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外邊有個小姑娘在等人,也不知道在等誰,不然我去問問?”
江東沒放在心上,大口的吃著盒飯,“反正不是找你的,先干活!”
小楊泱泱的低下了頭,扒了兩口飯,而其他對“小姑娘”這種字眼非常敏感的小張湊了過來,興致勃勃的問道,“那小姑娘長什么樣兒?好看嗎?”
小楊前幾天剛調(diào)回來,還沒來得及見一見那位傳說中的大嫂,這時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好看,特別好看,穿著一條小紅裙,露著腿……”
江東不悅的皺了皺眉,“開會了,別整天盯著別人的腿看!”
什么小姑娘不小姑娘的,不正經(jīng)!
不正經(jīng)的小楊完全沒有想到,外頭那個露著腿的小姑娘等的就是他們江隊長。
寧嫣然兩手環(huán)胸,靠在樹底下,時不時往里頭看一眼。
要不是她沒有這位警察叔叔的電話,而且連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她現(xiàn)在也不用這么在外頭傻等著了。
寧嫣然看了看頭頂?shù)拇筇枺X得自己出門之前忘記帶傘的行為很是失策。
誰能想到這都十月初了還能讓她體會一把軍訓(xùn)的感覺呢!
這里不是什么偏僻的地方,時不時就有人經(jīng)過看她一眼,寧嫣然被人看習(xí)慣了,也不覺得有什么,反倒是警局里頭的人有些不自在,三番五次的探頭往外看。
偏偏這些好奇心過剩的人里頭沒有一個是她要找的人。
寧嫣然不耐煩的吹著額頭上的碎發(fā),用手扇著扇子,一邊低頭看表,一邊來回踱步。
等江東開完會出來,門口已經(jīng)沒人了。
兩個年輕的小警察有點失望,都怪隊長不解風(fēng)情,他們連個人影都沒看著!
“這么閑,分配給你點任務(wù)?”他垂著眼皮,居高臨下的看著幾個小年輕,臉上的表情讓人遍體生寒。
小張打著哈哈,推著小楊往外走,“我們回去看資料,看資料。”
寧嫣然正拉著附近的看門大爺套話,刑警隊不好進(jìn),她可以曲線救國啊!
十五分鐘之后,她已經(jīng)套出了這位隊長先生的名字年齡和婚姻狀況。
江東,三十歲,身高一八五,體重八十三,單身,未婚,獨生子,還有幾個堂兄弟。
付出了一個蘋果的代價,寧嫣然就得到了這么多消息,她覺得自己是個做特務(wù)的好苗子!
當(dāng)然,如果能有他的電話就好了。
寧嫣然也不貪心,踩著小高跟款款的走進(jìn)了一樓大廳,敲了敲小警察的桌子,“不好意思,我找你們江隊長,能不能麻煩幫個忙喊一聲?”
她俏生生的立在那兒,雙腿筆直,脖子纖細(xì),一雙大眼睛眨啊眨,聲音又軟又綿,沒見過世面只見過犯人的小警察打了個哆嗦,站起來“唰”的敬了個禮:“不行,這不合規(guī)矩!”
寧嫣然:這個發(fā)展不符合套路??!
她準(zhǔn)備再接再厲,準(zhǔn)備換一個突破口,目光悠悠的掃過一樓的面孔,沒有一個眼熟的,直到她看到了從樓梯上下來的小張。
小張還沒反應(yīng)過來,眼前就多了個人影,“不好意思,我記得我們在婚宴上見過,對吧?”
小張愣愣點頭。
“我和你們隊長認(rèn)識,如果他現(xiàn)在有空的話,能不能幫忙叫他一聲?”
小張又點點頭,魂不守舍的往樓上走,徑直走進(jìn)了江隊的辦公室,“隊長,大嫂找你!”
江東瞥他一眼,“哪兒來的大嫂?”
“不是,就和你相親那姑娘,等你半天了,你見見唄?”
小張也是才知道,在門口等了一下午的小姑娘居然是他們隊長的相親對象,居然都沒一個人把人家放進(jìn)來,真是沒有眼里見兒!
江東手一頓,杯子停在了唇邊,聲音低沉,“她來干嗎?”
小張手一攤:他哪兒知道??!他要是知道,早就把人帶進(jìn)來了?。№槺氵€要請教一下化妝技術(shù)的難題!
江東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他大步下了樓,下意識的在樓梯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領(lǐng)子,清了清嗓子,這才看向站在一樓大廳里的小姑娘。
“有事?”話一出口,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過分冷漠。
寧嫣然倒是不放在心上,她今天是來道歉的,對方態(tài)度惡劣一點也不算什么,畢竟她第一面就嘲笑人家禿頭來著。
這叫什么?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江隊現(xiàn)在有空嗎?如果有空,可以上去說嗎?”她可不想當(dāng)著這么多雙眼睛袒露自己認(rèn)錯人的事。
相個親都能認(rèn)錯人?說實話,連她自己都有點懷疑自己的智商!
“走吧?!苯瓥|盯了她兩眼,看著眼前的小丫頭對著他笑得一臉明媚,實在是說不出什么拒絕的話。
他的辦公室不算大,除了桌椅電腦,就是一排一排整潔有序的文件夾。
寧嫣然悄悄關(guān)上了門,毫不見外的在他對面的位置上坐了下來,坦誠道,“有水嗎?我有點渴了?!?br/>
江東垂眼看了看屋子里唯一的一個杯子,又看看她渴望的眼神,認(rèn)命的起身去隔壁給她接水。
“喝吧。”將一次性杯子放到她面前,江東站在一邊,兩手插著口袋,定定的看著她,“找我什么事?”
寧嫣然差點一口水噴出來。
“咳咳!”她放下杯子,咳了幾聲,眼圈微微發(fā)紅,站在旁邊的男人懊惱的擰了擰眉心。
“我是來和你道歉的?!睂庢倘徽J(rèn)真起來一點也不含糊,“之前是我認(rèn)錯人了?!?br/>
江東不明其意,“認(rèn)錯人?什么意思?”
“就是,我之前以為你是我的相親對象,所以……咳,說了一些不太合時宜的話,不好意思?!睂庢倘浑y得臉紅一次,捏了捏發(fā)紅的耳朵,不敢看他的表情。
說著說著,她又理直氣壯起來,“可我覺得你也該負(fù)一點責(zé)任,你怎么不告訴我,你不是來相親的呢?”
江東瞇了瞇眼,看著她臉上的表情,背在身后的拇指和食指輕輕一捻。
寧嫣然當(dāng)然不會知道他在想什么,一雙大眼睛濕漉漉的,睫毛飛快的上下翻飛,藏不住心事的臉上寫滿了虛張聲勢,咬著唇,繃著臉,像只拼命張牙舞爪卻沒有一點殺傷力的小奶貓。
江東忽然笑了一聲,轉(zhuǎn)頭看向窗外。
“你笑什么?你也覺得我很蠢嗎?”寧嫣然不高興了,站起來和他對峙。
好吧,她一站起來,身高對比更加慘烈。
于是她又機(jī)智的坐了回去。
江隊長的笑聲這次壓也壓不住,胸口上下起伏著,當(dāng)機(jī)立斷的抓住了關(guān)鍵字,“也?還有誰覺得你蠢?”
寧嫣然趴在桌子上,頹廢的要命,“我媽,我媽覺得自己養(yǎng)大了一只胎盤?!?br/>
江東輕咳一聲,假裝剛才被逗笑的人并不是他本人,臉色迅速嚴(yán)肅起來,“我確實是去相親的,你是不是哪里弄錯了?”
寧嫣然眉心一跳,“你也是去相親的?”
江東鄭重點頭,表明自己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寧嫣然抓錯了重點,“不是,你這個條件也需要相親嗎?”
剛才隔壁門口那個看門的老大爺說喜歡他的人可多了!
當(dāng)然,寧嫣然并不知道,這些所謂喜歡他的人里,年齡超過六十的占了絕大多數(shù),剩下的則是在五十歲左右徘徊。
看著她瞪圓的眼睛,江東心里一跳,避免了和她對視,“我相親是為了應(yīng)付爺爺,并沒有真的打算找女朋友。”
寧嫣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就是各種知音故事里對老情人舊情難忘,結(jié)果卻迫于壓力不得不忍辱負(fù)重相親充數(shù)的那種苦情男!”
江東:“……”這丫頭腦子里裝的都是什么東西?
“不過,雖然都是去相親的,但是肯定是認(rèn)錯人了,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呢?”寧嫣然苦著臉敲了敲下巴,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太夠用。
“對了,既然是認(rèn)錯人,那之前和我要照片的討人嫌不是你,對吧?”
江東勾起嘴角,“討人嫌?”
寧嫣然認(rèn)真的點點頭,套出手機(jī),給他看之前她截圖下來的“罪證”,“就是這個人,不是你,對吧?”
她就說嘛,怎么這個人面對面交流的時候看著挺好的,一到了網(wǎng)上就變得這么不招人喜歡呢!
原來果然是認(rèn)錯人了!
江東點了一下頭,“我的相親對象沒加我微信,電話也拉黑了,所以應(yīng)該是我們四個都認(rèn)錯人了。”
怪不得對方反饋的信息是說他矮!禿頭的事情也可以解釋得通了!
想到這里,他挑了一下眉,低下頭,看著眼前糾結(jié)的小臉,捏著她的手腕,按在了自己的頭頂上,“摸摸看,是假發(fā)還是真頭發(fā)?”
寧嫣然鼓著臉,用力揪了一下,死鴨子嘴硬,“假的!”
過了兩秒,兩人一起笑了起來。
聽著她的笑聲,江東眼神微動,率先伸出手,自我介紹,“陰差陽錯也是緣分,重新認(rèn)識一下,我叫江東?!?br/>
“寧嫣然?!?br/>
“冒昧的問一句,你相親的目的是?”他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掃,毫不遮掩,“寧小姐年輕貌美,應(yīng)該也用不著相親吧?”
他把她說過的話還給了她。
寧嫣然嘆口氣,“這就是我找你的目的了,江隊長,請問你包月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