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稷消失得很快。
郝崎和童小好一直提防著這個家伙臨走前會突然出手要了白羽的性命,可是他并沒有這么做。
莫名其妙,以他的實力,白羽的性命二人是根本保不住的。來之前,童小好跟郝崎商量了幾分鐘也沒討論出個有把握的對策,最后是硬著頭皮趕了過來。
某人的好奇心又泛濫了。
杜稷把頑神引到島上來,有何所圖?為了聊天打屁?為了試探童小好恢復了多少神性?
說不過去,統(tǒng)統(tǒng)說不過去。
陷入糾結(jié)的郝崎皺著眉頭呆在原地反復地思考著,答案,只能在天穹殿。
“我不跟你們回去了,有些事,恐怕得回天穹殿問一問?!?br/>
“隨你?!蓖『梅笱艿貞怂痪?,抱起白羽就瞬移回了辦公室。
小好從白羽的狀態(tài)意識到,她的傷,似乎不止大腿上一道長長的鞭痕那么簡單,那三條光束有問題。
平躺在沙發(fā)上的白羽,呼吸變得急促。她不開口,童小好也不知道這姑娘到底是怎么個痛苦法。
看著她胸口的起伏,小好現(xiàn)在一點雜念也沒有。禮服沒有遮住的每一寸皮膚,都在絲絲滲著汗水。被光束撕破后露出的纖長大腿上,那道血痕已經(jīng)變成了黑紫色。
童小好有點后悔放郝崎離開了。
這狀態(tài),他完全不明所以,怎么應對呢?
“尼爾,有沒有專注治療的念力呀?”
他現(xiàn)在唯一能問的人,只有魔靈尼爾了。孟蝶和沈嬰完全幫不上忙,焦急地圍在一旁,同樣是完全不知所措。
尼爾飄浮著在辦公室里來回兜圈子,晃得童小好兩眼發(fā)暈。
“有沒有轍,說句話!再晃下去,你家公主殿下就要交代了?!?br/>
“我……你讓我再想想?!?br/>
孟蝶找來一塊毛巾,不停地替白羽擦汗,可這一點沒能減輕她的痛苦,原本變得急促的呼吸,已經(jīng)開始微弱下去。
“你能找到魔君嗎?”
尼爾一句話提醒了童小好,他連滾帶爬地沖到辦公桌后去拿手機。
契約??!
“速來救你閨女”
六個字的消息,童小好用了一秒就打好字發(fā)送了過去,唯一的希望,就在魔君身上了。
秒回!這是童小好萬萬沒想到的,他甚至不能確定魔君會不會回復,這可是他第一次發(fā)消息過去。
“將她置于水中等我。”
有門了!聽這口氣,魔君肯定是有辦法的。新的問題來了,哪里有水?總不能把她擱進魚缸里吧。
“水中……水中……海水行不行?”
沈嬰一拍他后腦勺:“傻呀,自己有健身房的人,游泳池呀!”
當童小好托著已經(jīng)意識模糊的白羽慢慢走下泳池后,她身上的禮服頓時像朵蓮花般綻放開。
沾濕了水的絲質(zhì)禮服完全貼在了白羽的身上,成了半透明的狀態(tài),那曼妙的體形,若隱若現(xiàn)的肌膚,童小好根本不敢看了。
這畫面,也太美了。
不能看!這生死關(guān)頭要是身體起了反應,人家老爹來發(fā)現(xiàn)了,還不得親手閹-割了自己。
魔君來得很快,沒留給小好“犯錯誤”的機會。
不愧是魔君,來得相當有儀式感,水池邊一道幽藍色的傳送門,像是將無形的空氣慢慢撕開了似的,魔君緩步從里面走了出來。
童小好覺得這出場可比其它人的來去無蹤要有氣勢多了,不過,魔君看上去年齡跟自己沒差多少,就大個三四歲的樣子,那長像,也跟“魔”字完全不著邊,只有一身的黑袍子,多少看上去有點吸血伯爵德古拉的味道。
“你是她老爹?”
小好有點不敢相信,隨口問了一句,但問完就后悔了。陪在旁邊的尼爾早已經(jīng)又跪下去了。
魔君還是有點高冷的,根本沒搭理童小好,眼睛連斜都沒斜一下,直接走進了泳池中。
他抬起一只手,在白羽漂浮的水面之上輕輕拂過,下一秒,童小好就徹底驚呆了。
小好還以為這手勢會是什么神奇的治療術(shù),結(jié)果沒想到,一拂過后,白羽身上的衣服不見了!
這什么爹呀!旁邊還站著外人呢,好歹提示自己把頭扭過去呀,這也太不客氣了!
童小好第一時間就想把頭扭開,可是,白羽腹部一道明顯在來回移動的黑紫色印記把他的目光吸引住了。
不對,不能說是移動,應該稱之為竄動。
印記不大,像個核桃般大小,仿佛就在皮膚的下面,那竄動的軌跡毫無規(guī)律可言。
魔君默默地觀察了十來秒,突然手指下壓,在印記移動到白羽左肋下的時候,用一根食指壓住了那顆不安份的印記。
緊接著,手又迅速的上揚,一條黑色的絲線,像是被他手指吸住一樣,被扯了出來。
“看夠了嗎?這里溫度太低,找個溫度更高的地方讓她休息?!?br/>
尷尬,好像回答看夠了或者沒看夠都不太合適。不過,這次他腦子轉(zhuǎn)得夠快,溫度更高的地方這里就有,桑拿房。
“地方有,可您是不是先給她弄件衣服呀!”
童小好身上的西裝上衣,不知怎么就自己退了下來,蓋在了白羽的身上。接著,白羽就從水里飄起來,慢慢地浮到了半空中。
“帶路吧?!?br/>
把白羽安置到桑拿房后,尼爾被留下了。
“去她受傷的地方看看?!?br/>
童小好還在關(guān)切地瞧著白羽的臉色,魔君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二人瞬間又回到了海島上。
這地方,他真不想再來了。
礁石上一道道交錯著的溝痕,此時是如此扎眼。這些痕跡,都是杜稷那三條如鞭的光束抽打后留下的,之前童小好完全沒有注意,再到此地時,才發(fā)現(xiàn)那溝痕的顏色竟然和周邊有如此大的差別。
他用手指在溝痕中輕輕一抹,一些黑色的碎屑就粘在了指尖之上。
有點像燒焦的木碳。
“他還是這般心思深沉,手段也夠毒辣。”
童小好知道魔君說的是杜稷。
“哪里深沉了,我這不是叫你來救命了嗎?棋差一著呀?!?br/>
魔君看看蹲在地上的童小好,無奈地搖了搖頭說:“你失去的看來不只是記憶,以前的你,可沒這么笨呀。”
童小好不服:“你這是罵人不罵街呀,我哪兒笨,你說道說道?!?br/>
“他要的不是性命,是要我把女兒帶回去,離開你的身邊,就這么點心思,你看不出來?”
童小好咂摸咂摸嘴,品了下魔君的話。
確實是,當時的情況,自己和郝崎,再加上白羽,三個人完全沒機會壓制杜稷,如果他的目的單純是要取了白羽的性命,完全沒必要這樣折騰。
如此一來,根本就是留下機會讓自己向魔君求救。
可是,白羽留在自己身邊,對杜稷又有什么不利呢?
“現(xiàn)在你看不透徹,是因為你忘記了太多事情,這種安排,我也猜不透你之前是怎么想的?!?br/>
我的安排?難道作為頑神的轉(zhuǎn)世,失掉記憶,失掉神性,這都是自己的安排?
小好馬上又記起了夢里的那句話:你的宿命,是成神……
魔君向童小好靠近了兩步,仔細地觀察了他幾秒,不無憂色地說:“你當年只把蘭卡之星這一個神性容器告訴了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還給你了,其余五個,我也沒有線索。”
“你是說,那顆藍寶石?”
童小好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他想起了那顆六芒星的印記,可是,那印記早就已經(jīng)不見了。
魔君點了點頭,他大袖一甩,童小好的面前現(xiàn)出了六個白色微光組成的圖案。
六芒星,五芒星,十字星,三角星,子母星跟一個普通的光點。
“這是你自己標記的六個符號,分別烙印在六個容器上,只有找回全部六個容器,你才能找回神性,同時恢復記憶。為什么當年匆匆這樣安排,你并沒有告訴我。”
小好意識到了什么,趕忙問:“你是說,我跨越空間,并不是在這次空間出現(xiàn)裂痕之后,而是在此之前,我們早就認識?”
“是的,萬年以來,你是唯一能在九大空間中自由穿行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