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任由底下群臣交頭接耳,他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案上的奏折,臉上風(fēng)瀾不驚。
眾臣先奏李文以妖言淫技惑眾,欺騙朝廷以獲封侯。
再斥他大逆不道,一不避諱二不尊賢,更是直呼皇上皇后其名。
又告他餿主意盡出,鼓惑天子,調(diào)天下考生入京,勞民傷財。
李世民拿著湊折細(xì)細(xì)看來,其罪狀竟有三十六條之多。
并一再強(qiáng)調(diào)其違反祖訓(xùn),無視世風(fēng)舊俗,藐視大唐律法……
并將擬用刑法都寫好了,那是條條皆是死罪,件件都夠他夷族的。
李世民被氣得呀,那是牙根作痛,可他得忍著。
過了許久,幾經(jīng)深呼吸,才揮著手中的奏折,淡淡地說道:
“修水利是犯罪?給新種讓百姓吃飽是犯罪?還是讓天下人有書讀是犯罪?崔民干,你來說說,這到底是犯哪門子的罪!”
“《商君書》有言,國富而民窮,則天下穩(wěn)定。
難道圣上忘了商君的教導(dǎo)了?
他這極力改善百姓生活,那就是欲置國家于風(fēng)雨飄搖之中,其心可誅!”
崔民干君話音一落,“臣有本奏”之聲四起。
李世民也想看看,朝庭中有到底有多少人跟自己不是一條心的。
也想知道,這小郎面對多少敵人,說大手一揮,強(qiáng)笑道:“有本就奏吧。”
他話音方落,那是文臣未退歸位,武將又閃身出來。
一個個的揮灑著口水,陳辭之激烈,絲毫不亞于陣前斗舌。
朝堂之上,那是好不熱鬧:
“直呼圣上之名,那是大不敬之罪。”
“收朝庭命官為徒,結(jié)黨營私,其罪當(dāng)誅?!?br/>
“收買官員,買取功名,敗壞朝廷科舉之根本,其罪當(dāng)滅三族。”
“家藏朝廷犯官之女,淫邪奸詐,傷風(fēng)壞俗,其罪當(dāng)誅!”
“箭傷公主,實屬謀殺,滅其九族也不為過?!?br/>
……
一眾文武大臣,人人群情激奮,一個個的欲置其于死地而后快。
李世民掃視著眾臣,又瞟了聯(lián)名奏折一眼。
心里盤算著要如何對應(yīng)。
這事太大了,大到可以動大唐的根本。
在京就六百余官員,這上書的可是三百多人!
這讓他感到無助,就在他感到無奈的時候,百官之首的房玄齡來了。
跟他一起進(jìn)來的,還有長樂公主李麗質(zhì)。
李麗質(zhì)一聲幽嘆,無奈地指著眾臣說:“難怪人家小侯爺說,你們是惡人!此時看來,還真就是那么回事?!?br/>
這是什么意思?
公主怎么會到這里來?
這自開朝以來,可不曾有個女人上朝議事的先例。
她這一來,倒讓朝堂之上靜了下來。
崔民干站了出來,朝李世民拱手說道:
“皇上,公主這是什么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
李麗質(zhì)直盯著崔民干,用嘲諷的口氣問道。
“公主是皇上的家人,跑到金鑾寶殿來,這成何體統(tǒng)?”
“這樣說來,金鑾殿上,本公主那是來不得了?”
李麗質(zhì)見他們針對李文,心中有氣,便威逼著他說。
“自古以來,就無女性上朝的先例。
公主這公然違背祖訓(xùn),私闖金鑾殿,逼問朝臣,成何體統(tǒng)?
如此壞我大唐風(fēng)氣,皇上,這難道也成?”
李世民頗具玩味地望著他,卻并不接其言。
長樂公主打小就生活在這皇宮之內(nèi),對這一套那是再熟悉不過了。
見她老爹如此一付模樣,那還有不懟之理?
她掃了一圈,回頭微微笑道:
“左右何在?與本公主拿下這反賊,推到殿外斬了!”
那左右哪里會聽她的,一時之間,侍衛(wèi)們沒有一個動的。
群臣見狀,哄笑起來。
李世民扳著臉道:“公主的話,你們聽不見?”
李二說話,那可是圣旨,誰敢不動?
這左右齊出,一把架起崔民干,便往殿外拖。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群臣懵逼了,竟無一人為崔民干求情。
好一會兒,崔民干被拖出數(shù)十步,才感到這是真要殺頭了,這大罵道:
“昏君!竟讓后宮干政,斬朝廷命官!”
“莫說她是公主,就算是布衣,也可殺你!”
正所謂是知女莫若父,這李世民疼長樂公主,那是舉世聞名的。
這番給李麗質(zhì)壯起場子來,那自是不遺余力。
“請皇上開恩,刀下留人!”
幾十號世家文武,才被嚇傻了,這才醒過來,替崔民干求情。
崔民干見李世民開口了,一把甩開架他的武士,大叫道:
“臣何罪之有?竟落到連布衣匹夫皆可殺之的地步?”
“哼,讓你們欺負(fù)我家小候爺,哼,殺你不死!”
李麗質(zhì)心底冷哼著,臉色一正,指著崔民干罵道:
“大膽反賊!豈不是人人得而誅之?”
“哈哈……
我造反?天大的笑話!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可能不能找個能自然其說的說法?
我崔民干乃堂堂忠臣,滿朝皆知,豈是你一小女孩污蔑得了的?”
崔民干仰天一陣長笑,瞪著怪眼望著長樂公主,大聲嚷嚷著道。
李麗質(zhì)蓮步輕移,朝他走去,走到他面前。
用鄙視的眼光盯著他,冷冷地說道:
“父皇說你是反賊,不服氣是吧?
那本公主就不嫌麻煩,好好與你這蠢豬說道說道。
本公主乃是吏部所選,皇上所封的商部女侍郎。
這兒本是皇上接見朝臣的地方,憑什么你能來,我不能來?
你是否定吏所選和皇上所封,還是早已把這里當(dāng)自己的辦公場地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不管你怎么想,都是欺君造反之罪。
沒滅你三族,只斬了你,已算是輕的了,蠢豬,還不謝恩,更待何時?”
我操!
這小妞,護(hù)起意中人來,那可是一點也不笨。
這一番話,嚇得那班世家子弟,伏地不起。
崔民干更是雙腳一軟,冷汗直流,臉如白臘,跪在那不停地叩首,嘴里除了叫“皇上饒命!”更說不出一句話來。
房玄齡朝李世民行禮道:
“請皇上念在他是無心之過的份上,饒了他的狗命吧!”
轉(zhuǎn)過身去,掃了眾臣一圈,望著崔民干道:“你也是飽讀圣賢書之人,好不知死活!侯爺乃上皇上認(rèn)的兒子,豈容得你抵毀?”
李世民本也不想殺人,便順勢放了他。
這意中人變成哥,李麗質(zhì)可不樂意了。
她狠狠地盯著房玄齡,心中一聲冷哼,暗道一聲,死老頭,別以為你害了本公主,便能讓房二娘上小侯爺?shù)拇?,老娘得讓你吃不完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