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真遺憾沒能再見上應龍一面?!崩宵S語氣中難掩可惜之情。
“老爹你不是說做人要知足常樂嗎,應龍這種傳說中的神獸能見上一面應該心滿意足,何必貪得無厭。再說這里是我們凡夫俗子生活的地方,自然不適合神獸久留,小應龍回到屬于自己的地方是最好不過了?!秉S平知父親好龍不舍,安慰道。
“誰說老爹貪得無厭了,臭小子你來到這世上才多少日子,想要教訓老爹還早著?!崩宵S被兒子說教口吻的安慰,非常沒趣,反過來教訓兒子。
眾人聞言哈哈大笑。
上官睿獨自去救少女時,四人已經捕獲了足夠的海魚。寒暄一番后,時辰已經不早,兩艘漁船分道揚鑣,上官睿與少女乘黃家父子的漁船返岸。
回程時已經沒了剛才的萬分緊急,按漁船的正常行駛速度回到碼頭,已經時近黃昏。
這里碼頭集滿了以打魚為生的漁民,他們捕來的魚不能帶回家中,每天這個時候都會有指定的魚販子來收購漁民捕來的魚。
上官睿與少女都是不拘小節(jié)的人,幫忙黃家父子把魚裝進籮筐提到岸上,排隊等候賣魚。
此時前面的漁民與魚販吵鬧起來,雙方爭得面紅耳赤。
< 一個光膀子黑實的漁民潑罵道:“前兩個月才降了一次價現在又要降,如今海鮮的價格已經降到比以往低了一半。我們辛辛苦苦捕了魚回來變得越來越廉價,外面的東西卻越來越貴,要我們這些打魚為生的怎么活?!?br/>
大門牙的魚販子不以為然,不耐煩地道:“這是上方的意思我不過是依指示辦事,有意見的話你可以直接找海龍幫去?!?br/>
聽他們爭執(zhí)的原故應該是因販子又把海鮮的價值降低,漁民不服所致。
少女聽到海龍幫的字眼非常敏感,問道:“這人真奇怪,販子海鮮收得便宜,他可以找別人賣去,何必在此苦苦糾纏?”
“公子有所不知,這里一帶甚至整個東海,海鮮買賣的生意全都給海龍幫壟斷,魚販子都是指定的,沒經海龍幫同意根本沒人敢私自收售?!崩宵S無力地悲嘆道:“我們老百姓的日子越來越難熬了?!?br/>
“或許是因為市面上的海鮮降價,他們這樣做也無可奈何?!?br/>
“看公子就知道是大戶人家出身,沒去過市場不了解行程,海鮮攤販賣的價錢近年來只脹不減,海鮮賣得比之前貴了一倍有余。我們捕來的海鮮現在賣給販子的價錢還不及市面上海鮮價格的十分之一呢。”老黃對世態(tài)炎涼無奈地搖頭道:“只是那些無良奸商勾結海龍幫在不斷壓榨、剝削我們這些窮苦百姓而已?!?br/>
“不到市面上的十分之一!”少女聽到這里不禁勃然大怒,徑直走到販子前,大力一掌拍在其身前案桌上,脆弱、陳舊的桌子如何經得起少女憤怒的一掌,轟!聲桌子馬上變得支離破碎,余波讓方圓數丈內的人都感到震動,“我要你按原來的價錢收購這里的所有海鮮?!?br/>
老黃惶恐地走上來拉少女之手,“公子使不得呀?!?br/>
“黃老頭沒想到你膽子那么大,竟敢找人來鬧場,公然與海龍幫作對?!濒~販子見對方無禮粗暴的舉動不禁大怒,這也難怪,對人無禮、動暴向來都是他的拿手好戲,沒想到如今自己反變成了受害者,叫他如何不火冒三丈。
上官睿知道海龍幫一日不滅眼前這現象一日也不會杜絕,如今強行為漁民出頭亦只是治標不治本的無用舉動,弄不好反而會為當地漁民惹用禍患。同時上前阻止,“公子不可莽撞。”
“真沒想到你這位名震東海的上官大俠竟然如此無情,任由這些土匪、強盜魚肉窮苦百姓也袖手旁觀?!鄙倥畾庠谛念^,她自然沒上官??紤]得那么透徹,只是懷著打抱不平的赤子之心,要為弱者出頭,“你要是不管的話可以站到一邊去,不要來妨礙我。”
“還愣著干嘛,趕快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揍扁?!濒~販子見對方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也不管對方來頭,命令打手行兇。
魚販子身后兩個彪型大漢猛然沖出,舉砂褒大的拳頭向少女砸來。
少女兩三下手腳就把兩個大漢打倒。
“打得好,打得好?!痹趫鰸O民見到平常作威作福的惡人被戲弄暴揍,打從心底里的痛快,個個歡呼出聲。
少女掄起魚販子衣領,聲音從牙縫里蹦出來,“你收是不收?”
“收,收,收,大爺你的吩咐小的照辦便是,求你手下留情?!濒~販子知對方手段高明,好漢不吃眼前虧當即搖尾乞憐。
“還不快干活?!鄙倥砰_魚販子衣領向前一推因為力量沒加修飾,販子往后幾個踉蹌失去重心一屁股上在地下狼狽不堪。
引得漁民們捧腹大笑。
漁民興高采烈紛紛把海鮮塞給魚販子換錢。
魚販子壓低的價錢一大部分都要上繳海龍幫而上繳給海龍幫的錢一分也不能小,換言之以原本價錢收購海鮮等于是由他自己咽下回升了的價錢,他這人視錢財如命根,如今一顆心像刀割一樣痛,不禁暗暗切齒,“好你個不知死活的黃老漢,竟敢找人來我的場子鬧事,咱們走著朝,看我往后怎么修理你?!?br/>
黃平也不例外把捕來的海鮮賣了一筆豐厚的錢,這錢本來是他們每天應分得到的,是最平常不過的事,如今卻令人欣喜若狂。
老黃看到卻沒多少歡喜,他知道魚販子的為人,難道他會就此善罷甘休?心中很是納悶。
上官睿本欲與黃家父子在此作別,但黃家父子熱情好客今天又好事連連,強烈地邀請上官睿與少女兩人回家吃晚飯。碰巧兩人身上的銀錢在大海中漂流時已經石沉大海,如今可是身無分文,也不知道還要走多久才能與自己的人馬會合,更重要的是兩人已經兩天未曾有顆粒下肚,也就答應了父子的邀請。
兩人跟著回到黃家,那是一間簡樸且處處透著海鮮腥味的房子,一個老婦人在一角織網,肯定是老黃的妻子,可能是小見場面,看到有陌生人來也不吭聲。
“地方小氣,招待不周,還望兩位不要見怪?!崩宵S進門就奉上兩杯清淡的熱茶。
“老伯最近兩天可有聽聞,有遭海難受傷的人漂到岸邊被附近好心漁民救起?”上官睿心懸與他同船落難的水師士兵安危,哪怕是一具浮尸,他們也是為東海百姓壯烈犧牲要撈起好生安葬,抱著渺茫的希望問,“或是無名浮尸?”
“沒錯,沒錯你們可有聽聞?”少女也心系海龍幫幫眾的安危,他們之所以會落難全是因為聽自己號令出海所致,時刻心中有愧。
“無名浮尸是沒有見過……”老黃臉有猶豫之色。
“老伯但說無妨,在下之所以唐突多問,因為這些人極有可能是與在下一起落難的好友?!鄙瞎兕2祛佊^色知老黃似乎有所隱瞞,急切地問。
“原來如此,不瞞少俠前天大清早我的確看見余老漢在岸邊救起了一個漂來之人?!崩宵S為人好心、謹慎他怕此事會對余老漢不利,所以才言有不盡,但想到對方可是上官睿這種傳奇人物,覺得自己的擔心有些多余了。
“余老漢家往在哪里?”少女搶著問。
“就在隔壁村大榕樹旁邊的房子?!崩宵S知道上官睿兩人心切好友,也坐不住身,又道:“反正我們準備晚飯也要此時間,少俠可以先到隔壁村走走看看是否你們好友。反正余老漢家離這里不遠,出了我們村口只需往左走約一里多的路程。”
“多謝老伯告知,我們現在就去看看?!鄙倥x過老黃后就馬上動身出門去找人。
上官睿擔心可能是水師的人被少女見到怕會生起事端,向老黃點點頭也快步跟了出去。
兩人情急腳步自然也緊急,一里多路程轉眼間就到。
一進村兩人就聞到空氣中飄來的陣陣醋酸味。
上官睿略有所思,見到村口房子前閑坐著個老頭,他上前禮貌問道:“冒昧請老人家,貴村為何四處飄著醋酸味?”
“年輕人有所不知,我們水上人家居住的地方近海潮濕,所以家家戶戶每隔一頭半月都有燒醋飲醋來除濕去霉的習慣。說也巧合昨天村長破天荒的大發(fā)慈悲給每家每戶都發(fā)了一小壇米醋,所以今天村子大部分人都熬起了米醋為房間除濕去霉。”老頭雖然看著少年人面生,但海邊漁民多是熱心之人,沒嫌麻煩詳細地為對方解釋心中疑問。
“多謝老伯告知?!鄙瞎兕1轮x。
兩人繼續(xù)前行,上官睿喃喃地道:“沒想到水師或是海龍幫的普通兵士中有如此聰明之人。”
“定是有人受傷了不想身上的草藥味被人發(fā)現,所以使此計來掩蓋氣味?!鄙倥┞斆鞅簧瞎兕R惶狁R上想到了這些。
“姑娘果然聰明?!鄙瞎兕7Q贊道。
“那是當然。”少女嘴巴上逞強但其實心里滿不是滋味,“我們馬上去余老漢家看看這個聰明之人到底是誰?”
“不用著急這醋味計有可能是一著虛招,恐怕那人如今已經不在余老漢家。”
少女臉有驚疑之色心道:“那人既然要離去為何還要多此一舉地施下這個醋味計?”她不想讓上官睿覺得自己遲鈍不敢問出口,高明的選擇了沉默。
上官睿道:“以那人的聰明才智定能料到如果有人真要不顧一切地找他,就算嗅不出氣味也肯定會挨家挨戶地找,所以就算把氣味遮蓋住他也遲早會被找到。如不出在下所料他定是受了重傷不能急速轉移,才托人給好處村長要他分派米醋,布置這醋味計,而此計主要目的應該是要拖延尋找人的時間,為自己爭取脫身的機會?!?br/>
不知為何少女特別在意與上官睿對比,心中更有些不甘,“為什么上官睿料事處處是我之前,我真沒用。”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忍不住問:“眼下要怎樣才能找到此人?”
“那人受了重傷肯定走不遠,應該是在附近找了個人跡稀少的地方暫時躲了起來。而他有傷在身行動不便定要有人接濟,他又是初到此地認識的人不多,我們只需要暗中留意余老漢行蹤,相信定能找到此人。”上官睿邊思考邊說。
此時少女對上官睿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之前只是折服于他的高強修為,現在更為其絕頂的才智嘆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