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子軒的離世,對冷斬風(fēng)打擊很大。
七七四十九天的葬禮之后,冷斬風(fēng)硬生生的瘦了一大圈,整個人憔悴不堪。
“逝者已矣,你要節(jié)哀順變!绷智ぷ搅死鋽仫L(fēng)身旁,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這樣的道理我都懂,但是他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們兩個年歲相差不大,如今他早早地離開了人世,我這個做皇叔的心里很不好受!崩鋽仫L(fēng)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嘴上說著生老病死不在乎,可誰知轉(zhuǎn)眼竟然落到自己身上,那就好像被人重重地砍了一刀。
一刀砍得又狠又深,連皮帶骨都砍碎了。
“什么事情都不要放在心里,你常年征戰(zhàn),見慣了生死,冷子軒我說了你有可能會不高興,他是自己將自己給作死的。
依照他現(xiàn)在的身份地位,活個七八十歲是不成問題的,可是他鬼迷心竅,想要追求長生不老,硬生生的將自己的性命給斷送了
阿風(fēng),人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的。”林千尋不想安慰她,只想狠狠的給他一擊,讓冷斬風(fēng)徹底走出沮喪。
他從前經(jīng)歷了那么多的事情,怎么就想不通呢?
冷斬風(fēng)沒有說話,他痛苦地雙手插進(jìn)頭發(fā)。
恨不得以身待之。
林千尋不想安慰他,也不愿意陪他在這皇宮里待著。
有些事情非得自己消化了才行,壓在心里終究對自己不好。
林千尋站起身,臨走之前。
“你要哭就好好哭吧,什么時候想通了你便來找我,我先出宮去了。”林千尋已經(jīng)做到了仁至義盡,本來她和冷子軒之間沒有任何的關(guān)聯(lián),還不是因為冷斬風(fēng)的緣故,她跟著他從守靈,后來的送葬,到如今的忌日,哪一件事情不是她辦的?
要是她小肚雞腸,恐怕連皇宮都不會踏入。
“你先回去吧,我想在這里待一會”冷斬風(fēng)的聲音沙啞又難聽。
林千尋沒有說話,轉(zhuǎn)身便出去了。
偌大的寢殿,香煙裊裊,誦經(jīng)的和尚們已經(jīng)被送出了宮。
林千尋走在寬闊的青石板路上,這倆是剛剛下了雪。
皇宮兩側(cè)種滿了梅花,梅花冷冽的香味迎面撲來。
沒等走兩步,就見一個宮女匆匆而來。
“王太妃娘娘,請留步!”宮女跑得呼哧帶喘。
“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林千尋腳步一頓,扭頭看去,那個宮女穿著豆綠色的衣衫,外面罩了一層白布。
低著頭依舊能看清她的樣貌,眉清目秀。
“皇太后娘娘有請。”宮女年歲不大,長相稚嫩。
“皇太后有請?”林千尋歪著腦袋又問了句。
“回王太妃的話,奴婢沒有說假話,皇太后說請王太妃去她的寢宮里聚一聚!睂m女全程低著頭,看都不看看林千尋一眼。
“既然如此,前面帶路!绷智ぴ谶@段日子看著那皇太后一日日的憔悴,眼睛哭的紅腫,眼圈烏青。
身體纖瘦,保養(yǎng)了這么多年,因為丈夫的離去又被打回了原形。
她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四周。
大啟的皇宮富麗堂皇,每走一步就可見打掃的太監(jiān),他們紛紛停下來向林千尋問好
林千尋只是頷首,點(diǎn)點(diǎn)頭即可。
半個時辰之后,林千尋到了慈寧宮
先是在宮門口站了一會兒,仰頭看著青磚黛瓦,黃底黑字,即使過去了幾個朝代,字體依舊清亮。
街上來來回回的太監(jiān)宮女,不是掃地就是灑水。
整個華宮彌漫著一股蕭瑟。
林千尋在那宮女的帶領(lǐng)之下,抬腳跨了進(jìn)去。
慈寧宮,宮中也種滿了許多的梅花,只不過,梅花枝頭上,鋪滿了雪!
香味依舊濃郁。
前方一百米處便是正殿,撩起裙擺緩慢上去。
就在此時,一陣白鴿飛過,發(fā)出嗡嗡的叫聲。
藍(lán)天白云,格外的好聽。
“皇太后,王太妃到了”有宮女撩起了門簾,只聽得一道尖銳的聲音傳來。
“快快有情!钡顑(nèi)傳來虛弱的聲音,厚重的門簾被撩起的那一刻,濃郁的香味兒,混雜著苦澀的藥味兒迎面撲來。
林千尋下意識的捂住口鼻。
隨后在太監(jiān)宮女的引導(dǎo)之下進(jìn)了正殿。
慈寧宮的屋子很大,足足有百十平米,進(jìn)入正門里面擺放了各種器物。
隨后穿過月牙拱門,進(jìn)入內(nèi)室,燒的旺旺的地籠。
空氣中濃郁的香味兒越來越重,林千尋不著痕跡的向前看去。
只見一層層紗罩里,一道纖細(xì)的身影伸出纖細(xì)的手指。
“王太妃來了。”紗帳里露出了一張臉。
“皇太后安!绷智ふ驹诓贿h(yuǎn)處問了一句。
“王太妃不要如此客氣,哀家記得,十幾年前見王太妃依舊還是這個樣子,誰承想十幾年過去了,王太妃的樣貌依舊沒有變!被侍笊n老了許多,眼角的細(xì)紋密密麻麻的爬在眼周圍。
就連她說話的聲音有氣無力,喪失丈夫的哀痛,對這個女子打擊太大了。
“皇太后說的哪里的話,人終究是要變的,如今我只是不管宮里的瑣事了,所以我沒有繁瑣的事情侵?jǐn)_,整個人看上去年輕一些!绷智ふf話間在宮女遞來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王太妃還是自謙了,先皇已逝,當(dāng)年的事情真的是我等對不起王太妃,先帝賓天,還希望王太妃放棄過去的恩怨,能幫我皇兒一把!碑(dāng)年的賢皇后如今變成了皇太后,通身的氣質(zhì)沒有變,只不過人蒼老了不少,但是為了自家的兒子,竟然低三下四。
“皇太后說的哪里的話,過去的事情終究是過去了,隨著時間徹徹底底地被我拋在了腦后,而且我也在陰差陽錯間,做了幾年的皇后,如今既是大啟的王太妃,又是大豫的皇太后,我這雙重身份之下享了不少的福。
至于什么對我不起的話,以后就不要再說了,有些事情本來就是天注定,我想推都推不掉。
如今新皇繼位,我看著他是一個孝順的孩子,如果在他需要幫助的時候,我自然會伸出援手,皇太后應(yīng)該也知道我的皇兒是大豫的皇帝。
做娘的心情都是一樣的,不想為自己的兒子樹立敵人,如今兩國簽訂了百年合約,對于這合約繼續(xù)履不履行那就是孩子們的事情。
不過你放心,只要我活著一天,兩國必然不會起什么戰(zhàn)爭,你們的新帝畢竟也算是我的侄孫,終究是一家人,何必說兩家話?”林千尋笑了想,知道皇太后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怕她借機(jī)向大啟發(fā)動進(jìn)攻,從此之后兩國條約不作數(shù)。
林千尋又不是個好戰(zhàn)分子,再者說了,她辛辛苦苦努力了這么多年,怎么可能會因為一己私利而影響百姓們的生活呢?
得了林千尋的保證,皇太后總算松了一口氣。
“還是太妃深明大意,是我等心思狹隘!被侍笫謶M愧。
“這是人之常情,再者說了,本來我就不屬于大啟人,我跟冷斬風(fēng)的孩子,當(dāng)年是想認(rèn)祖歸宗的,但是我的陛下說,孩子從小在我們身邊長大,不能離開故土。
不過,皇太后不要擔(dān)心血緣,這個東西真的很奇怪。只要他們兄弟齊心協(xié)力,自然不會發(fā)生什么大的災(zāi)難!绷智ど斐鍪郑诿媲芭拥氖直成吓牧伺。
“只要太妃一句話,我等就放心了。”皇太后露出了虛弱的笑。
后來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林千尋見她真的很是疲累,安慰了幾句之后便出宮了。
等了一個月之久的赫連曼,見到林千尋時,一把將她攔腰抱起,在院子里轉(zhuǎn)了好幾圈。
“你可總算回來了,這一個多月將我快憋死了。”
“畢竟冷子軒新喪,我跟他也有一絲半點(diǎn)的關(guān)系,作為同宗,總得去替他守守孝,靜靜心,累了這么多天了,我腰酸背痛的,有沒有吃的?”皇弟新喪,全國上下。世家貴族不得宴請,不得吃酒喝肉。
百姓不得娶親,這種規(guī)定長達(dá)三年。
所以對有些小年輕來說,那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但對于林千尋來說對她的生活沒有任何的影響。
只是她感慨人生。
“自然是有的,不過你這些時日也沒有吃什么東西,我勸你還是吃一些清淡的,隨后沐浴,冷斬風(fēng)呢”赫連曼說著牽著林千尋的手就往里去,走著走著忽然記起了冷斬風(fēng)這個人。
“他正在傷心呢,畢竟是他的侄子,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冷不丁的人到中年就沒了,你覺得他心里會好受嗎?
我呢,又不能留在那里繼續(xù)規(guī)勸,我便先行回來了,回來之前皇太后請我去他的慈寧宮坐了坐!绷智ど焓峙牧伺募绨蛏系难┗。
在慈寧宮的時候還沒有下雪,誰知道半道上雪紛紛灑灑。
走了這么一小會兒,肩頭便落了一層。
“請你去是不是談合約的事情?”赫連曼畢竟做過皇帝,而且他的思維很是敏捷。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怕有我在,會挑起兩國事端,話里話外讓我一定要規(guī)勸咱們的兒子,不要因為一些仇恨而挑起兩國的戰(zhàn)亂!绷智そz毫沒有隱瞞張口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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