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匹馬兒悠閑地走出了這深山老林,走出了這群山萬壑中的巫族,一個神秘的氏族。
李娑羅和夜晞并行前進。
“這是怎么回事?”李娑羅開口詢問道,目光瞥向夜晞,這是她這一夜一日來,最想搞清楚的事情,雖然她多多少少都猜到了一點,可還是想要聽他親自解釋。
夜晞明白她問的,微微一笑,道:“這一次,我也是在賭博。”
“所以?你賭贏了?”李娑羅接道,就目前的形勢來看,應該是賭贏了的。
夜晞點了點頭,繼續(xù)道:“關于巫族神巫明燈的事情,是奶奶告訴我的,我的血液里面,流著神巫的血,而這神巫,便是奶奶的阿姐,我的外祖母?!?br/>
“所以說,你的血可以點燃明燈,是這個原因?!崩铈读_了然道。
夜晞緩緩點了點頭。
“對?!?br/>
“所以?!崩铈读_感覺自己已經猜到了,繼續(xù)道,“你和族長達成了某種交易,給他給你你想要的東西。”
夜晞復又點頭。
李娑羅長吁了一口氣,原來最后族長給他的那個東西,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可是這一切,他都從未向她提起過。
就仿佛,這一場看似偶遇誤闖的巫族經歷,其實是他一早就決定了要做的事情一般。
李娑羅凝視這夜晞,深深的凝視,一時間不知自己究竟還想要問什么,又或者想要知道什么了。
“你是不是想問,族長給我的,到底是什么?”夜晞注意到了李娑羅的反常,似乎想要解釋什么,可是又不知從何說起。
李娑羅不言語,而是把目光從夜晞身上挪開了。
“我想我猜到了。”李娑羅道。
夜晞欲言又止,可最終還是沒有說話,畢竟,這一次進入巫族,的確是在他的計劃之內,他想要獲得一些東西,可是有些東西,又不能和李娑羅說的太明白了。
仿佛一切都是巧合,又仿佛一切都是注定好的。
“對不起?!币箷勍蝗坏?。
這讓李娑羅身子微微一震。
真可笑。
她如果會因為這個事情而跟他計較的話,那她如何還是當年那個獨當一面的李太后呢?
李娑羅抬起頭來,面對著夜晞,微微一笑,道:“我可以看看嗎?”
夜晞聽到這句話,并沒有絲毫猶豫,就勒住了馬兒,馬兒吃痛,高高昂起自己的頭,然后才停在了原地,不再繼續(xù)向前。
李娑羅也同樣勒住了馬兒,見夜晞已經翻身下馬,將馬兒拴在了一棵大樹上。
李娑羅也同樣拴好馬兒,走到了夜晞的旁邊,靠著那大樹,坐在了一根粗大的枝丫上,靜靜地看著夜晞。
這是一卷并不算大的紙張,略顯老舊了,可歲月的痕跡,并沒有讓它變得滄桑,而是更加吸引人們的目光。
夜晞將圖紙遞給了李娑羅,可李娑羅卻并沒有伸出手去接。
僵持了一會兒之后,夜晞才只好自己打開圖紙。
他一邊打開圖紙一邊道:“這是族長給我的圖紙,準確來說,這是一張地圖,這張地圖,據(jù)說是神巫所繪,若是奶奶說的話是真的,那這張地圖,就是出自我的外祖母之手?!?br/>
李娑羅靜靜地聽著。
夜晞繼續(xù)道:“當年,外祖母繪制了這張地圖,試圖幫助一個男人,可那個男人是個君王,野心太大,后面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這張地圖并沒有到達那個男人的手里,而是永遠留在了巫族?!?br/>
“也是在那之后,巫族從巫寨分離出去,藏身于深山之中,無人可以尋到?!币箷務f著,眼里有著不解的情緒。
很多事情,后人無法解釋,前人無法控制。
此時,這張地圖已經被完全打開,李娑羅的目光,也從夜晞的手上,挪到了那地圖之上。
上面的繪圖用的是一種古老的符號,李娑羅看不懂,但是她在巫寨和巫族都見過。
“這是?巫族的符號?”李娑羅疑惑道,微微擰著眉頭,這樣的奇怪地圖,若不是巫族人,根本不可能看懂吧。
就算是真的讓別人搶了去,也沒人能夠解答這地圖的含義。
當年的那個女子,當真是煞費苦心,只是可惜了那一片癡心。
而此刻,夜晞卻已經皺著眉頭,一臉愁容,似乎根本聽不見李娑羅說話一般,他的視線,一直在那地圖上,從未離開過分毫,就仿佛,那地圖有著某種非凡的魔力一般。
“你看得懂?”李娑羅低聲試探性詢問了一句,夜晞沒有任何反應。
無奈之下,她用手戳了戳夜晞的胳膊,夜晞才終于有了反應,如夢初醒一般,震了震自己的身子,一雙迷茫卻又堅定的眼睛,瞧著李娑羅,將她看透一般。
“原來如此?!币箷勛匝宰哉Z道。
李娑羅卻是滿臉疑惑,畢竟這張地圖,她是一點都沒有看懂。
“這張地圖,所繪乃是戰(zhàn)役之地。”
“辰,昭,圭。得圖者,得天下?!?br/>
夜晞淡淡地說著,就像在講述一件日?,嵤拢稽c也感覺不到他的緊張感。
李娑羅卻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瞥了一眼那圖紙,還好這玩意兒不是一般人可以看得懂的。
也不知這是一件幸事還是禍事,可是禍福不單行,禍福相依。
正在兩人互相沉默的時刻,在那遠方的不遠處,突然出現(xiàn)了一隊人馬。
李娑羅靜靜一聽,從馬兒的腳步聲來判斷,大概有十幾二十人,可見夜晞并不慌張,只是緩緩收起來手里的圖紙,看來是友非敵。
李娑羅也不再緊張了。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那原本遠處的一個個看不清的小點,在眼前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此時,夜晞已經將那圖紙完好地卷起來收好了,一躍跳上了馬背,馬兒原本正在樹下悠閑吃著草兒,此刻猛然一驚。
李娑羅亦跳上了馬背。
那的確是一隊人馬,是夜晞的人,許是來接他回軍營的。
“西王。”來人是一個男人,略帶儒雅的男性聲音,不像一個將士。
可在聽見這一句“西王”的時候,原本微微低著頭的李娑羅,卻猛然抬起來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的臉,縱然滄桑,亦無法遮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