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易衡被方緹和宴知淮從白琮宜的手中救回來后,就一直覺得自己欠了他們的人情,渾身不得勁。
偏偏對方又好像什么也不缺,他就是想還清這個人情,都不知道該怎么還。
因此,這次宴知淮打電話過來,他毫不猶豫地應(yīng)了下來,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醫(yī)院。
然而他剛走到門口,就被簡蜜拽住往里面跑,“情況危急,來不及解釋了,你趕緊先給她輸點血吧!”
歐易衡走進去以后,一眼就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方緹。
許是因為太急了,她身上的血衣還沒來得及被換下,整個人看上去就好像全身都被鮮血染紅了一般,觸目驚心的紅。
只除了那張臉。
她的臉很白很白,沒有一絲的血色。
宴知淮一個人沉默地站在床邊,他沒有受傷,但臉色也是煞白的,并不比方緹好到哪里去。
顧沉看著進來的歐易衡,有些遲疑地問簡蜜“salia小姐,輸他的血,真的有用嗎?”
簡蜜睨了他一眼,“除了這個,現(xiàn)在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顧沉說不出話來了。
方緹現(xiàn)在的情況很嚴重,不止是因為外傷,更是因為她好幾個內(nèi)臟都同時出血了,而且還是止不住的那種!
用歐易衡的血,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不用,她必死無疑。
“輸吧。”宴知淮突然開口,嗓音沙啞無比。
得到家屬的準(zhǔn)許,簡蜜沒有絲毫的遲疑,立刻上手給方緹輸血了。
殷紅的血液通過輸血管緩緩地注入方緹的體內(nèi),接下來要等著的,就是看歐易衡的血究竟有沒有用了。
宴知淮蹲在病床前,緊緊握著方緹的手,猩紅的雙眸直直地盯著儀器上的數(shù)據(jù)。
簡蜜和顧沉也不再說話,時刻關(guān)注著數(shù)據(jù)的變化。
直到幾分鐘后——
顧沉欣喜地開口“數(shù)據(jù)開始回升了!有用,他的血真的有用!”
簡蜜繃緊的肩膀一松。
歐易衡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看了一眼隔壁仍在沉睡的方緹,嘴角微微勾起。
宴知淮垂眸,吻了吻方緹的手背,一滴冰涼的淚水悄無聲息地砸在她的手指上。
沒有人知道,剛剛他的內(nèi)心經(jīng)過了怎樣煉獄般的煎熬。
歐易衡的血液開始起效果之后,方緹就像嗑了神丹一樣,身體的各項數(shù)據(jù)不約而同地往好的方向回升,而且恢復(fù)的速度快得驚人。
檢測到她體內(nèi)已經(jīng)完全停止出血,簡蜜拔掉輸血管,垂眸看了一眼歐易衡,“今晚辛苦你了。”
歐易衡搖了搖頭,因為輸血過多,他的臉色也有點蒼白,但臉上的笑容卻是發(fā)自真心的。
“我之前欠了宴總和宴太太的人情,這次就算是還給他們了。把欠的人情還掉,沒有比這個更叫人放松的事了,一點也不辛苦。”
簡蜜挑了挑眉,沒再說什么。
倒是宴知淮抬起頭來看他,“在rl救你只是舉手之勞,不值得一提。但這次你救了緹緹,卻是救了我們一家,意義重大。這一次,是我們欠了你的?!?br/>
歐易衡開玩笑道“按照宴總的意思,你是要報答我嘍?”
“你自己想好想要什么,回頭跟我說。”宴知淮鄭重地許諾,“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圍,都可以答應(yīng)你?!?br/>
歐易衡咧了咧嘴,笑得一臉的欠揍,“既然你這么說,那我就不跟你們客氣了!我得好好琢磨一下要多少金額,才既不會讓我自己覺得吃虧了,又不會讓你們想揍我嘿嘿!”
確定方緹的傷情已經(jīng)穩(wěn)定下來,簡蜜取了她一些血去做化驗,準(zhǔn)備看看經(jīng)過歐易衡的輸血,她自己本身的凝血功能有沒有得到改善。
顧沉對這種情況也很好奇,所以也跟著一起去了。
而歐易衡在輸完血后,拒絕了宴知淮給他安排住院的提議,一臉嘚瑟地說“之前差點被白琮宜抽成人干都挺下來了,這點血對我來說算不得什么的。我現(xiàn)在有了宴總的人情,以后在景都可以橫著走了,這種好事,我得去大吃大喝慶祝一下!”
宴知淮“……”
見他不愿意住院,他也就沒有強求,只是安排了兩名手下跟著他,保護他的安全。
等所有人走了,病房又恢復(fù)了安靜。
宴知淮把方緹一身黏糊糊的血衣脫掉,給她換上干凈的住院服,再去洗手間端了一盆溫水回來,幫她擦拭清洗掉身上的血漬。
清澈見底的溫水,不到半分鐘就變成了一盆血水。
宴知淮瞳孔縮了縮,眸底有隱忍的痛色一掠而過。
他不敢想象,她在當(dāng)時那樣孤立無援的情況下,是怎樣一個人抵擋住危機重重的追殺,拼著命逃出來的。
身上那么多道傷口,當(dāng)時的她,該有多疼?。?br/>
他低下頭,吻了吻方緹肩膀上包扎傷口的紗布,眼底寒意一閃。
白琮宜!
這次,他一定要他血債血償!
……
夜深人靜。
白天里嘈雜的醫(yī)院走廊陷入到寂靜無聲當(dāng)中。
一個纖細的黑影突然出現(xiàn)在走廊上,她腳步輕盈,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