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你沒聽說過呂雉的故事嗎（4）

    林慕白突然覺得有著難言的酸澀，心頭突然一陣鈍痛，而后快速彌漫全身。她下意識的握緊了木輪車的扶手，就這么定定的看著他。

    耳朵里赫然聽到一陣打雷聲，驚得她瞬時(shí)身子一抖，快速望著外頭。透過窗戶紙，能感受到外頭極好的陽光，怎么可能有打雷之音。

    頭，有些莫名的疼痛。

    林慕白下意識的撫著太陽穴，腦子里不斷傳出孩子的啼哭聲。

    這是怎么了？

    “怎么了？”容盈察覺不對勁，快速翻身而起，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不舒服？”

    林慕白呼吸微促，“有些頭疼?！倍矶⒅棺频哪?，“我好像聽到了孩子的哭聲，還有打雷的聲音。”見著容盈極盡幽深的眸子，她連忙笑道，“其實(shí)也沒什么，因?yàn)槭チ诉^往記憶，所以在某個(gè)相似或者突然的字眼刺激時(shí)，能或多或少的想起一些靈光一閃的片段?！?br/>
    容盈緊握她的手腕，力道之重，連他自己都未察覺，“你想起了什么？”

    她有些吃痛，但也沒有及時(shí)掙脫，只苦笑道，“什么都沒有，只有孩子的哭聲和雷聲罷了！”想了想，她笑問，“你如此緊張做什么？我若是想了起來，不是更好嗎？”

    “你就那么想恢復(fù)記憶？”他問得涼薄，眸色無溫。

    “恢復(fù)記憶不好嗎？”她問，“那畢竟是我人生中的一部分，否則便如同石頭縫里蹦出來的一樣，總覺得少了些什么?！陛p嘆一聲，林慕白有些莫名酸澀，“其實(shí)我總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可偏偏，怎么也想不起來?！?br/>
    “若你以前有夫有子有家庭呢？”他問。

    林慕白愣了一下，這個(gè)問題，她倒沒有想過。轉(zhuǎn)念一想，好似這話也有些道理。丟失的記憶里，總會隱約有個(gè)男人的身影，會有亂七八糟的聲音混雜著，教人分不清道不明。

    “你會選誰？”他復(fù)問。

    她僵在那里，頃刻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選誰？

    這是個(gè)問題，是個(gè)難以回答的疑難。

    若是以前她嫁過人或者是--與別人生過孩子，那么她會選擇舊愛還是眼前的新歡呢？這些事，夜凌云應(yīng)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可偏偏夜凌云什么都不肯說，什么都不肯告訴她。

    “我不知道?！边@是她的答復(fù)。

    事實(shí)上，不管換做誰，但凡有血有肉有情感的，都不知道該作何選擇。

    若是已經(jīng)嫁為人妻，若是已經(jīng)生兒育女，拋夫棄子并非她能做出來的選擇。而放棄如今與容盈的感情，她也做不到。若是那樣，她就會陷入兩難境地。

    也許，會痛不欲生吧！

    四目相對，頃刻間，相顧無言唯有此情脈脈。

    門外，是如意的叩門聲，“師父，公主點(diǎn)名要見你?！?br/>
    驟然回過神來，林慕白長長吐出一口氣，“我、我先去看看，丁香那兒暫且擱置吧！橫豎，也不差這一兩日。”語罷，她朝著外頭道，“如意，進(jìn)來吧！”

    如意猶豫了一下，終歸開了門進(jìn)去。她可不敢抬頭去看容盈的臉色，低著頭低低的喊了一聲，“師父?！?br/>
    “走吧！”林慕白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掌心抽回來，笑得有些微涼，“我很快回來?！?br/>
    容盈沒說話，只是目送林慕白離去的背影。

    漸漸的，會記起來嗎？

    記起來又能怎樣？有些事已經(jīng)過去，已經(jīng)發(fā)生了，難不成還有挽回的機(jī)會？就好像有些人，已經(jīng)成了過去，有些事只能當(dāng)成記憶。

    他所能做的只是避免覆轍重蹈，讓她的人生軌跡，不再朝著過往的毀滅而繼續(xù)前行。

    所謂的天下，所謂的血流成河，其實(shí)跟這些柔弱的女子并無多少關(guān)系。女子的存在，不過是給男人一些成王敗寇的借口罷了！贏，則是母儀天下；輸，則是紅顏禍水。

    千古之說，不外如是。

    他卻不想讓她成為其中之一，只想帶著她避得遠(yuǎn)遠(yuǎn)的。

    可--若是有朝一日她真的想起來了，該怎么辦？再陪著跳一次嗎？他倒無所謂，橫豎不過一條命，可是修兒呢？

    所以有些東西，還是忘了吧！

    就像他從一開始想的那樣，重頭再來。

    重新開始！

    --。

    林慕白踏入容嫣然屋子的那一刻，容嫣然正靠在床柱上，眼珠子一動不動的盯著被風(fēng)吹得搖晃的頂上宮燈，就好像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里。

    她麻木，她癡愣。

    容家就好像有癡傻遺傳病一般，一個(gè)接一個(gè)的癡傻，一個(gè)接一個(gè)的為情所困，難以自拔。

    “你來了。”容嫣然保持著仰望的姿勢沒變，聲音沙啞的開了口。

    如意只覺得心里瘆的慌，下意識的握緊了木輪車的椅背，若是稍有不對，她會馬上帶著師父離開，離開這個(gè)瘋子容嫣然。不然，后果不堪設(shè)想。

    所幸為了避免容嫣然再次傷人，莫青辭將人交給林慕白之前，將容嫣然的雙手綁縛住，確保安全。所以此刻的容嫣然，雖分不清是否真的有幾分蘇醒，但--傷人的幾率不是很大。

    “這個(gè)屋子里，好冷?。　彼艘豢跉?，還是盯著頭頂上的宮燈看，“冷颼颼的，連個(gè)說話的人都沒有。就好像所有人都死光了--”她呵呵笑著，神情若中邪一般的猙獰可怕，陡然回眸盯著眼前的林慕白，“知道這兒像什么嗎？像亂葬崗！亂葬崗知道嗎？那就是丟棄無名尸體的地方。”

    如意倒吸一口冷氣，只覺得脊背發(fā)涼。

    這容嫣然的表情，儼然就是個(gè)十足的瘋子，瘋?cè)睡傉Z，神情更是恐怖至極，“我殺了好多人，有亂棍打死的，又亂刃分尸的，還有五馬分尸的。”她笑著盯著林慕白，鬼鬼祟祟的壓低了聲音，“你知道我做過的最狠辣的事情是什么嗎？”

    林慕白蹙眉，“是什么？”

    “你沒聽說過呂雉的故事嗎？”容嫣然的眼神一直在房內(nèi)飄蕩，好像壓根沒有聚焦點(diǎn)，不知道該將眼神落在何處。神情渙散，笑得這般詭譎，竟是一字一句的低吟著生硬僵冷的話語，“及高祖為漢王，得定陶戚姬，愛幸，生趙隱王如意。太子襲號為帝，戚姬子如意為趙王。呂后最怨戚夫人及其子趙王，乃令永巷囚戚夫人，而召趙王。太后斷戚夫人手足，去眼，煇耳，飲瘖藥，使居廁中，命曰人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