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際的楊天全身法力早已透支,臉上那抹妖艷的潮紅愈來愈濃,仆一落地便跪伏在地面的山石上,哇的吐出一口鮮血,楊天強忍腦中的陣陣眩暈,右掌在儲物袋內(nèi)一撈,一把凝靈花便被他抓在掌中,看也不看便直接塞到口中嚼爛,生生的吞了下去。陣陣倦意襲來,腦子里的眩暈再也忍受不住,整個人渾身一陣劇顫,人便昏迷了過去。
半空之上的藍衣男子靜靜的看著昏迷在地上的楊天,目光在一旁的小白身上略微一頓,先是一愣,復又現(xiàn)出一片了然的神色。
“原來如此,小小年紀竟是有此際遇,倒也難得,本座便與其結個善緣吧!”
藍芒一閃,人便失去了蹤跡。
待得楊天醒來,已是第二日的午后,楊天掙扎著從地上爬起,顧目四望不由得搖頭苦笑起來,昨晚倉皇奔逃,卻是不辨方向,也不知道行至何處,最要命的是此時的丹田內(nèi)空蕩蕩的,渾身法力不剩絲毫,在這山林內(nèi)實在是太過危險。
楊天沉思微頃,已然有了決斷,當務之急便是尋一處安全所在,盡快打坐恢復法力,想到此處也不在遲疑,辨了個方向,雙足提起,深一腳淺一腳的向前行去。
“轟隆隆——”
前行中的楊天不由的一呆,仰起頭來,只見本是萬里無云的晴空中突兀的出現(xiàn)一層厚厚的陰云,一陣電閃雷鳴過后,滂沱大雨便如同瓢潑一般落了下來。雨水砸落在楊天的身上,很快便將其全身澆濕,楊天用手擦了一把被雨水朦朧的眼眸,再次向前踏去。
山間泥濘,這番冒雨前行便如同幼年之時在北山砍柴突遇大雨一般,楊天看著那無邊無際連綿一片的雨線,想到近年來的苦修,心中頗有感慨。
如此又行了一個時辰,天色也開始暗了下來,看看時辰應是到了傍晚時分,山中也是有了一絲昏暗之意。前行中的楊天身子突然一震,臉上現(xiàn)出一抹喜意。
就在前方山石掩住目光的地方,卻是有一處草廬,楊天趕緊急趕幾步,向著那草廬奔去。
入得近前才發(fā)現(xiàn)草廬內(nèi)早有人在,一名頭戴蓑笠的老頭正慈眉祥目的看著自己,那老者面如溫玉,裹著一身灰衣,看到楊天便微微一笑。
“小友自便即可,這山林的雨來的急去的也快,再有半刻便會云破天開。”
楊天聞言不禁一愣,疑惑的看了看那對著自己微笑的老者,微微的行了一禮。
“多謝老丈提醒。”
小白看了看那蓑笠老者,歪了歪腦袋,復又看了看楊天,之后便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那老者見得小白此舉,緩緩的站起了身子,“小友可是那青靈派的修士?”
楊天驀然一驚,一臉詫異的看著那蓑笠老者,想及自己此際卻是連一個普通之人都有所不如,便灑然一笑。
“正是,不知老丈有何指教?”楊天開口回道,沒有半分遲疑。
那老者見此卻是露出了一分贊賞的笑意,“小友不必起疑,我來此卻是為你而來,我且問你,你一心修煉,可知何為修煉?”
“何為修煉?”楊天聞言不禁一呆,對于這何為修煉他確實從來沒有思慮過。
“難道我之前所為不是修煉?”楊天表情訥訥,有些遲疑。
灰衣老人也不答話,大袖于身前一揮,一陣光芒閃爍,竟是憑空出現(xiàn)了數(shù)幅畫面。
第一幅畫面中一名赤裸上身的農(nóng)夫正于田中辛苦耕作,正是夏日炎炎的時分,農(nóng)夫渾身大汗淋淋,身后是一片業(yè)已耕好的田地。
第二副畫面中仍是那名農(nóng)夫,只是此時那農(nóng)夫卻已是花甲白發(fā),臉上布滿皺紋,不時咳嗽出聲,一副時日無多的樣子。
第三幅畫面中卻是一群修士,此時那群修士正御空而行,畫面中狂風暴雨,時有驚雷閃電從天而降,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原本的一群修士便僅剩寥寥,余者竟是盡皆殞身。
第四幅畫面中只有一日一月,日升月落,月升日落,循環(huán)交替,亙古不息。
楊天一一望去,初看前兩幅圖只覺懵懵,看得第三幅似有所悟,待看到第四幅只覺無邊烈焰焚身,竟是在瞬間驚出一身大汗。
“可有所悟?”灰衣老者雙目一閃,面無表情的看向楊天。本來浮現(xiàn)的四幅畫面也消散無影。
“晚輩愚鈍,還請前輩指點!”楊天此時也覺出這老者的不凡之處,語氣里盡是恭敬。
“碌碌無為,庸碌一生,不識天,不辨地,不諳塵世幾何,不知福祿深淺,此為凡人?!崩险咻p捋胡須,看了楊天一眼,“你可知道?”
“小子不知!”楊天趕緊作答。
“順天意,逆天命,知人世浮沉,明前世因果,可與天爭命,可與日月爭輝,此為修者。你可曉得?”灰衣老者抬頭望天,似有感懷。
“晚輩慚愧,卻是不解?!睏钐觳唤麅?nèi)心有些惴惴。
“天地亙古,萬物有靈,生死有命,他人豈可妄定;凡塵草芥,不怨其卑,日月辰星,自有其法;觀我之心,實則適矣。修途茫茫,非問心者不可得;修途莽莽,非無志者不可至。此乃大道至理,你當銘記于心?!?br/>
老者一雙眼睛炯炯的看著楊天,臉上現(xiàn)出一片凝重之色。
“爾輩修士,寡情淡恩者有之,情深意切者有之。草木鳥蟲,貴賤不應分以類,三七所屬,善惡皆出其言行。因果輪回,天意昭昭,問心問心,修煉之本也。你之所惑,你之所悟,皆因你心,當明則明,當斷則斷,為善為惡,一念之間,不恃強凌弱,不以怨報德,心明則可矣!”
老者雙手徐徐一引,于楊天腦海輕輕一點。不知是不是錯覺,楊天突然發(fā)現(xiàn)那老者竟是化為通天光影,定目再看卻見那老者正對著自己微笑,哪里還有那光影。
灰衣老者單掌一翻,一個小巧錦盒驀然出現(xiàn)在他的掌心,只見他將那錦盒向著楊天一拋,然后對著楊天遙遙一點,一聲清越的長嘯過后,哪里還有那老者的身影。
嘯聲綿延跌宕,于這一方天際的厚厚雨云片刻間便散了開去,落日的余暉斜斜的灑在草廬之內(nèi),照在楊天的身上。
楊天呆呆的看著這一幕,就在剛才那老者點向自己的那一刻,楊天的身子陡然一震,全身傷勢竟是無端恢復完好,而丹田內(nèi)空蕩蕩的法力也已然盈滿如初,那老者的一點之力竟是恐怖至斯!
一嘯云破天開,一點祛傷盈元。
此刻的楊天心內(nèi)早已是掀起了萬丈狂瀾,腦海里都是蓑笠老者之前所言。
“修途茫茫,非問心者不可得;修途莽莽,非無志者不可至!”
楊天癡癡開口,只覺丹田內(nèi)的元氣液流在這一刻陡然沸騰起來,腦海中瞬即一陣清明,之前停滯不前的修為在這一刻竟是突兀的暴漲起來,天地元氣瘋狂的灌入身體內(nèi),僅僅數(shù)息的時間便是突破到了凡途圓滿之境,丹田內(nèi)的元氣液流被擴寬了數(shù)倍之多。
楊天的臉上驀然現(xiàn)出一片狂喜,之后立即神色一動,一道赤華狂閃而出,楊天的身形已然懸至半空。
“這赤風之術竟是憑空快了三分!”
楊天不由的驚駭,赤風之術乃是他在圣境內(nèi)因天沖魄感悟所得,其速已然是快極,全力施為之下即便是兌靈境的修士也僅僅只可看到一道赤虹而已。然而此際赤風之術的速度竟是又有突破,他焉能不感到駭然?一息便是十余里的距離,這速度比凡途修士的飛行之術卻是快了太多太多。
“可惜只能堅持一息,境界仍是太低?!睏钐鞊u了搖頭,境界低能掌控的天地元力便少,施展這赤風之術消耗卻是太重了些。
想到儲物袋內(nèi)那枚地火元精,楊天心里立即變得一片火熱,飛劍拋出,辨了辨方向,楊天駕著飛劍便向前飛去。
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已然來到了藍雨山脈外圍,楊天看了看前方不遠處的青靈河,想到此行的驚心動魄,心頭不由的有些感懷。
“前輩所言甚是,這修途果然莽莽?!?br/>
數(shù)次險死還生,楊天已然知曉這仙途的坎坷,只是心志卻也更加堅定了下來,年幼時候的堅毅刻苦已然深深的扎根在他的心底,八年余的苦修更是將他的修道之心穩(wěn)固,此刻的楊天,總算開始成長起來。
楊天尋了座隱蔽的山頭,用飛劍在山體上挖出一個山洞,人便鉆了進去。
“便在此處將這地火元精吞服吸收吧?!睏钐鞂⒛堑鼗鹪迷谑种?,略微沉思便有了決斷。
“果然不愧是天地靈物?!?br/>
剛剛將那元精吞入口中楊天便感到一股熾熱的火氣在丹田蕩漾開來,幾個呼吸間便散至全身各處,楊天閉目靜坐,只覺周遭的天地元氣徐徐飄來,卻是多了些明黃色的元氣光點,雖然很是稀少,但是已然可以感受的到。
“想必這便是那火元力了?!?br/>
楊天心念微動,那些天地元氣源源不斷的被他吸納進來,然后緩緩的沉淀在丹田之處,融入進元氣液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