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和將軍夫人半路遭埋伏,雙雙落入懸崖的消息一時間傳遍了整個京城朝堂,有人悲,有人樂。
一個月的時間,懸崖鄰縣的百姓和官兵一起,山下掃蕩一般的大肆搜索。
卻尸骨都沒有找到。
有人說怕是夜里山上的野獸給吃的骨頭渣都不剩了,有人說怕是叱鷹叼走了。
后來搜索的人漸漸的從包圍了整個懸崖到如今的數(shù)人,屈指可數(shù)。
大將軍,保衛(wèi)了半輩子的江山,換來的是如此的薄情,云夕心里不由的發(fā)出幾聲冷笑。
陛下的厚愛也不過如此。
她醒來時已經(jīng)在懸崖底下的一個山洞里了。
這里距離京城還有四五個縣的距離。
沒想到鳳云夕這單薄的骨子里還有一些大將軍的影子,敢單槍匹馬的就來到懸崖底下來找爹娘了。
幸好,還不笨,還知道換了輕便的,男式的服飾。
但是臀上的傷剛剛好,兩條大腿內(nèi)側(cè)又增加了新傷。
云夕無奈,從袖中拿出藥,連帶著掏出了一張紙條,上面是鳳云夕的字跡“務(wù)必找到爹娘”,倒上藥,顧不得其他,撐開手掌向上發(fā)出了紅色,將紙燒的一干二凈。
鳳云夕是個傻的。
爹娘突遭埋伏,已經(jīng)進了管轄區(qū)域,根本就不像是外族人干的,所以現(xiàn)在最好的消息就是他們沒有消息。
如果找到了,難道還要再來一次埋伏嗎?
京城之外,死了,誰說的清。
云夕正想著,便坐下修煉,手里拿著的是母親給她的功法《紫藤水柱》。
還沒翻頁,山洞外好像下起了雨,看著又不像,一開始流的急,后面就慢下來嘀嗒嘀嗒的滴著了。
緊接著山洞上傳來了簌簌作響的聲音。
云夕雙瞳一緊,收回書籍,急忙運氣,手里握著那條鞭子,如今在她幾次修煉裂開臀部傷口的代價下,她已經(jīng)能很好的控制鞭子的力道了。
“元喬,你看,這下面有個山洞?!?br/>
這是一個男子的聲音,云夕貼著山洞內(nèi)壁,盡量的讓自己的身子不在外面的視線范圍內(nèi)。
“走,進去看看,說不定大將軍就在里面?!?br/>
“好?!?br/>
云夕屏住呼吸,這山洞窄小使用鞭子顯然施展不開,便收了起來系在腰間,手中多出了數(shù)根銀針。
卻沒有撒毒。
鳳云夕自從醒來知道云夕喜用針和鞭子后,身上便隨身只帶著針,鞭子,和腿上的匕首,她喜歡用匕首,沒有帶毒。
嘭……
兩人跳了下來,腳下?lián)P起了一片灰塵。
山洞口頓時灰塵污垢翩翩飛起,在陽光的照射下忽現(xiàn)忽隱。
云夕心里有點發(fā)虛,這兩個人的玄氣很明顯都在自己之上。說到底,她還是太弱,連自己的安全都沒有辦法保障,更不用保護其他的人了。
等了許久,云夕卻不見兩人進來,心里正郁悶著,聽到了洞口兩人的對話。
“你先進!”元力指著元喬說。
“你進,誰讓你剛剛往這邊撒尿了?!?br/>
“你不也默許了嗎?誰知道這里有個山洞。”
云夕:……
“那算了,我們走吧,那么多人都沒有找到大將軍,這里一看就像有人來過,里面也不像大將軍會住的樣子?!痹獑檀笾碌目戳丝炊纯凇?br/>
洞口的樹枝明顯的有人扒拉開過。
“嗯,走吧?!?br/>
聽著漸行漸遠的兩個腳步聲,云夕放松了警惕,眼見洞口還嘀嗒的液體,忍不住低罵一聲,“兩個變態(tài)!”
出了洞口,云夕尋思著往山下走去。
這洞白日里還行,夜里誰知道會有什么危險等著她。
她很惜命,不敢去賭。
山間,陡峭險峻,垣石錯亂。
往上看,遠處是直直的懸崖絕壁,一眼望不到頂,霧氣繚繞。
崖壁上還有數(shù)枝倔強的樹,和絕壁連在了一起,絕地求生。
云夕每走一步心里都忍不住吐槽了一下鳳云夕,腦子沒有,一股蠻勁卻是大的很,竟然能爬這么高,幸好路陡卻穩(wěn),不難下。
爬了將將半天的時間,終于到了山下,天也黑了。
這日,什么都沒有做。
鳳云夕花了半天的時間爬上山。
云夕花了半天的時間爬下山。
走在鄉(xiāng)間的農(nóng)村道路上,家家屋前掛著剝離枝干的干辣椒,干蒜,還有干菜。
農(nóng)民家里睡的早,也起的早。
日落而息,日升而作是他們的常態(tài)。
云夕捂著肚子,有點餓,可是包袱里竟然只剩下了三個銅板,還有胸口下里衣的兜里那塊玲瓏玉。
她不大清楚鳳云夕是怎么來的,甚至也不大清楚鳳云夕在這里呆了幾天,她一醒來就在山洞里了。
她們兩個唯一一次正式見面,好像就是那次鳳云夕對祖母的心寒,被仗打了二十大板的那一次。
其他時候,都彼此包容著對方。
云夕看著眼前的農(nóng)舍,她不知道她要不要去敲門。
還是就隨便找個墻角先睡一覺,明日再做打算。
這么想著還是決定找了個干凈的空地坐下。
“元喬,你說這云弟上哪去找大將軍了,怎么這么晚了還不回來?也不知道有沒有什么危險?!?br/>
“誰知道呢?先找找看吧!”
云夕猛的睜開眼,今日她已經(jīng)多次聽到這兩個人也在找父親。
聽著口氣應(yīng)該也不是什么無良之輩。
便站起身走了出去。
“咦,那不是云弟嗎?”元力先注意到了一間農(nóng)舍墻角下的云夕。
“云弟,你怎么站在這里不回去?”元喬也注意到了走過去問。
云夕沒有太大的疑惑,可能是鳳云夕的好友。
擺擺手,洋裝看了看四周,“我……迷路了?!?br/>
元喬:……
元力:……
“哈哈,娘叫我們同你一起,你偏偏不讓,這下知道我們的重要性了吧?”元力嬉笑兩聲,預(yù)想搭云夕的肩膀,云夕一個側(cè)身躲了過去,心里還有著今日兩人在山洞口撒尿的陰影。
“不好意思,不太喜與人親近?!痹葡忉?。
“云弟,他就這樣,別理他,我們快些回家吧,這么晚了,再不回去,娘親又該嘮叨了?!痹獑套咴谇懊嬉?。
云夕跟著二人,留在后面邊走邊打量四周。
最后停在了一棟寬大的農(nóng)舍墻外,里屋開著燈,一個女子身穿低廉的綢緞來回走動,仔細一看,手里還端著菜盤。
“娘,我們回來了!”元力先兩人一步踏進了里屋。
云夕走在最后。
“今日,怎么來的這么晚?可有什么發(fā)現(xiàn)?”
“娘,什么線索都沒有,那么多人一個月都沒有大將軍的下落,光靠我們幾人,不是白折騰嗎?”元力豪無拘束的自己坐下端起碗吃起來?!梆I死了,我爹呢?”
“你爹已經(jīng)睡了。倒是你,你哥和云小公子都還沒坐下,你自己倒先吃了還喊餓?!眿D女嘴里雖說著元力,眼里卻沒有一點責(zé)備之色,轉(zhuǎn)身又對著云夕勸解道:“云小公子,我了解你對大將軍的熱情,我們這里的人都是如此,大將軍他不只是我們的大將軍,他更是東陵國的保護神,可是如今,這么找下去也不是辦法,你還是先坐下吃點,明天好有力氣繼續(xù)尋找?!?br/>
云夕在元喬點頭的示意下,看著眼前這個憨厚樸實的女人,將包袱放在桌子底下后坐了下來,和元力一樣拿起了碗筷。
兩個小菜,一盤米飯。
元力那里時不時的發(fā)出碗筷碰撞的聲音。
元喬不同于元力,細嚼慢咽。
云夕吃了一口,放下,拿出包袱里的三個銅錢,有點尷尬,“我身上就這么多了,回頭我再送點來,謝謝你們對我的照顧,不然,我這里還有一塊玉佩。”
婦女急忙擋住了云夕掏玉佩的動作,“云小公子,你已經(jīng)給過銀錢了,安心住下,安心的吃吧,只是這里沒有什么好菜,就怕你吃不慣。”
原來已經(jīng)給過了。
幸好鳳云夕帶了腦子出門,還知道給自己找個假的身份,李云。
這一瞬,云夕心里舒暢了許多,對鳳云夕也少了幾分嬌嬌女的嫌棄,毫無疑問,這是鳳云夕臨時的住處了,為了不露出馬腳,也只好收回,端起碗,欣欣然的笑道:“姨,這些菜很好吃。”
“又忘了不是,叫我蓮姨!”
夜里,房頂上,元力躺著,元喬和云夕坐著。
房下,蓮姨拿著針縫著元力的褲子。
一團和氣。
云夕有點向往,有點羨慕。
她只是想平平淡淡的過日子,就像此刻的自己。
“云夕,你前幾天都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每次看到你雙眼都是紅紅的,怎么叫你都不怎么應(yīng),今夜怎么同意和我們一起上房頂上來了?”元力嘴里叼著一根草根,看著天空的繁星問道。
“我突然想通了,以大將軍現(xiàn)在的處境來看,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所以我不打算再找了?!?br/>
“呸……你說啥?”元力吐出了嘴里的草根坐了起來。
云夕扭頭。
四目相對。
元喬了然的點點頭,臉上卻有一抹紅暈隱在了黑夜里。
云夕問:“你們兩個玄氣在我之上,你們會去靈嵐書院嗎?”
“哥去,我就去。云弟,你也去嗎?”元力探頭看向元喬,“哥,你要去嗎?”
元喬點點頭,“去,父親母親希望我們能做鳳大將軍一樣的英雄。咱兩一身的玄氣強過很多世家子弟,為什么不去?”
“那我也去!云弟呢?”
“嗯,去!”
這一夜,三人對著浩瀚的星宇,向往著靈嵐書院,各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