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林芷筠在鄉(xiāng)下的成績真的很好,到了城里,學習程度也未必跟得上。
但是林芷筠心中對他這個生父的親近和喜愛,他是感覺到了。
所以,他也難得的沖動一回,大方的說道:“只要你成績跟得上,并能取得名次,你想要什么,我就給你買什么!”
在林鴻遠心里看來,這很大程度上只是一句空話。
但在許宜芳看來就不是這樣了。
兩父女居然旁若無人的聊了起來?
這倆人關系眼瞅著就親近起來,許宜芳偽善的面具掛不住了,直沖林鴻遠說道:“怎么就是你接她來的,明明……”
林鴻遠不悅的打斷她,說道:“鄉(xiāng)下能有什么好學校?我早晚都要把她接到城里來上學,她現(xiàn)在高中,努力一下,好大學上不了,一般的??茟撚悬c把握!”
林鴻遠是不怎么在乎林芷筠這個女兒,但是他也樂得在林芷筠眼里是個有情有義的好爸爸。
許宜芳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對他的話信以為真了。
“你真要把她認回來?雁晚怎么辦?”許宜芳激動的說道。
“什么雁晚怎么辦?兩姐妹有個伴不好嗎?”林鴻遠臉上有幾分不耐,分明之前說不介意林芷筠來家里的也是她吧?
許宜芳被噎的臉紅脖子粗,實在是氣壞了!
林鴻遠居然早有打算把他這個鄉(xiāng)下女兒接進城里來。
十年沒聯(lián)系,他都還忘不掉鄉(xiāng)下那個黃臉婆。
還惦記著讓那個女人生的女兒進城考大學!
或者……
林芷筠這次進城,根本就不是林芷筠她媽丟過來的,而是林鴻遠有心想把林芷筠接進城的?
許宜芳越想越氣,恨不得立即就跟林鴻遠說個清楚。
但是林芷筠還在旁邊,她要是當著她的面和林鴻遠鬧矛盾,恐怕她都要得意死了!
許宜芳越是腦補,越是氣的要吐血,恨恨的回了房,轉手重重的甩了門!
“哐當!”一聲巨響之后,把在房里‘養(yǎng)病’的林雁晚都給驚動出來了。
林雁晚一直立著身體虛弱的人設,在人前,在家里,她都是一副氣血不足,皮膚蒼白的惹人憐惜的模樣。
林鴻遠看到林雁晚出來,臉色都柔和了,“雁晚,你今天身體怎么樣了?”
“爸,我這是以前的毛病,沒什么大問題的,你不要擔心啦!”林雁晚懂事的嬌聲說道。
林鴻遠對這個女兒,是真的關心,連她多站一會,都要擔心她有沒有累著。
林雁晚無奈的坐在了沙發(fā)上,卻對上了林芷筠輕蔑的笑,還有那一雙似乎洞穿一切的眼睛。
林雁晚心里一驚,但很快林芷筠就偏過了頭。
“天不早了,我去做晚飯吧?”林芷筠主動對林鴻遠說道,她臉上有一種強烈的要表現(xiàn)特長、要發(fā)揮優(yōu)勢的神色,讓林鴻遠說不出拒絕的話。
“我媽不許別人進廚房!”林雁晚探究的看向她,委婉的拒絕道。
“可是再不做飯,雁飛回來該餓肚子了。”林芷筠看了看墻上掛的鐘表,為難的說道。
林雁飛作為許宜芳和林鴻遠唯一的兒子,因為比同齡人瘦,也比同齡人矮小,所以許宜芳為了給他補充營養(yǎng)。
他每天放學回來,都要先吃幾個紅燒雞腿墊肚子,然后等晚上大家再一起吃晚飯。
“我去喊媽出來?!绷盅阃碛幸环N直覺,她不愿林芷筠進廚房。
但林雁晚并沒有把許宜芳從臥室里喊出來,她自己又從來沒有下過廚,所以最后還是林芷筠進了廚房。
晚飯的時候,許宜芳出來了。
許宜芳在房里想了很久,覺得這幾天林芷筠故意裝作相信她的話,其實就是在扮豬吃老虎,故意耍她。
她要不出來吃飯,這林芷筠怕是還當她怕了她!
而且不是許宜芳自夸,林家人吃慣了她做的菜,林芷筠一個鄉(xiāng)下來的泥腿子,城里的調料都未必認的全,電飯鍋也未必會使用,她能做出什么像樣的飯菜?
到時候林芷筠做的飯菜被嫌棄,沒人吃,她就大發(fā)慈悲給他們下點青菜肉絲面……
林芷筠做了三菜一湯。
青菜炒蘑菇,干豆角炒肉,冬瓜臘肉湯,西紅柿炒雞蛋。
干筍和臘肉是林芷筠從老家?guī)淼摹?br/>
也都是林鴻遠當年最愛吃的菜。
一桌菜顏色鮮艷,香味撲鼻。
前世林芷筠被林家人送出國讀書,英語都說不利落,人生地不熟不說,除了學費,連生活費都沒有。
林芷筠為了賺生活費,也為了讓自己從頭開始,學習和賺錢,她都拿命在拼。
她運氣好,遇到了衛(wèi)冕,在他身邊做助理。
或者說,可能她一生的運氣都被她用來遇到他。
為了照顧衛(wèi)冕刁鉆的胃口,林芷筠拼命研究食材,廚藝也自然練出來了。shukuαi
許宜芳臉色沉了下來,像誰欠她錢不還一樣難看。
林雁飛轉了轉眼珠子,故意把吃到嘴里的筍干吐在桌上,臉上表情嫌棄的不行。
“這是什么東西?這么難吃!”
林芷筠瞪了一眼林雁飛,咬著唇,一聲不吭的給林鴻遠夾了一筷子筍干。
林鴻遠臉色復雜,他已經(jīng)有十年沒吃上大別村的筍干了。
許宜芳見林鴻遠對著筍干,露出懷念的神色,更是確定了林芷筠就是他們商量好送回來的!
頓時,這火就蹭蹭的往上漲,捧著的飯碗,啪的一聲摔在桌上。
“鄉(xiāng)下犄角旮旯的東西,你沒看到過的多了!也就鄉(xiāng)下人什么都當做好的,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城里帶,以為城里是垃圾回收站嗎?這玩意也不是咱們這樣的人家吃的,臟兮兮的樣子,也不知道弄干凈沒有!”許宜芳嘲諷的說道。
林鴻遠臉色有些難看,碗里的筍干,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爸,你要是不喜歡吃,就夾給我吧!芷筠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你別怪她?!绷盅阃矶碌恼f完,起身給林鴻遠夾了一塊肉,順手還要把他碗里的筍干夾走。
“他就是喜歡吃筍干?!绷周企薏环獾膲鹤×肆盅阃淼目曜?,目光倔強的看著林鴻遠。
林鴻遠對上林芷筠倔強委屈的眼睛,恍惚間好像看到了二十年前的段月華,嘴里下意識的說道:
“當年我下鄉(xiāng)的時候,只有年底殺豬的時候,能吃上一頓肉。那時舍不得多吃肉,放一點肉就能燒特別多的筍干,有肉味,又下飯?!?br/>
如林芷筠說的那樣,他的出身和驕傲不允許他在鄉(xiāng)下隨意找一個鄉(xiāng)下姑娘湊合過日子。
但是林芷筠的媽媽段月華不一樣,她是農村里少有的高中生,她的美麗和溫柔不輸于城市里來的女知青。
林雁晚神色有些難堪,她小瞧了林芷筠母女在林鴻遠心里的分量。
林雁飛撇撇嘴,不再找茬,也沒心情再找茬,實在是飯菜太香了,連米飯都比平日的米飯香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