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你覺得喻錦剛才的試鏡如何?”見沈巖一直沉默,徐嘉潭問道。
沈巖將思緒拉回來,房間里的人,除了喻錦,所有人都屏氣凝神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答案。
唯有喻錦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沈巖站了起來,鼓掌。
他的掌聲意味著肯定,所有人也都站了起來,跟著他一起鼓掌。
“表演的很好,剛才那一瞬間,我以為他就是劇本中的少年?!鄙驇r說道。
徐嘉潭大笑,說道:“我和沈總有同樣的感覺,喻錦這是把角色演活了?!?br/>
“小錦,你先別走,在這兒看一下其他人的試鏡?!鄙驇r說道。
一般來說試鏡結(jié)束就可以離開了,除非大咖才有資格留在里面對其他的角色試鏡進(jìn)行評審。但沈巖的話就是通行證,他發(fā)話了,沒有人提反對意見。
下一個試鏡的角色是劇中最重要的女配角,劇本中對她的定位用時下流行的話來說是,長著一張小白花的臉,卻有著婊里婊氣的眼神,非常勾人。
喻錦并沒有去打聽這個角色會是誰來試鏡,他挺期待究竟會是哪位女明星來接同性戀的劇本,還出演這樣一個一旦把握不要就很容易演崩了的角色。
進(jìn)來的人是劉萱。
喻錦只覺得眼熟,并沒有想起來這人是誰,直到他感覺到沈巖朝他這兒看,他抬頭看了過去,見沈巖對他眨了眨眼,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喻錦突然間就想起來了。
這個劉萱,是徐嘉潭上次慶生會上帶出來的小情人。
劉萱穿著一身白色無袖連衣裙,看上去非常清純,相貌倒是很符合劇本里對這個角色的形容。
她試鏡的片段是在酒吧里。
這個片段里,她因為告白失敗,獨自來酒吧喝酒跳舞,為了證明自己的魅力,跳了一段熱舞,劇本中寫道,當(dāng)時的她,就像是天使的外表披了一層魔鬼的外衣。
鏡頭下,劉萱熱舞,她穿的是白色連衣裙,明明非常清純,但她的舞姿卻異常誘人,尤其是投遞過來的眼神,帶著若有若無的挑-逗,性感、**,讓人遐想翩翩。
喻錦對女人沒有興趣,但也不得不承認(rèn),此時的劉萱,能讓一大片男人為之傾倒,她的舞姿,她的身材,她的眼神,都是直男眼中的大殺器。
房間里的男人,都看著這個在鏡頭下熱舞的女人,喻錦微微轉(zhuǎn)頭,看了眼沈巖。
他以為,沈巖會不一樣。
然而,沈巖卻認(rèn)真地看著劉萱,連他投過去的視線都沒有注意到。
看到沈巖臉上入神的表情,喻錦的心一緊。
他的手放在座位下,慢慢地握成拳頭。
這個房間里,只有他一個人是異類。
他愛的人是男人。
這個男人,現(xiàn)在正看著另外的女人。
劉萱試鏡結(jié)束,得到了一片掌聲,喻錦忍不住又去看沈巖,但讓他疑惑的是,沈巖并沒有鼓掌。
沈巖微皺眉頭,他的表情,不像是沉迷到無法自拔,而更像是陷入了某種沉思。
“沈總,你覺得如何?”同剛才喻錦表演結(jié)束一樣,徐嘉潭表達(dá)了看法后,問沈巖。
喻錦一直看著沈巖,他總覺得,沈巖這時才像是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不錯?!鄙驇r點點頭,說道,“徐導(dǎo)你選的演員確實不錯,表現(xiàn)力很強(qiáng)?!?br/>
徐嘉潭的表情頗有幾分驕傲,他笑呵呵地說道:“小萱的演技確實很好,尤其是鏡頭感很厲害?!?br/>
沈巖笑了笑,沒有說話。
在他心里,喻錦是最好的。
劉萱雖然可以,但比起喻錦,演技還是生澀了許多。
接下來試鏡的都是些配角,讓喻錦驚訝的是在劇中飾演他爸媽的演員竟是當(dāng)年紅極一時的影帝影后,兩人當(dāng)年可謂是金童玉女的組合,獲獎無數(shù),即使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少出演電影了,也擁有一批死忠的鐵粉,口碑極好。
能讓這兩人在一部文藝片中出演小配角,喻錦是著實驚訝了幾分。
回去的路上,喻錦坐在沈巖車子的副駕駛位上,他自己的車讓秦陽開回去了。
“哥,你今天怎么過來了?”
沈巖以前從來不會干涉演員試鏡的事情,他一直秉承著他是商人,不是影評人的原則,既然投資了,就要放手讓導(dǎo)演和演員自己發(fā)揮,不制定過多的條條框框才能讓他們更好地發(fā)揮自己的特色。
沈巖卻沒有回答他。
沈巖表情凝重,看著前方,像是沒有聽到喻錦的問話。
喻錦皺了皺眉,他覺得自從剛才劉萱表演結(jié)束后,沈巖就有些不對勁,看他的表情,好像總是在沉思著什么。
喻錦忍不住擔(dān)心他這樣子開車會不會有問題。
“哥,你要是有心事要想,下個路口停下來,我來開車。”喻錦說道。
紅燈變成綠燈,沈巖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啟動,將車旁的一眾車遠(yuǎn)遠(yuǎn)甩在后面。
喻錦更加確定了,沈巖是真的有心事。
想到剛才劉萱試鏡時,沈巖那凝神的表情,喻錦心里有些不好受。
他忍不住在想,沈巖是不是被劉萱的表演震撼到了。
或者——
被誘惑了。
那樣清純的面容,卻跳著性-感十足的熱舞,任何一個性取向正常的男人,都會被誘惑住。
一半天使,一半惡魔,多么迷人的人設(shè)。
喻錦閉上了眼睛。
“你那天,是不是也遇到了像劉萱那樣的女人?”
沈巖突然開口,問道。
喻錦睜開眼睛,看向沈巖:“什么?”
沈巖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用力,隔著一個駕駛位,喻錦也能感覺到,沈巖那力道似乎要把方向盤給捏碎了。
他又問道:“那個女人,是不是也是這樣看起來很清純,但骨子里其實很奔放?”
喻錦完全聽不懂沈巖在說什么。
什么女人?清純?奔放?
他究竟在說些什么?
“應(yīng)該是很性感,也很放得開,不然也不會在你身上留下那么多斑駁的痕跡。”沈巖自顧自地說道。
聽到這句話,喻錦終于明白過來,沈巖在說什么。
原來他還在介意吻痕那件事。
喻錦剛才有些緩不過勁來的情緒,突然間就好了。
他甚至覺得,今天真是個好天氣,藍(lán)天白云,沒有絲毫霧霾。
喻錦靠在車座上,他說道:“你剛才看劉萱看的那么認(rèn)真,原來是在想這件事?”
沈巖終于轉(zhuǎn)過了頭,看了喻錦一眼。
他的眼神很暗,臉色也非常難看。
顯然依舊非常介意那天喻錦一身的吻痕。
“你以為我在看什么?”沈巖說道。
“我以為,你被她迷住了。畢竟是一位非常美麗的女人?!?br/>
“你覺得她美麗?”
“你不覺得?”
沈巖突然用力砸了一下方向盤,他又看了眼喻錦,臉色陰沉的可怕。
“你喜歡這樣的女人?”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倒是想要一位這樣迷人的女人?!笨上У氖?,他只喜歡男人。
沈巖又沉默了。
車速又開始飆升了。
喻錦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哥,你再踩油門,會被開罰單的?!?br/>
沈巖充耳不聞。
一路上,喻錦臉上都是笑瞇瞇的,而沈巖的臉,陰沉的猶如夏天暴雨來臨前的天色,似乎下一秒就能來一場疾風(fēng)驟雨。
等車速飆到喻錦認(rèn)為已經(jīng)不安全了,他終于說道:“哥,沒有女人,也沒有其他的人?!?br/>
車子猛然停下。
喻錦身體前傾,差點撞到前面的玻璃上。
“你想做什么?!”喻錦吼了一聲。
沈巖停住車,看著喻錦,說道:“你剛才說什么?”
喻錦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說道:“我說,沒有女人,也沒有其他人。還有,這里不允許停車,你要是不想重新去駕校學(xué)習(xí)補(bǔ)分的話,我建議你趕緊開車。”
沈巖啟動車子,慢慢地往前開。
他在想喻錦剛才說的話。
沒有女人,也沒有其他人。
那么,那一身斑駁的吻痕從何而來?
沈巖試著想了一下,自己能不能在自己身上留下那樣多的吻痕,想了很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他疑惑地問道:“你自己弄的?怎么弄的?”
喻錦:“……”
這真是一個比逼問他吻痕是誰弄的還要好的問題。
他簡直無言以對。
見喻錦沉默,沈巖皺眉,說道:“你騙我的?”
喻錦沒好氣地說道:“我自己弄的,我天賦異稟,行了嗎!”
見沈巖又是一臉疑惑,喻錦忙說道:“哥,你能別說這件事了嗎,咱們就當(dāng)什么都沒發(fā)生過,行嗎?”
沈巖看著喻錦,喻錦說道:“你看你現(xiàn)在讓秦陽每天都跟著我,我以后就算想出去跟人約會,你也會立即知道的,所以你還有什么可擔(dān)心的?”
沈巖想了想,確實也是。
雖然喻錦那一身的吻痕讓他徹夜難免,但已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情,而且看喻錦這態(tài)度,也不太像多么沉迷于這個給他制造吻痕的人,沈巖只能作罷。
兩天后,沈巖接到了秦陽的電話。
“沈總,酒吧的攝像記錄已經(jīng)全部拿到手了,喻哥上次確實去了酒吧,但就在酒吧喝了一杯白蘭地,半個多小時就讓我去接他回來了?!鼻仃栒f道。
“把記錄發(fā)過來,我看一下?!?br/>
沈巖打開郵件,他將秦陽發(fā)過來的所有記錄都看了一遍。
確實,喻錦那天只靠在吧臺上喝了一杯酒。
那個時間點,酒吧都沒有開始營業(yè)。
而喻錦在十八周歲成人禮后的第二天只去了公司,跟楊徹聊了電影的事情,根據(jù)楊徹提供的時間和攝像記錄上顯示的時間,喻錦離開公司后,應(yīng)該是立即就去了酒吧,中途并沒有去別的地方。
沈巖靠在椅背上,他在想,喻錦那天從家里出去后,去了公司,然后去了酒吧,中途喻錦并沒有多余的時間去跟別人來一場激烈的情-事。
別說情-事了,就這點時間差,來個前戲的時間都不夠。
如此說來,喻錦身上的吻痕,不是那天白天留的。
而是在十八周歲成人禮那天晚上就有了。
十八周歲成人禮的宴會一直持續(xù)到晚上將近十一點才結(jié)束。那天晚上,他醉的一塌糊涂,根本記不得喻錦什么時候回去的。
沈巖打電話回去。
他問劉伯那天晚上喻錦什么時候回去的。
“小少爺回來的時候是十一點半,大少爺,那天晚上你喝醉了,小少爺讓我煮了醒酒湯,我算著時間煮的,你們回來的時候,醒酒湯剛好可以喝,我記得很清楚,時間是十一點半,小少爺扶著你回來的。對,小少爺回來后,就沒有出去?!?br/>
沈巖掛了電話。
如果這些時間都沒有錯誤的話,那么,喻錦身上的吻痕,是在回家后,被人在家里留下的。
那天晚上,除了住在一樓的劉伯,家里就只有他和喻錦。
只有他和喻錦兩個人。
而他,醉的一塌糊涂。
對那天晚上的事情,完全沒有了記憶。
唯一有印象的是,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場異常荒唐的春-夢。
夢中,他和喻錦擁抱在一起,身體相貼。
他們拋開了所有的理智,瘋狂地親吻著彼此。
那種瘋狂又炙熱的感覺,真實到讓他醒來后,一度以為是真實發(fā)生過。
沈巖閉上了眼睛。
所有的事實都在指向唯一一個結(jié)果——
喻錦身上的吻痕,是他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