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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天堂網(wǎng) 萬物生長(zhǎng)萬物寂滅人生是長(zhǎng)河

    萬物生長(zhǎng),萬物寂滅,人生是長(zhǎng)河浪花,浮事為歷史煙云。

    沈青,似微塵,一個(gè)讓人忍不住去忽視的男子。

    平和,安靜,這是從骨子里,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韻道。

    這世上有一種人,得上天氣運(yùn),從出生,到逝去,他的一生,注定是轟烈而絢爛的。

    因其得證大道。

    這世上還有一種人,為上天的棄兒,潛行于天道之下,憑借著才智與不屈的毅力,另開天地,潛龍出淵。

    得證自道。

    每個(gè)人都有一個(gè)篇章,每個(gè)人,都視自己為主角。

    薛凌不清楚自己的人生中,有誰為過客。

    在這一秒,他卻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已化為了歲月的過客。

    而其眼前的男子,似涅槃而生,微笑的看著他,站立在了規(guī)則之外,飄渺般模糊。

    薛凌有了剎那間的恍惚,那男子不屬于紅塵,卻沉浮于紅塵之中,為天降之子。

    “來?!?br/>
    他開口了,很輕,依然保持著笑容。

    “吾名沈青?!?br/>
    薛凌邁步,揮袖化光年,時(shí)間有了片刻的停頓。

    沈青撫琴,隨著裊繞而出的琴音,極速遠(yuǎn)去。

    這是一條來自于亙古的長(zhǎng)河,薛凌游走在萬物的規(guī)律里,看見生機(jī)破壤,看見浮生湮滅。

    他的心在抽動(dòng),看見了震撼人心的伊始,終結(jié)。

    “萬物璀璨,我們,似輕沙,如微塵?!?br/>
    沈青坐在時(shí)光上游,薛凌站于下端,與其對(duì)視。

    時(shí)光長(zhǎng)河,在其腳下快速流淌,他感慨道:“一顆草,一株花,亦有其蓬勃之時(shí),何況我們是當(dāng)主天地的人?”

    沈青的眼睛是渾濁的,就像看透了太多,看懂了太多。

    他徐徐說道:“花開花落,極盡芳華,終,自歸歷史,且,微如塵埃。”

    薛凌凝視良久,此人無疑是強(qiáng)大的,但他的信念卻是如此悲觀。

    修者,當(dāng)有我無敵。

    “萬物自有其定律,眾生自有其規(guī)律,來過,足矣!”

    沈青指尖一顫,按下琴弦,聲音在此時(shí)嘎然而至。

    “你信劫?”

    他站了起來,薛凌能看到他并不平靜的情緒,在劇烈起伏。

    “我卻是不信?!彼f道。

    在下一刻,薛凌的身子一緊,沈青的目光似乎已將他層層剝開。

    “我相信,即便此刻殺了你,我也并不會(huì)因此而得到絲毫改變?!?br/>
    薛凌眉目比山重,他琢磨不透眼前此人,這亦是他第一個(gè)覺得無力招架的青年。

    沈青,他的身上透出的并非是讓人膽寒的煞氣,而是一種直接攝入道心的情緒。

    仿佛生死,只在其一念之間。

    “但我不會(huì)這樣做,這非我之意,我,本無此意?!?br/>
    他再次坐了下來,隱入天地之間,天地相斥,他卻使天地共鳴。

    薛凌看不透他的道,亦不知其為天才,還是詭才。

    不過這不重要,他很強(qiáng),便夠了。

    “我非劫。”

    沈青手撫琴,聲隨音,幾個(gè)字重重砸在了薛凌的腦海。

    “錯(cuò),我若信劫,你便是劫!”

    薛凌沉默了,無可辯駁,亦不知其意。

    但相比這些,他更想知道來此的目的。

    “你在找我?”他問道。

    沈青隨之以答。

    “我一直在等你。”

    薛凌不解,他與此人,與張忌一般,本不相識(shí)。

    “為何?我的身上,同樣有你窺蓄的東西?”

    沈青沒有回答,看著他,再次拋出了一個(gè)問題。

    “你可曾聽聞棋局之道?”

    道,修者的基石,天下之道,龐雜交錯(cuò),在其中不乏光怪陸離的。

    “天下萬道,以棋入道?”

    沈青緊緊的盯著薛凌,神色無比慎重,其手已停止了撥弦。

    “天下萬道,以棋布道。”

    薛凌大震。

    “你是指天地棋局?”

    天地成局,眾生落子,此乃逆天欺世之舉,是根本不可能實(shí)現(xiàn)的,只可存活于傳說之中。

    薛凌有了一種難以言語的明悟,沈青定是想證實(shí)什么,且,必定將訴說些什么。

    有因,成果。

    而他,便是因。

    “你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

    薛凌急促,他雖信一力破天,可林立于世外,但那卻未涉及已身,若真如想象般,他絕無法門超脫。

    沈青撫琴,低著頭,卻是入了神。

    薛凌看去,腳下長(zhǎng)河,風(fēng)云變幻,萬物處其中,歲月變遷。

    “你入局了?”

    沈青一怔,此言就像直道進(jìn)其心底,他的臉色在這一刻終于起了變化,不再云淡風(fēng)輕,有著一抹難掩的復(fù)雜。

    沈青至長(zhǎng)河中站起,長(zhǎng)河化光陰,隨著他的步伐,逐漸散去。

    薛凌回首,正身處于南嶺森林中,他的一旁,有河水流淌。

    他還是在哪兒,似乎從未離開。

    薛凌的內(nèi)心凝重了,他知道,將有大秘,由此揭開。

    “我不信劫,卻替你擋過一劫?!?br/>
    沈青看著森林深處,那原本張忌所處的位置,已無蹤影。

    薛凌瞬間明了他的意有所指,張忌,便是自己的劫數(shù)。

    “南嶺森林,是個(gè)神奇的地方,上古至今,仙聞從不曾絕于耳畔,它的確能引人探索,追逐?!?br/>
    沈青再次說道:“世人皆瘋狂,世人多欲望,但我,并不在此列。”

    他一直很平靜,亦如他這個(gè)人一般,輕風(fēng)拂掃身后事,片葉不沾身。

    這是心境的超脫,如已褪掉了世俗身,存在了道之外。

    “我已落入紅塵,得道成仙,便不再是我的愿景,然而我還是來了?!?br/>
    說到這兒,沈青一步來到薛凌身前,兩只眼睛黑如墨,沉如深淵,掃進(jìn)薛凌腦海。

    薛凌一震,靈臺(tái)輕微顫動(dòng),混沌氣自主向上沉浮,落入腦中。

    “叮!”

    隨即,薛凌的身子放緩,那感覺迅速消散。

    沈青已走到遠(yuǎn)處,他以難以名狀的目光看著薛凌。

    他再道:“我不清楚是什么牽動(dòng)著我的道心,我亦不知曉將要來此的目的?!?br/>
    “恰如你所說,冥冥自有天定,心若藏結(jié),將一直不得釋懷,所以,我來了。”

    薛凌默默的咀嚼著這些訊息,此時(shí)問道:“是什么在等著你?”

    然而接下來,沈青將目光一直放在了薛凌身上。

    薛凌背滲冷汗,周圍氣氛驟降,如被一頭史前兇獸盯住了,攝人神魂,升不起任何抵抗之力。

    薛凌拳頭緊緊攥住,這種弱成螻蟻,無法掌控自身命運(yùn)的感覺,是他在目前為止仍揮之不去的陰影,這跟他的無敵信念相駁斥,不是他所想要的。

    沈青沒有下一步舉動(dòng),他在這兒也并不為此。

    在此刻,他的心緒發(fā)生了巨大變化,仿佛已入凡塵,化為俗子,無法再寧靜了。

    他難掩驚懼,大喝道:“等我的是你!”

    此話一出,薛凌腦海巨震,沒由來的靈魂顫動(dòng)。

    沈青在控制自己的情緒,到他這般境界,心境早已無起無浮,可是現(xiàn)在,薛凌依然發(fā)現(xiàn)了他微微抖動(dòng)的指尖。

    沈青說道:“天地有大局,萬物布成棋,看到你的那一刻,我驚悟了?!?br/>
    薛凌追問。

    “你明白了什么?”

    沈青在笑,但笑容卻是無比僵硬和苦澀,同時(shí)還透露出了一絲不甘和掙扎。

    他語出驚人道:“眾生化子,有人在執(zhí)我為棋!”

    薛凌的瞳孔在擴(kuò)大,已無法用語言來表達(dá)時(shí)刻的心情。

    這絕對(duì)是一個(gè)石破天驚的事件,任誰都不可能相信。

    但是薛凌知道,這是絕有可能的。

    他想起了那個(gè)靈壁后的世界,那個(gè)末世。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問道:“你為何會(huì)這般覺得?”

    沈青面露詭異,薛凌的心跟著收緊了。

    “因?yàn)?,我在這里,而你,同樣在這里?!?br/>
    薛凌一愣,難以理解其中的含義。

    他再次詢問道:“什么意思?”

    沈青雙眼迷離,突然呵呵一笑,片刻說出了一句,薛凌已無力出聲的話。

    “我來此,只為應(yīng)你的劫!”

    薛凌身涼刺骨,仿佛無形中有一雙眼睛,正盯著他,有一雙無形的手,正操控著他。

    而他,則走上了一條沒有未來,早已被人鋪就好的末路。

    “再見你時(shí),這種感覺遠(yuǎn)去了,我很慶幸,我已完成了我的最后一步?!?br/>
    顯然,這并非沈青理想中的結(jié)果。

    沈青,一個(gè)不屈于天的男子,一個(gè)在天道之外追尋出路的人,他的本身,就是逆天而神奇的。

    他有著非同一般的大智慧。

    他的眼神,駁雜而厚重,從毫厘間,洞悉事物本質(zhì),看破迷霧,得知真諦。

    他說道:“我猜測(cè)不到你的命運(yùn),看不透你的結(jié)局?!?br/>
    薛凌聞言看去,沈青轉(zhuǎn)身,揚(yáng)起漫天纖塵。

    他背縛著雙手,如一葉孤舟,似落日云彩,從天地間來,回天地間去。

    薛凌凝視良久,久久未語。

    只有那最后一句話,仍縈繞在耳旁。

    “我只知道,有人,在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