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紀驁的沉默抗議下,林涵放棄了在他腰上栓一根繩子然后自己拖著他去找靈脈的想法。
對于這個提議,他的解釋是“這樣比較有感覺”。
還好紀驁從來不知道什么是搜毒犬什么是搜救犬,不然肯定知道他要的是什么感覺了。
兩人從鳴玉澗出發(fā),避開了紀驁已經蹭過靈脈的地方,專往那些不出名的山峰找,找了半個時辰,除了發(fā)現幾株靈草之外,一無所獲。而且因為林涵行動起來不如紀驁隱蔽的緣故,還有兩次差點被人發(fā)現了。
找到凌云峰的時候,林涵已經有點灰心了。
眼看著門內有靈脈的地方都被翻了個遍,要么是守衛(wèi)森嚴被人占了,要么是靈脈細小,還不如鳴玉澗里的靈氣充沛,路上還遇到一窩蝎子,兩三條毒蛇,還好紀驁警覺,否則林涵早就被咬了。
凌云峰兩人都是不敢去的。五位太上長老在上面住著,據說還有一只靈慧期的靈獸在上面看守,進去之后出不出得來都難說。
凌云峰已經是離天劍派最后一座山峰了,再往前走就只有離天河了,兩人在凌云峰下的山谷停了下來,林涵有點沮喪,雖然紀驁已經很快就可以進入凝脈期了,但多賺點靈石總是沒錯的,只要自己找到靈品靈泉,學會了水煉之術,以后靈石就能滾滾而來了。法寶、飛劍、功法,都會有的。而且自己也能像計劃里一樣走上“藥丸流”,靠丹藥把修為給堆上去。
山谷里一片黑暗,林涵靠在一塊石壁上,山那邊的離天河傳來水浪拍擊山崖的聲音。
紀驁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朝凌云峰的方向走了幾步,忽然又側過身,朝另外一個方向走了兩步。
然后他轉過身來,告訴正在沮喪的林涵:
“我好像找到一條靈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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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紀驁的說法,他一直感覺到這個方向有一條異常強大的靈脈,但是一直以為是凌云峰上的,但是剛剛發(fā)現這條靈脈的方向似乎和凌云峰有所偏差。
林涵欣喜之后,發(fā)現他指的是離天河的方向。
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兩個人翻過了山崖。
這是林涵第一次見到這條傳說中的天河下游,河水確實洶涌澎湃,而且水勢湍急,河對岸是一片郁郁蔥蔥的山林,據說翻過那片山就是逸仙郡的都城,千秋閣的總閣在遷去南詔國京城之前,就設在逸仙城,就算是現在,逸仙城中的千秋閣還是有一位元嬰巔峰高手坐鎮(zhèn),與城主府平分秋色。
可惜這些都離林涵太遠了。
別說什么千秋閣總閣了,他現在全部身家估計都進不了千秋閣的門,光靠種靈藥這樣緩慢的方式是發(fā)不了家的,至少也要等到他學會水煉之術才行。
但是隨著紀驁的一指,他的水煉丹藥之路也基本化為了泡影。
翻過了山崖之后,林涵滿心以為在懸崖上能找到靈脈,結果紀驁還是毫不含糊地指向了河水的方向。
“你不要告訴我那條靈脈已經到逸仙城去了。”林涵嚴肅地看著紀驁。
紀驁搖了搖頭。
“沒那么遠,只有兩三丈距離了?!?br/>
“我們現在已經是在懸崖邊了,再走兩三丈就到河里了?!绷趾戳艘谎奂o驁看河水的眼神,連忙板起臉來:“你想都別想?!?br/>
紀驁認真地告訴他:“我會游泳?!?br/>
“也不行!我們沒有水系法寶,而且這河水里靈氣混雜,可能有非常兇險的妖獸,你不要想了,我不會讓你下去的?!?br/>
水中不是可能有兇險的妖獸,是肯定有!原書中紀驁與離天劍派決裂之后就是從離天河逃走的,在水底遇到非常兇險的妖獸,九死一生地逃出來,直接被沖到了下游的河灘上,被一些凡人撿到,還昏迷了很長時間。
那時候紀驁都已經凝脈了,還是如此危險,何況現在還只是煉氣巔峰。
紀驁還算聽話,林涵說不讓他下去,他就真的不下去,蹲在地上看林涵四處挖藥草,過了一會兒,又問了句:“那我可以爬到懸崖下面看看嗎?”
林涵正在努力刨一棵三伏青,這種靈藥品階一般不高,但是在神農本草經中記載,到達靈品之后,就可以代替一味昂貴得要死的藥草“百里青”,而且三伏青幾乎遍地都是,也不貴,像火翎那種不缺錢的抖是直接買了一包種子灑了一片的,林涵這種省錢的就是這里挖挖,那里刨刨,能省一點是一點。
這懸崖上雖然沒有靈脈,卻有一大片三伏青,全挖出來估計也省了近百兩靈石了,所以林涵刨得非常起勁,聽見紀驁這么問,只是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你不怕死就下去吧?!?br/>
等他反應過來自己這句話有多大的歧義的時候,懸崖上已經沒人了。
在紀驁的邏輯里,“你不怕死就下去”幾乎是等于允許,因為他從來不怕死,所以他就下去了。
林涵嚇得魂飛魄散,這里靠近凌云峰,算是門派禁地,他又不敢大喊,只能趴在懸崖上,焦急地小聲叫:“紀驁,紀驁,你去哪了,你別嚇我……”
懸崖下一片黑暗,只有許多攀附在崖壁上的藤蔓,再往下四丈就是洶涌的河水,猛烈拍擊著堅硬的懸崖,濺起半丈高的水花。
沒有回應。
就在林涵實在等不下去,準備在樹上系根繩子拴著自己下去找紀驁的時候,懸崖下默默探出一個腦袋。
“崖壁上有個山洞?!碧铰坊貋淼募o驁淡定地告訴林涵:“我想靈脈應該在那里。”
林涵很有耐心地等他全部爬到懸崖上之后,再揍了他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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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兩個人都爬下懸崖的時候,紀驁還是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挨揍。
不過林涵揍人的力度對他來說根本不痛,所以他也就無所謂了。
為了表示對他的懲罰,林涵不由分說地在他腰上栓了一根繩子,讓他走在前面拖著自己,就差直接給他起個名字叫小黑了,紀驁抗議無效,也就算了,兩人一前一后地爬下了懸崖。
紀驁找到的這個山洞實在隱蔽得出奇,懸崖本就是鉤狀的,崖頂突出來,下面的崖壁反而被浪濤打得往里縮,所以從崖頂上面是絕對看不到這個山洞的。如果有金丹真人御劍飛下來的話倒是有可能發(fā)現,可惜沒哪個金丹真人會這么無聊。
山洞入口很窄,只容一人爬過,紀驁爬進去之后,等林涵進來,忽然伸手拖住了他的手。
林涵還在氣他獨自冒險,自然沒什么好氣:“干嘛?”
“你怕黑,”紀驁認真地說:“我牽著你。”
“誰說我怕黑了!”林涵仍然是炸毛狀態(tài)。
“你不怕黑為什么拿繩子拴著我?”紀驁疑惑地問。
“那是因為……”林涵當然不好意思說自己是把他當成搜毒犬之類的了,哼了一聲,不再說話了。
不過他的手一直沒抽回來,這倒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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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曲曲折折,前進了幾丈距離,忽然豁然開朗。一個足足有十丈方圓的大溶洞出現在兩人面前。
林涵原本以為這是個被河水打出來的小山洞,沒想到懸崖下有一個中空的大溶洞,河水只是把崖壁打穿了而已,也多虧那個窄得要死的小洞口,不然誰能想到地下幾丈還別有洞天。
也是紀驁對靈脈的感知太敏銳了點,這懸崖就在凌云峰附近,卻幾千年沒有被發(fā)現,連個名字都沒有,不然哪里輪得到他們。這靈脈雖然小了點,品階卻不亞于青焰峰上那條。
溶洞整個是圓形的,寬闊得很,四周都是白色的靈石礦,林涵拿金烏球一照,整個溶洞都亮了起來,地上許多大小各異的石頭,有的像桌子,有的像飛馬,有的是倒掛的宮燈,林涵左敲敲右敲敲,指定了一塊平滑的大石頭:“這個當床好了!”
紀驁把溶洞四周都看了一下,沒有發(fā)現什么危險,唯一的危險大概是出去的路只有山洞口一條,萬一河水上漲,倒灌進溶洞里,兩個人就完了。
不過離天河歷史上從沒有過什么大洪水,也不可能淹到懸崖上來。
林涵把家具都指定了之后,總算想起正事來:“不對啊,我的靈泉呢?”
山洞里明亮干燥,四處干干凈凈,光滑得很,住起來自然是好的,但泉水呢?
沒有泉水,怎么學習水煉之術?
紀驁見他著急,也幫他找,找了半天都沒什么發(fā)現,眼看著林涵要放棄了,他卻忽然皺起眉頭,一把捂住了林涵的嘴:“你聽?!?br/>
山洞里一片安靜,金烏球的光被乳白色的靈石礦反射,照得少年的臉纖毫畢現,不知道什么時候,紀驁的輪廓竟然慢慢地從少年的稚氣在朝青年的英俊轉換,林涵可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寫過他有這么筆挺的高鼻梁。
他的手指間還帶著幫林涵找挖靈藥時沾著的藥香味,眼神卻專注得像一個冷酷而瀟灑的劍客。林涵難得靜下心來發(fā)現他這一面。
“你聽到沒有?”
林涵被捂住了嘴,只能發(fā)出含糊的聲音:“什么?”
紀驁牽著他,來到那塊被他指定成床的靈礦石邊,蹲了下來。
“床頭”的地上,有一個碗口大的淺窩,一滴清澈晶瑩的靈泉水,正緩緩地從靈礦石上聚集、聚集,以堪比慢動作的速度,緩緩地滴落下來。
“我的天……”林涵掙脫了紀驁的手,感慨道:“這要等它積滿一碗水,只怕要等到明年去吧?!?br/>
雖然這樣說,但是這一滴靈泉水的品階確實非常之高,只接了一滴,就直接讓一棵快枯萎的三伏青直接精神百倍,而且品階還有所提升。林涵是見過清衡道姑的上品寒泉的,所以知道這泉水的品階絕對在靈品以上。
紀驁拿著墨黑匕首,幫林涵把地上碗口大的淺窩從吃飯的碗擴張到裝湯的碗那么大,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把泉水滲出的路徑拓寬了點,讓泉水滴落的速度變快了一點,一頓飯的時間總算能夠滴滿一小碗了。
林涵也算是知足常樂了,沒再多抱怨,開心地掏出青帝秘簡,直接坐在靈泉水研究起來,紀驁就在靈脈最濃郁的地方,運轉起吞天訣來。
等林涵反應過來紀驁又觸發(fā)了吞天之相的時候,山洞里已經一片飛沙走石了。
那些形狀各異的靈礦石,全都被粉碎成沫,以紀驁為圓心,被卷入了他身邊的靈氣漩渦之中,在那片混亂得如同龍卷風的漩渦中,許多金色的光芒聚集成吞天兇獸,在沙塵中咆哮著張牙舞爪。
漩渦還在不斷膨脹,所有帶著靈氣的東西都在控制不住地被漩渦席卷過去,林涵放在地上的幾棵三伏青幾乎在瞬間被抽空靈氣,枯萎成渣,連靈泉水也在往那邊飛。
在這一片恐怖的混亂之中,林涵艱難地趴在地上,勇敢地拿身體護住了那個碗口大的泉水窩。他以驚人的毅力死死抓住被當做床的靈礦石,在狂風中發(fā)出含糊不清卻十分堅決的宣言:
“誰!也!別!想!動!我!的!靈!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