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施清了清嗓,周有寧聞聲看向她,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周有寧考慮了會兒,冷冷看回袁瑛,“去酒店,我給你訂機票,明天一早你自己回東臨市?!?br/>
“我不會走。”
一屋子人看向那個婦人。
她靠在樓梯的扶手上,剛從廝打中抽身,她身上凌亂,臉上卻是一副無所畏懼的從容,她撿起掉在地上的手提包,掏出煙和打火機。
她咬著香煙濾嘴點燃,細瘦的手指順了順自己頭發(fā),隔著蒙蒙煙霧挑釁地看著周有寧,緩緩開口:“你知道我要什么,沒拿到之前我是不會走的?!?br/>
杜施擰了擰眉,不動聲色往后退了幾步,遠離那嗆人煙霧。
周有寧厭惡那張臉,厭惡她那副一如既往的,你能拿我怎么辦的死皮賴臉的德行。
周有寧忍住惡心和怒氣,好言說:“可以,你回去我就給你?!?br/>
袁瑛冷嗤出聲:“你連我微信和手機號都拉黑,我能信你的話?等我回了北城,我上哪兒兌現(xiàn)你的空頭支票?你可是我生的,你打什么算盤我清楚得很。”
杜浠文一刻都不想再跟這女人待下去,她跺腳催促周有寧:“她到底要什么啊,你快給她,讓她趕緊走行不行?”
杜施拉了拉她,眼神示意她不想挨打就閉嘴。
周有寧心煩,所有的情緒擰成一股緊繃的弦,隨時都可能斷掉。
“看來你是真的臉都不要了,行,你不走我走?!敝苡袑幷f完回到自己房間,很快收拾了幾件自己的常用物。
周有寧當初來本來就沒帶多少東西,也沒久住的打算。
袁瑛瞇著眼,看周有寧的眼神不像看自己的親生女兒,“可惜,這么大個房子,少一個人住得冷清不少呢。”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她就不信了,她住這兒不走,周有寧還能不管她不成?
這可是杜施的房子,她再怎么也得考慮杜施的感受吧。
剛想著,杜施就說:“阿姨,我這兒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您好不容易來趟北城,好好玩吧,想住多久都沒問題?!?br/>
“你……”袁瑛頓時哽住。
杜施說著要和周有寧一起走,杜浠文都傻了眼。
她死拽著杜施的手臂,“你不會要留我一個人跟這個瘋女人住一起吧?!”
晚上周母來得突然,杜施中途從活動現(xiàn)場離開,身上的禮服和首飾都還沒換下,兩條纖細手臂露在外面,杜浠文一急沒控制好力道,指甲一下子掐在杜施的肉上面,疼得杜施倒吸一口氣。
她生氣地去掰杜浠文的手,“你很缺錢嗎,不想住這兒自己去酒店開個房間不就行了?!?br/>
杜浠文說:“我家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我憑什么要去浪費那個錢?你就是故意把這女人帶到這兒來膈應我,想逼我搬走,你就是不想讓我好過!”
杜浠文越說越氣,壓低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來,手上更加使了勁去捏緊杜施的手臂不讓人走。
兩人挨著頭,聲音壓得低,對峙氣氛也高漲。
杜施氣笑了:“到底是誰不想讓誰好過???你一開始住進這里,不就是存心來膈應我的嗎?你爸在北城又不止一處房產(chǎn),你隨便找個地方住都可以。不過……”
她目光朝向不遠處的袁瑛,靠近杜浠文耳邊,嗓音溫柔地循循善誘:“你若真不想挪身,那就住這里唄。袁阿姨又不會吃人,頂多薅你幾根頭發(fā),扇你幾個巴掌,只要你能熬走她,我也就不讓你走了,以后這房子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怎么樣?”
杜浠文一時沒說話,思維跟著她的節(jié)奏走,有那么一瞬間竟然覺得這主意不錯。
杜浠文其實完全可以讓她爸出面處理這個瘋婆娘,只是她他爸肯定免不了教訓她一頓,說她沒事找事,硬要住在運河岸,故意跟杜施找架吵。
杜綏在這件事上,沒有馮瑾對她那么縱容。
這次來也是打著“監(jiān)督勸導”杜施的旗號,才被允許在北城多待些時日。
杜浠文反應過來后,恨不得吞了杜施,“搞了大半天,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杜浠文使勁將胸往杜施身上懟,緊緊貼著她,“我告訴你,你休想擺脫我,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br/>
如果杜施不住這兒,她沒了目標,她還有什么理由留在這里?何況還有個她厭惡的陌生人,如同牛皮糖一樣跟她待在同一屋檐下。
杜施挑眉:“哦,真的是不是因為你怕袁阿姨嗎?”
“激將法對我沒用。”杜浠文鐵了心要跟杜施一起走,到最后離開時,連自己的東西都沒拿,跟著上了杜施的商務車。
周有寧開著自己的車回自己家。
路上,杜施交代司機去酒店,杜浠文坐在先前袁瑛坐的位子上,斜了一眼杜施,慢慢悠悠地說:“你沒聽見我的話嗎?我說了我要跟你一起,你住哪里我就住哪里。”
杜施遞過去一個冷眼:“我住天橋底下。”
沒可能的事,杜浠文回得也不假思索:“沒事啊,那我也跟你住天橋底下,我還會搶你的地鋪?!?br/>
杜浠文跟杜施回了頤原別墅。
杜施在北城沒有其他房產(chǎn),本想著住周有寧那里,可那套房子只有兩個臥室,其他房間都改為書房和多媒體房了,總得有個人睡沙發(fā)。
如過讓杜浠文去了那里,估計三個人都別想安生。
司機和付曉瑟他們在車里,等杜施把衣服和首飾換下來,他們好去還給品牌方。
這邊的別墅一樓是沒有臥室的,杜施帶了杜浠文上二樓,將最右側那間客房指給她,“你住那間?!?br/>
說著沒管她,推開了主臥緊閉的房門。
還沒進去,杜浠文叫住她,“我什么東西都沒帶,你把護膚品日用品睡衣什么的給我一套?!?br/>
杜施聽到了,但沒回應她。
杜浠文昂著下巴強調:“我要新的,現(xiàn)在就給我,我要洗澡了!”
杜施砰地一聲甩上門。
杜施沒想過帶杜浠文回這里的,原本跟周有寧的計劃是,讓杜浠文跟袁瑛住在運河岸,她和周有寧回之前的公寓住。
她盯著地板想事情,提著裙子走去浴室,直走到浴室跟前,才發(fā)現(xiàn)浴室門緊閉,里頭透出燈光。
她差點忘了孟延開可能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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