不出手里糕點究竟是個什么味道。
眼看著一塊點心下了肚,綠云紅云的臉徹底皺了起來,一個個蹲在了地上連頭都不愿意抬了。
“該你了?!?br/>
琴心剛剛松了口氣,飛翩的劍卻神出鬼沒的一下子到了她的跟前。琴心顯然嚇了一跳,臉色白了一下。
“怎么我也要吃?我是無辜的?!?br/>
飛翩直接拿著劍尖朝著她點了一點,半句話也不肯多說。
琴心的眼眶立刻就濕潤了,大眼睛里亮晶晶一片:“你們要將王子身邊所有的丫鬟都?xì)⒘瞬拍芨市拿???br/>
這話說的極是哀怨凄婉,一下子就引起了院子里丫鬟的共鳴。
悅荷禁閉著的眼眸微微動了一動,長長睫毛顫了一下。綠云紅云則期期艾艾哭了起來,一時間愁云慘霧籠罩了整個王子府的上空。
“公子,琴心一向是王子的心腹。小人看,她就算了吧?!?br/>
“管家誤會了吧,本公子可沒想要琴心姑娘的命。本公子正是因為相信姑娘的人品,才想著給她個機會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文青羽唇角一勾,清眸耀眼過天上星辰,萬分真誠充滿了關(guān)懷:“琴心姑娘剛才不是說了么,唯有天神才能證明大家的清白,天神慈悲睿智,一定不會冤枉她們的?!?br/>
琴心手指一緊,緊緊抿了抿唇。
“琴心姑娘怎么還不來吃?”文青羽敲了敲桌子:“你不吃是因為知道這里面有毒所以不敢,還是說,你實際上根本就不相信你們的什么天神?”
琴心瞳孔一縮,額角邊便滲出了細(xì)密的汗珠。
“琴心去吧?!标惞芗逸p聲說道:“天神會證明你的清白。”
琴心唇角勾了一勾,想要維持住她臉上完美的微笑,卻發(fā)現(xiàn)根本就不可能。腳下步子僵硬的走向了桌子邊。
素白纖長,涂著紅艷艷蔻丹的手指捏了快點心,手指卻在微微的顫抖。檀口微張,卻是半晌都沒有能將點心給送入口中。
文青羽也不著急,到了這個時候院子里寂靜的詭異。每個人似乎都已經(jīng)呆了,怔怔的瞧著琴心抓著點心僵立在原地。
那個動作定格了一般,半晌都沒有動彈一下。文青羽微微一笑,溫良而無害:“需要幫忙么?”
琴心身子一抖,再也維持不下去了。
突然抽風(fēng)了一般將手里的點心狠狠扔在了地上:“我不吃,要殺就殺吧,我不會吃的?!?br/>
這變故發(fā)生的太過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不少侍衛(wèi)都張大了嘴,琴心一向都是溫婉而端莊的,什么時候見過她這么歇斯底里的樣子。
文青羽坐在椅子上沒有動彈,清眸含笑眨也不眨注視著眼前的琴心,一字一句緩緩說道。
“所以說,下毒的人就是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