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緣努力壓制胃中的翻涌。
良久,她長舒了一口氣,緩緩睜開眼睛,看著鏡子里依舊衣著得體妝容精致的自己,轉身走出洗手間。
“怎么去了這么久才回來?”后來見她臉色有些難看,關切問道。
“我沒事?!痹壈寻旁趮寢屖诌叺淖雷由?,轉頭看著后來,“可能剛才喝的酒有些上頭,就在外面多逛了一會兒。”
等四人吃的差不多,袁緣撥弄著手機,用公司臨時要公投一部策劃案為由,拉著后來先離開。
袁緣的長相、性格雖然都很溫柔,骨子里卻是個十足的女強人,袁爸爸和袁媽媽也早已習慣了自己女兒對工作的癡狂,而且之前她也經(jīng)常因為一個策劃或會議臨時加班,所以二老無疑有他,只抱怨了幾句便交代兩人路上小心。
后來買單之后,跟著一言不發(fā)的袁緣走出日料店。
對于相互熟悉的人而言,即使對方什么都不說什么也不做,但你卻能明確的知道她在生氣,就像現(xiàn)在的袁緣。
兩人坐上公交車,在距離最近的一個公園下車。
袁緣找了個人少又清凈的地方坐下,笑顏如花的看著后來,“你也坐。”
同樣好看的笑臉,同樣溫柔好聽的聲音,卻讓后來心里有些莫名發(fā)毛。
有種人,可能因為自身閱歷與身份的原因,即使只是面無表情的靜靜坐在那里也會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就像袁爸爸,而此時,后來卻在袁緣身上看到了未來岳父大人的影子。
“你干嘛這么看著我?”后來被她甜刀子一般的目光看的全身不自在,忍不住問道。
等他坐下之后,袁緣依舊笑瞇瞇的看著他:“說說吧?!?br/>
簡短的三個字,聽起來似乎沒頭沒腦,但后來卻是脊背一涼,沒來由的就開始心虛起來,他試探性的問:“那你能不能先答應我,無論我說什么,你都別生氣。”
袁緣沒答應也沒反對,只說:“你先說?!?br/>
一向自認為有些定力的后來,在袁緣這樣溫柔的壓迫下,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銀行卡和一個淺藍色的首飾盒。
袁緣認得那首飾盒上獨特線條組成的log是涼子鋪專屬,平安夜的時候兩人就是在那里親自動手做了一對兒銀戒。
后來打開淺藍色的首飾盒,里面是一條銀鏈,吊墜是錯落連接的五朵梅花,“五是你最喜歡的數(shù)字,梅花是你最喜歡的花,涼子鋪是你上次親自挑選的店,我希望以后送你的每一件東西都能是你喜歡的?!?br/>
袁緣心口一緊,這些她從未和他提及過,他卻都知道。
“這張銀行卡里是我這六個月來的所有積蓄,不多,但還是覺得只有交給你我才能安心?!?br/>
袁緣看著后來手里遞過來的東西,以及那雙一如初見的真摯茶色雙眸,心里說不感動是假的,但她精致的面容上依舊只掛著甜美但讓人發(fā)寒的笑,不再說話,只直勾勾的看著后來。
“還有一件事情……”后來有些猶豫,但袁緣似乎是牟足了耐心從始至終都沒催促過,這反而讓第一次見她這樣沉著的后來有些著急,“很久之前我見過你兩次,一次是在剛才那家日料店,一次是在你公司里。”
袁緣的大腦瞬間頓了一下,本來只是想讓后來把婚禮上是否真的和人打賭的事情說清楚,沒想到居然讓她得知這么一個意外的消息。
“去年一月份,你應該是在那家日料店里和朋友聚餐,那時候我剛來京城,窮的連飯都吃不起又找不到工作,就到那家店里做服務生,無意間看到正在吃東西的你,那個時候我的腦海中只有一個詞秀色可餐?!焙髞硖ь^看天,一雙茶色眼眸似乎已經(jīng)穿過天上層層云霧回到了從前,“那時候你可能臨時有事走的太匆忙,就把包落在店里,我還記得你們當時選的是五號桌正好是我負責的,最開始,我也不知道那個包是你的,只是看到包里有個用梅花手鏈裝飾的優(yōu)盤上寫著失主的名字手機號碼以及公司地址,然后我就把包交給店長?!?br/>
后來的話勾起袁緣的回憶,一年前她參加同學聚餐的時候確實因為公司臨時有事把包落在日料店里,也有人給她打電話說如果她不方便去店里拿的話,他們可以派員工把包送過去;可是,當袁緣在公司前臺處拿到自己的包時,卻沒見到送包的人,等她之后再去那家日料店,想親自感謝拾金不昧的人時,卻被告知那人已經(jīng)辭職了。
時間兜兜轉轉過了一年,竟不想在這茫茫人海中,兩人還能再次相遇,還成了戀人。
“店長說包是我發(fā)現(xiàn)的,做事應該有始有終,所以就讓我把包給你送回去。我到你們公司的時候,恰巧看到你和幾個外國人在談事情,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包是你的。”后來看著面前依舊笑顏如花的袁緣,回憶著那個在料理店中,即使只是看著她吃東西都覺得是一種享受的女孩,在公司里,一個看起來溫和柔弱的小姑娘,卻在談及工作時畫風突變,猶如無往不利的將軍一般讓人敬仰。
那時候,后來等了十多分鐘,袁緣的會議還沒結束,但店長規(guī)定的外出時間卻快到了,他便把包留在了前臺,轉身離開。
之后,后來跳槽去做銷售,每次經(jīng)過袁緣所在的公司時,都會情不自禁看上一眼,他本以為兩人會在這個大城市里繼續(xù)擦肩而過的時候,卻在朋友的婚禮上再次遇到了她。
“然后,我們在婚禮上相遇了,到現(xiàn)在我還記得那天婚禮上你穿著伴娘服,踩著恨天高在新娘后面端著放滿酒杯的盤子,明明已經(jīng)累的手腳酸疼臉上卻還掛著笑,最后,有人想灌你們幾個伴娘酒的時候,你直接提了一打冰鎮(zhèn)啤酒放在桌子上,不到三分鐘就解決了一半,嚇得那幾個男人落荒而逃?!焙髞韺挻蟮氖终戚p輕撫摸袁緣柔軟的手,一雙茶色眼眸凝視著她瑩亮的眼睛,仿佛要透過眼睛,看進彼此的心里去,“我當時就在想,我要用一生去了解這個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