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要說什么,因為她沒有關(guān)于他的任何記憶,哪怕是相似的人的記憶都沒有……可是她突然想起來一個多月前,在玉泉宮,他為莫寒療傷的時候說過一句話——莫丫頭,莫寒以后的記憶力會比你有出息哦!……
他的意思是說,莫寒有著超乎尋常的記憶力?……還是在那時,他就已經(jīng)知道會有今天的事情?
“姐姐……姐。”莫寒輕聲喚著走神的紫霞。
紫霞回過神來,懵懂地問:“你剛才說什么?……”
莫寒‘撲哧’笑出聲來——
“敢情我說了半天你卻沒有聽進(jìn)去呀!姐姐你什么時候也學(xué)會注意力不集中了?”
紫霞不好意思地笑了——
“都怪姐姐沒注意聽,你剛才說什么了?”
“我說風(fēng)不醉,他會不會真的就是我們的老故人呢?他說他是姐姐你的夫君,會不會……”
“會不會什么?”紫霞挑起秀眉,饒有興趣地問道。
莫寒鬼鬼一笑:“他會不會真是姐姐的夫君呢?”
“你胡說什么呢?!哪有這么荒唐的的事?!?”紫霞怒不可遏,‘倏’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哎呀姐姐別急,我還沒說完呢!”莫寒好笑地連哄帶勸將她拉回了凳子上,“我的意思是說,會不會是爹在世的時候?qū)⒛阍S配他了呢?……后來爹去了,此事就這么擱了下來,說不定他的再次出現(xiàn)就是要重提這門親事呢!”莫寒歪著腦袋努力思考著,一副正經(jīng)的樣子。
紫霞再次沉默了——莫寒,說的也不無道理……
可是……這事也太……荒謬了吧!如果真是這樣,那爹在世時怎么不提?況且爹那時已經(jīng)多少知曉些她與獨孤岳的事,而且又沒有任何反對阻止的意思……如果真有與風(fēng)不醉定親一事,爹他老人家豈不大驚失色在第一時間就將這份剛發(fā)出青芽的感情扼殺到搖籃里??……
不是不是,絕對不會有這么一回事!——
“不會的,不會有這種事。”她定下神,篤定地說。
莫寒微微笑了笑,將胳膊擱置在桌子上,伸出左手來托起臉來,笑瞇瞇地望著紫霞絕美傾人的面容,不禁贊嘆道——
“姐姐,你跟娘長的真像?!?br/>
娘????!……紫霞驀地抬頭,吃驚地看著依舊在笑的莫寒。
“娘在我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連我都沒見過她長什么樣,你怎么會知道?”
“什么?!——”莫寒突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紫霞!——
“姐姐,你說……”他盯著她,像是聽到了一件世上最難以相信的事!
“娘在我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彼粤艘惑@,又將方才的話重復(fù)一遍。
“不是,是后面一句……你說,你沒見過娘?!——”
“是的……”
“不可能!——”莫寒驚恐地叫出聲來,“我都記得娘,你怎么會不記得?!”
他記得娘,因為在他印象中,娘是這個世上最美的女子。
她兩彎眉畫遠(yuǎn)山清,一雙眼明秋水潤,她有著潔白如象牙的如玉肌膚,她有著暖陽明媚的溫和笑容,她一頭烏黑秀發(fā)柔順閃亮似山間水瀑,她的嗓音溫婉動聽是世間最和諧的樂譜……
她總是溫柔可親的,像水、像煙、像明月……她舉世無雙的容顏,她落落尊貴的氣質(zhì),他一輩子都忘不掉……
可是,后來她病逝了,她的事情成了玉泉宮禁忌的話題,誰都不肯多說以免生出事端,可他記得,一直都記得……
那么,姐姐也應(yīng)該會記得啊,可是為什么她說……
而一旁的紫霞早已驚訝的僵住了——
莫寒,在說什么?……他見過娘?怎么……我沒見過?……因為娘親早死,爹爹與玉泉宮上上下下的人都沒有提起過她在世時候的事情,紫霞從小就適應(yīng)了沒有母親的生活,對于印象中、名義上的那個人,她一直無關(guān)痛癢,好像這個名稱遙遠(yuǎn)陌生的讓她不會產(chǎn)生一絲感覺……
可是,莫寒竟然說他見過娘……怎么會這樣?……那她呢?她的記憶哪兒去了?!……她怎么會不知道?!……
莫寒像是慢慢明白了一些事,他強壓住內(nèi)心翻涌的震驚,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姐姐……”他終于緩緩地開口喚她。
她正處在深深的迷惑當(dāng)中,聽到他在喊她,她木然回過頭來,眼眸里盛滿了復(fù)雜的情愫。
腦海中的重重疊疊的模糊映像不斷的閃啊閃,終究,還是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
“姐姐,你還知道娘叫什么嗎?”他問,嗓音嘶啞。
她茫然地點頭,明亮如秋水的剪瞳里是一片灰白的顏色——
“知道,她叫——紅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