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少爺,查到了,世子殿下的確同煜王殿下交好,他二人身邊也確實總跟著一位姑娘,喚作童謠?!?br/>
“童謠..真好聽,看來那一位竟是煜王殿下?!?br/>
原來這世上真有這般巧的事情,昨日在街上和童謠拉扯的男子就是陳國公的孫子,陳良..此刻正端坐在府上的正廳中,手里握著童謠碰過的錢袋,里面的銀子早就被清了干凈。
“少爺好奇這些作何?”
“無事?!?br/>
陳良聽到院中的聲音抬頭笑笑,將錢袋揣進懷里起身迎著陳國公和陳雪嫻進門,小廝見狀悄悄從旁退了出去,不過看著陳國公的臉色自然已經(jīng)知曉了。
“哥哥你瞧,好不好看?”
“好看。”
陳良看著陳雪嫻今日的妝容不假思索的回道,陳雪嫻聞言開心的晃了晃手中一支小小的紅木木管,他們未進京時這陳雪嫻就天天喊著要到點狀閣買這買那,這回來之后倒沒見去過了。
“在點狀閣買的?”
“不是的哥哥,這是美顏坊新出的唇脂,叫口紅呢,比之前用的好看多了,還精致呢,你瞧你瞧..”
陳良直呼頭痛,對她這個愛美活潑的妹妹真是一點辦法沒有,不過早聽說美顏坊是和那位煜王殿下有關(guān)的,還真是饒有興趣的拿起木管細看著。
“倒是精巧..”
“嘿嘿..”
陳雪嫻笑著又將口紅搶了回去,這美顏坊的新品其特別在包裝上,轉(zhuǎn)動木管下方的轉(zhuǎn)扭,口紅就能被推上來,直接涂抹在唇上也是方便,用過后轉(zhuǎn)回去,再用配套的木管套合上,當(dāng)真有點意思。
“良兒,你讓下面的人打聽世子做什么?”
“祖父莫怪,是孫兒昨個在街上被她們撿到了錢袋,還未來的及謝過,下面的人打聽了才知道是煜王和世子殿下..”
陳良低頭沉聲的回著陳國公,陳雪嫻聽話放下了手中的口紅,來回看了看她祖父及兄長的臉色,別說她年紀(jì)小就不懂事,陳國公回京做什么她們可是曉得的。
“哥哥也見到那位女王爺了?”
“嗯,僅是遠觀,也令人過目難忘,確實是擔(dān)得起人間絕色這四個字的。”
陳雪嫻同為女子,聽到這樣的稱贊心里自是有些不滿,尤其是夸贊之人還是她的兄長,就更加憤憤不平了,她倒覺得那一日見到的方醒..也就那樣。只陳良不過心里是如何想的,嘴上便不自覺說了罷了。
“祁王殿下似乎與那位煜王有些過節(jié),良兒日后莫要同她們走得太近?!?br/>
“孫兒明白?!?br/>
陳良低頭斂了神色,面上雖是應(yīng)著陳國公,心里仍是重復(fù)的出現(xiàn)童謠那張狡黠的笑臉,那樣不同的女子,因為立場家世的原因,難不成就要形同陌路嘛...
“至于你..”
“祖父..雪嫻只是去買些脂粉,難不成這也不行啊..您不是最疼孫女的嗎?”
陳雪嫻搖著陳國公的胳膊,比方才嬌氣了幾分,這一招向來管用,且她不會將斗爭上升到物品,陳良在一旁偷笑,雖說自家的妹妹也是個活潑的,到底與童謠是不一樣的。
“倒不知祁王殿下是如何評說煜王的?!?br/>
“呵,言行不露動機,喜怒不形于色..”
陳國公的臉上滿是輕視之意,眼里更是有著毫不遮掩的鄙夷,不提黨派斗爭,只女子出入朝堂本就是不合乎規(guī)矩的,而白昱祁又給了這么個評價,當(dāng)真讓他看不上方醒。
“竟是如此..”
“哼,雪嫻當(dāng)不可以煜王看齊,瞧瞧這京中被她折騰成什么樣子,一個女子家拋頭露面..”
陳雪嫻聳著肩一副本來她也沒瞧上方醒的樣子,只陳良不這般想,那日見著的方醒可不是像陳國公口中城府極深的模樣,就是有,生在這漩渦之中,誰又能沒個心眼。且他就挺喜歡御風(fēng)司的那些黃包車,陳雪嫻不是也日日到美顏坊買東西..
“良兒可聽得?”
“孫兒明白?!?br/>
陳國公瞧著陳良故意問了一嘴,陳良不好開口違逆陳國公,只好點頭,不過陳國公也沒信..他從小養(yǎng)到大的孩子,是個什么心性脾氣他還能不知?
...
“方醒..方醒..方醒..”
“在,在,在?!?br/>
方醒和顏韻目送走醫(yī)館內(nèi)的最后一位病患,對視一眼看著新進門的白昱修,讓人不禁覺得他真是越來越閑了,整天將御風(fēng)司扔給童謠和高彥成,不知在忙活些什么。
“方醒!你猜猜我要跟你說什么!”
“...”
醫(yī)館內(nèi)的伙計一臉黑線的看著面前的三人,越來越不懂他們之間的對話了..索性到里間收拾藥爐去了。不過顏韻可委屈,他也當(dāng)真不曉得白昱修讓人猜個什么..趕緊逃開。
“我猜..猜不到啊?!?br/>
“嘿嘿..”
白昱修驚喜的神色溢于言表,他這個人沒什么心機,一眼便能讓人望到底,故方醒真要是猜上那么兩回,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偏偏裝的一派天真,似是什么都不知的樣子。
“我告訴你啊..皇上同意我與童謠的事了?!?br/>
“真的?”
白昱修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扭捏著,聲音雖放的小些,顏韻也是聽得的,同方醒一樣面上掩不住的欣喜,替他們高興,這白昱修總算開竅了,知道繞過安北王爺直接找皇上去了..
“嘿嘿..本世子聰明嗎?”
“聰明極了,皇上如何說的?”
方醒心中大喜,將手邊的什么醫(yī)書,藥材,罐子通通挪開,白昱修便毫不客氣的坐在她的身旁,這兩人高興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撿著什么金錠子了。
“皇上說愿意成全我與童謠,不過還是要知會我父王一聲,另外等到侯爺過完壽辰,便可講我們的事..”
“哪個侯爺?”
方醒沉浸在白昱修的好消息中,當(dāng)真沒有多想,不假思索的回了一句,白昱修聽話咽了咽口水,坐著的屁股往后挪了挪,忍不住打量起面前的這個人。
“你說,哪個侯爺..”
“外祖父?”
白昱修滿臉不可置信的看向顏韻,轉(zhuǎn)而又賞給方醒一個白眼,故做痛心的模樣,好似他就是蘇老侯爺,被心愛的外孫女忘記了壽辰..演的假的不行。
“方醒..你到底真失憶假失憶???”
“世子..”
顏韻走過來開口叫停了說話的白昱修,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面色有些尷尬??窗桑麄冸m不會懷疑方醒這個人的真假,卻連顏韻都是一度相信方醒是裝的失憶,可這...
“怎么,你就曉得我外祖父的生辰了?”
“哦..也對。”
三人沉默了片刻,白昱修便也想通了,蘇侯爺?shù)膲鄢匠俗约胰苏l也不請,從小到大也沒見他擺過壽宴,且侯爺后來根本沒在偃安城中,方醒上哪曉得去..
“送點什么呢..”
“侯爺不是很喜歡你親手做的那件衣服,再做兩件唄?!?br/>
白昱修倒是說到了點子上,顏韻同意的點點頭,為方醒倒了杯茶水放下,侯爺這般年齡又經(jīng)歷過這么多事,對什么新鮮又昂貴的賀禮絕對不感冒,反倒是方醒隨便為他做點小東西,就能高興個好幾天。
“我知道,我是在說,你們送點什么..”
“是??!我們送什么啊...”
白昱修起身按著顏韻的肩膀發(fā)出一聲慘叫,他可沒有方醒的面子,而且日日在蘇家蹭吃蹭喝,自然應(yīng)當(dāng)送些比顏韻林清歡更有心意的壽禮來,況且如果蘇侯爺愿意為他和童謠說話,安北王爺絕對不會說什么,只是此刻的白昱修已經(jīng)全然忘記了他來時的喜悅。
“要備兩份禮,屬實有些不好想..”
“什么兩份禮?你們在說什么?”
顏韻同方醒格外認(rèn)真的神情引起白昱修的好奇,兩份?為何是兩份?難道還有誰要過生辰?一臉懵懂的望著,可這兩人起身湊在一塊裝作仔細的研究也不理他。
“方醒,你要替我好好想想?!?br/>
“恩呢,唉,只是我就要傾家蕩產(chǎn)咯..”
“顏韻..誰啊?誰還過生辰啊?清歡嗎?”
“...”
白昱修被他二人逗得有些生氣,卻還是耐不住好奇心的攬住他倆的肩膀,硬生生的掰開方醒和顏韻的距離,一定要問出個什么。
“世子..另一份禮自然是你與童謠的婚事,若方醒要傾家蕩產(chǎn),我便送些實在的,將偃安城的點心盡數(shù)給你們買來。”
“切..顏韻你學(xué)壞了我告訴你!”
白昱修小臉蹭的一下就紅了,還一副氣極的表情,方醒同顏韻見此放聲大笑..白昱修深深的覺著交友不慎,且要抓緊時間娶了童謠,不然就真跟著他們學(xué)壞了。
“好啦..莫要打趣我了,趁還有些時日,趕緊想想送什么壽禮吧?!?br/>
“好好好?!?br/>
三個人坐下認(rèn)真的思考起來,白昱修一會翹起手指,一會瞳孔放大的,可惜那些出現(xiàn)在他腦海中的一個接著一個的歪點子,都被自行否決了。
里間坐著的伙計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適才聽到顏韻那樣的放聲大笑心中實在感觸良多,他家的二少爺真是變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