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蕭途起身,舞臺上的何欣然頓時露出了興奮的神色,嘴唇翕動著,很明顯是在叫蕭途的名字。
蕭途閑庭自若般走向了領獎臺,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聲響,他自身散發(fā)著不同尋常的氣場,輕而易舉吸引著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蕭途與何欣然擦身而過,他徑直走向領獎臺接過獎杯,用“兔子先生”特有的低沉嗓音開了口:“何欣然是我的學生,她能夠取得成績,我理應為她感到高興。”
原本表情失落的何欣然在聽到蕭途的這句話時,臉上瞬間恢復了燦爛的笑容。
在所有人以為蕭途還要接下去展開說的時候,他話鋒一轉:“今天我能獲得這個獎項,首先我要感謝的是我的好友霍一鳴,他既是我多年的好友,也是我工作室的合伙人,我的賬號也一直是他在打理,若不是他一直在微.博上替我做宣傳,我也不會在網絡上獲得如此高的關注度,讓大家更加了解配音這個行業(yè)。也許在座的各位有人聽過我們工作室出品的廣播劇《團圓》,這是我們工作室拓寬配音市場的第一步,接下來,我們易途工作室即將和海燕工作室合作,嘗試將錄音棚搬上舞臺,給大家?guī)硪粓鲆暵犑⒀?,希望大家可以多多關注我們?!?br/>
蕭途說完的時候,現(xiàn)場掌聲不斷。待掌聲消停的時候所有人才意識到,何欣然還站在舞臺的另一側,仿佛已經完全被蕭途給遺忘了。
何欣然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若是普通人大約早就忍受不了自覺下臺了,可何欣然偏偏咽不下這口氣,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蕭途看,她不信蕭途會就這么一直把她晾在舞臺上,就算蕭途會,主持人也不會,這一點何欣然很清楚。
果然主持人也意識到了,把當紅流量小花晾在舞臺上實在不太好看,顯得他控場能力不足,況且,何欣然還是主辦方領導特地交代過要好好照顧的人。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兔子先生’的成績和受歡迎程度我們有目共睹,不知道您有沒有其他想要感謝的人呢?”主持人朝著蕭途使了個眼色,意指何欣然。
“當然有?!笔捦镜男θ萃蝗蛔兊萌彳浧饋恚白詈?,我要感謝的是我的女朋友楠楠,我有一句話想要跟她說?!?br/>
石楠的心臟仿佛漏跳了一秒,瞪大了眼睛看著舞臺上的蕭途,這時白色追光燈也非常靈性地打在了她的身上。除了尷尬不已的主持人和表情憤懣的何欣然,其余所有人都開始起哄,拍手、鼓掌、吹口哨紛紛看向石楠。
蕭途的一只手垂了下去,半晌之后再抬起,手里竟然多了一只檀木質的小盒子,“咔嗒”一聲盒子打開,在舞臺聚光燈的照射下,一顆切割精細的鉆石仿佛星空中最燦爛的星辰,發(fā)出耀眼的光芒,而這顆鉆的周圍由卷云狀的環(huán)托著,古典而又精致,一看就是定制的,絕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在商場里買到的。
“楠楠,你愿意嫁給我嗎?”蕭途飽含深情,鄭重地問道。
“嫁給他!”觀眾席此時充分展現(xiàn)了人類愛湊熱鬧的天性,漸漸地,起哄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石楠終于明白蕭途剛剛說的“一會兒你就知道了”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了,石楠甚至懷疑,蕭途下午的不尋常也與這個有關,他恐怕一直都在精心準備著要給自己一個驚喜。
周圍的聲像漸漸散去,石楠的眼中只剩下了舞臺上的蕭途,男人的眼里含著溫柔的笑意,隔著人海就要將石楠給溺斃了。石楠鼻頭一陣發(fā)酸,眼眶熱乎乎的,下一秒眼淚就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
“我愿意?!?br/>
石楠將她幾天前已經回答過的答案又重復了一遍,就算蕭途再問一遍,她依舊會這么回答,再問十遍這個答案也永遠不會改變。
主持人見情形不對,也顧不得站在舞臺上的何欣然了,畢竟還有那么多重要的人物在場,于是立刻控場道:“剛剛這是求婚?。?!‘兔子先生’的告白也太感人了,不知道你們是怎樣的感受,我作為一個聲音工作者,光是聽著‘兔子先生’的聲音就沉醉了,難怪女朋友都快哭成個小淚人兒了,不如就讓我們有請這個姑娘走上舞臺,接受大家的祝福吧!”
石楠原本不太想出這個風頭,可蕭途正拿著戒指站在頒獎舞臺上等著他,她不想讓蕭途失望,最終還是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走上了頒獎舞臺,白色的燈追光一直追隨于她,觀眾席中不少人都發(fā)出了驚嘆聲。
“好可愛的女孩子!”
“我怎么覺得好像在哪里見過她?”人群中不乏有這樣的聲音出現(xiàn)。
“我想起來了,她叫做楠楠,也是個配音演員!”
“我也想起來了,我在‘走在絲綢之路上’的官方宣傳海報上看見過她,她是春節(jié)特別節(jié)目的特邀嘉賓。”
“哎呦,那來頭也不小啊?!?br/>
石楠登上了頒獎舞臺,盡管她能感受到何欣然幾乎要將她鑿出個洞來的兇狠眼神,可她并不在乎,此時此刻她只想站在蕭途的身邊。
當石楠在蕭途跟前站定時,誰也沒有想到,何欣然居然沖了過來,她的眼底猩紅,抬手拍掉了蕭途和石楠即將握住的手。
蕭途不悅的皺起了眉頭:“何欣然,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蕭途哥哥你也太過分了吧?”
何欣然也顧不得自己的形象了,憤怒一點一點占據了她的大腦,此時已經阻礙了她所有的思考能力,她再也無法忍受了,她吃的所有的苦,做出的所有努力,都是為了她的蕭途哥哥,為了讓他能夠多看自己一眼,多承認自己一點,可現(xiàn)如今,這個男人居然要當著自己的面跟別的女人求婚,她為什么還要端著自己淑女的架子,去接受這一切痛苦呢?
此時此刻,她只想毀掉這一切!
何欣然的速度極快,在所有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朝蕭途伸出了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摘掉了蕭途臉上的面具。
精致的面具滑落,掉在地上發(fā)出輕響,現(xiàn)場一片嘩然。
“蕭老師!”石楠大驚失色,立刻走過去抓住了蕭途的手臂,抬頭只見蕭途下意識挺直了身體,緩緩閉上了眼睛。
“我看你們還怎么求婚?”何欣然惡毒的聲音在蕭途和石楠的耳邊響起。隨后失控地笑了起來。
“何欣然你簡直瘋了,你害我也就算了,可為什么連蕭老師也不放過!”石楠扶著蕭途憤怒地質問何欣然。
“我為什么這么做?我為什么傷害蕭途哥哥?還不是因為你!”何欣然指著石楠的鼻子道,“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現(xiàn),蕭途哥哥早就該是我的男朋友了!”說著何欣然瘋了似的去掰石楠扶蕭途的手,“你離他遠點兒,都是你害了他!”
“別碰她。”
一雙大手強有力地鉗制住了何欣然的手腕,將她的手重重甩開。只見蕭途緩緩睜開了眼睛,冷冷地看著何欣然。
何欣然嚇得退后了半步,半晌之后似是突然意識到了什么,露出了詭異而興奮表情:“蕭途哥哥,你,你克服了心理障礙了!你可以站在聚光燈下了呀!”
“這跟你又有什么關系?”蕭途眼神陰鷙。
何欣然快兩步靠近蕭途,雀躍地說道:“當然有關系了,蕭途哥哥,今后咱們就有機會一起合作舞臺劇了呀!我去跟我姐說,她一定會想辦法把你招收進我們劇團的!”
蕭途打斷了何欣然的話:“何欣然,你問問你自己,你現(xiàn)在還會演話劇嗎?你好好看看你現(xiàn)在都變成什么樣子了……”蕭途在說這些的時候眼神里除了厭惡還有失望。
看著蕭途望向自己的眼睛,何欣然怔住了,仿佛被擊中了要害……
何欣然是何莎莎特地跟主辦方交代過要特地照顧的,事態(tài)發(fā)展至此,為了不鬧出更大的笑話,就算何欣然不同意,也必須將她請下臺了。
“欣然小姐真性情啊,不過似乎酒會的時候喝多了些,我們請工作人員帶她下去休息片刻,讓我們再次用熱烈的掌聲恭喜欣然小姐獲得這個獎項。”
掌聲寥寥無幾,噓聲卻是一大片。
“蕭老師,你真的沒事嗎?”看著何欣然被工作人員請下臺,石楠擔憂地問蕭途道,之前幾次試驗失敗的陰影一直縈繞在石楠的心頭揮之不去。
蕭途笑著摸了摸石楠的腦袋:“我當然沒事,也不能有事,我們的誓言還沒蓋章生效呢?!笔捦緭]了揮手里的檀木盒子。
蕭途重新從盒子里拿出特別定制的戒指,單膝跪在了石楠跟前牽起了她的手,一雙漆黑的眸子飽含深情,緩緩將戒指戴在了石楠的無名指上,最后虔誠地吻了上去,許下了屬于他們彼此一輩子的諾言。
這一刻,他是蕭途還是“兔子先生”已經不再重要,他如愿摘掉了面具,和石楠光明正大地站在了聚光燈下,以滿腔的熱意向全天下昭告自己的愛情。
他完整了,因為石楠而完整,從此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