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上身!”阿關(guān)和老土豆不約而同地喊出聲。
老土豆拐杖一起,一道黃光沖向那老頭,只聽見老頭一聲低鳴,身子軟了下來,癱在地上。
“老梁!”
“阿梁,你沒事吧!”
原來讓鬼上身的老頭就是梁院長,幾個老人們七手八腳抬起梁院長,將他抬到一張椅子上。梁院長雖然無法動彈,但仍一臉猙獰,像是要咬人一樣,嗚嗚嗚吼著。
六婆將紅繩一圈圈繞上梁院長身子,嘴里還念著咒,幾個老人則累癱了,阿關(guān)和阿泰連忙去攙扶。
老土豆還不時對著梁院長揮舞著拐杖施法,跺腳怪叫:“這鬼厲害!竟不怕俺的拐杖!”
六婆坐倒在地上,滿頭大汗,喘吁吁地說:“何止??我這紅繩用了一整捆??也綁不住他??”六婆喝了幾口水,望著阿關(guān)?!霸罹裢袎艚o我,說今夜會有一場大劫,還說阿關(guān)你會來幫助我們??囝仔,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吶?”
阿關(guān)抓抓頭,想了想說:“六婆,這??我不知道要怎么向您解釋,但其實我也懂得一些治鬼的法術(shù),我想我可以幫得上忙?!?br/>
六婆一臉驚訝地說:“什么?真看不出來哩!你不是跟我的小猴孫在賣臭豆腐嗎?怎么你也會抓鬼?”
“對、對!”阿泰連忙打岔:“白天抓鬼,晚上賣臭豆腐!”
“亂講話!白天抓什么鬼?”六婆斥道。
阿泰趕緊改口:“呃!不!是晚上賣臭豆腐,半夜抓鬼。至于白天??白天得畫符,不然半夜就沒符可以用啦?!?br/>
“對,白天畫符?!卑㈥P(guān)幫忙圓謊。
一旁的陳伯忍不住打岔,“那你們還真忙,不用睡覺啦?”
六婆仍一臉狐疑,阿泰趕緊轉(zhuǎn)移話題說:“阿嬤,阿關(guān)真的很有一套,他騎腳踏車騎得比摩托車還快!”
老土豆也跟著起哄說:“對呀,咱阿關(guān)大人吶,最厲害了!”
“啊你又是什么人?”六婆望著老土豆。
“俺是??”老土豆還沒說完,阿關(guān)便搶著說:“他就是教我符法的老師,我的捉鬼法術(shù)都是跟他學的?!?br/>
六婆還是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但是灶君托夢,阿關(guān)也真的來了,而且也說要幫忙,她又如何不信?
“你、們、全、都、得、死??”梁院長用怪腔怪調(diào),猙獰地說。
幾個老人見梁院長又開始掙扎,連忙將他壓住,但梁院長力氣奇大,四個老人合力也壓不住他。
老土豆跳上前去,拐杖一伸,壓在梁院長胸前,拐杖泛起黃光,這才將梁院長壓了下去。
“順、德、大、帝、神、威、蓋、世,降、服、者、生、不、降、者、死??”梁院長邊吐著青色的泡沫邊說著。
六婆來到梁院長面前,憤怒斥罵:“混賬!什么順德大帝,不降就要死,這是哪間鬼廟?是哪個鬼在冒充神明?”
“褻、瀆、順、德、大、帝,萬、劫、不、復??”梁院長:“今、晚、你、們、全、都、得、死??”
六婆一怒,咬破了手指,在梁院長額頭上畫了符,老土豆也拿著拐杖對梁院長比劃一番,終于將梁院長體內(nèi)的惡鬼壓住,梁院長又閉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阿關(guān)對著六婆說:“你們今晚得再找地方避避,不然一定會出事??”
六婆指著梁院長?!鞍⒘涸趺崔k,總要救他啊?!?br/>
老土豆插口:“俺只能暫時壓住他身子里的惡鬼,卻驅(qū)不出來??”
阿關(guān)轉(zhuǎn)身對著老爺爺們說:“到了晚上,這里會很危險,你們還是快請家人先將你們接走,等過陣子再回來,好嗎?”
“家人?要是有家人,我們還賴這兒干嘛?我們幾個都孑然一身!”老王大聲說。
“我那不肖子跟他老婆搬出國啰,早忘了他還有個老爸!”老陳答腔。
“老梁他也是獨身,他這間老人院實際上根本沒賺什么錢,咱們幾個每月只付他一點錢,吃他、住他,這樣過了好多年,現(xiàn)在他變這樣子,我們怎能說走就走?”李爺爺望了望梁院長。
“帶著這老頭,去別的地方避難總行吧?!卑⑻┨嶙h。
“俺認為沒用??惡鬼附在他身上,不管上哪兒去,順德邪神都能感應得到。”老土豆搖搖頭。
“說那么多!大不了跟那些鬼拼了,什么順德臭鬼,你祖嬤抓鬼抓一輩子,只有鬼聽了我就跑,哪有我聽了鬼要跑?晚上要來,就讓他們來,看看是誰死!”
“說得好!”退伍老兵老王大聲一叫,跳上一張椅子大聲嚷嚷:“想當年,俺南征北討,也就這么過來的!有一次,咱們一整連的兄弟給圍在個小村子,四周都是敵人,還不讓咱給殺出去了??”
“又在講古!死老芋仔你講過八百多遍了!”陳伯第一個聽不下去。
老王怒斥:“有講那么多遍嗎?”
老黃點點頭說:“有?!?br/>
李爺爺搖頭?!拔铱床恢?!”
“別啰唆了!大家快去準備,我要幾樣東西作法!”六婆吩咐眾人:“找個人去市場買雞蛋,越多越好!再找個人去買圖畫紙,跟報紙一樣大張的圖畫紙,要白色的,其他顏色不要?!绷乓宦暳钕?,大伙七手八腳忙碌起來。
不一會兒,阿關(guān)搬回第一箱雞蛋,六婆拿了幾顆雞蛋出來,在手里秤秤,點點頭。她在老人院大廳起了壇,壇上擺滿法器,都是廟里帶出來的。
六婆拿著筆蘸了蘸朱砂,在蛋上畫了道小符咒,符咒的正中,有個“雷”字。
其余人繼續(xù)準備,老爺爺們兵分多路,前往附近超商、賣場采購雞蛋。阿關(guān)則騎著石火輪在各大賣場、超商間穿梭接應,將一批批的雞蛋往老人院里送。
阿泰抱著一大捆全開的白紙回到老人院。
六婆拿著毛筆,在紙上畫了個等身大小的人形,嘴里念念有詞,跟著握燭的手一揮,燭油滴到那紙上人形,人形的輪廓線竟燃了起來。一會兒,燃出一個完整的人形。六婆念了句咒語,那人形竟蹦了起來,手舞足蹈。幾個老人看得目瞪口呆,老土豆則樂得合不攏嘴,拉著那紙人跳起了舞。
大伙兒簡單吃了午餐,又開始忙碌地備戰(zhàn)。
土地公老土豆在整棟老人院的墻上比劃下咒,使鬼怪無法穿墻而入,只能透過門窗進屋。
阿泰連連甩手,他已經(jīng)在近千顆雞蛋上畫下六婆教他的符,畫符用的朱砂經(jīng)過六婆作法,只要寫法正確,就有效力。
練國術(shù)的李爺爺也擅長國畫書法,幫忙在白紙上畫出人形,再讓六婆施法,燃出會動的紙人。
到了傍晚,一伙人累得癱了,原本六婆還要大家準備更多的道具,但一想不對,若光是備戰(zhàn)就耗盡了體力,那這場仗也別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