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瀟?’
莫羨磨砂著自己的雙下巴,心中暗自念道。下一刻他突然想起,當年蘇州天池山逍遙游之會,那位先以一敵三,擊敗三位南楚青年好手,再敗南楚青年‘四秀’之一的巫山派巫冶,從而奪取‘四秀’之名,在會上大出風頭的用刀青年,正是明劍山的楊瀟。
莫羨定睛看向楊瀟,眼眸之中帶著一抹感慨之色。當年意氣風發(fā),如今淪為囚徒,著實是造化弄人。
姜夜月眼中神色陰晴不定,再次將目光投注在楊瀟身上,悄然走上前幾步,望著對方一雙充滿血絲的眸子,深吸一口氣,說道:“楊瀟,你對我有活命之恩。若你說出刀谷鑄刀之法,我可以保你姓名周全?!?br/>
“長公主!”樊鰩聞言,表面上眉頭緊皺,一副不悅的模樣,實則心中竊喜。他放姜夜月過來,本就有此之意。
楊瀟滿臉血污,慘然一笑,竭力抬起頭,雙目直視姜夜月的眸子,卻只是笑。半響之后,笑聲停歇,這才緩口氣,說道:“你應該知道,這是萬萬不可能的事兒?!?br/>
姜夜月眼眸之中,一抹恍然閃過,而后化作了悵然。她當年在白沙島之上無意之中知曉了楊瀟的刀谷后人的身份。若是移地相處,換做自己,怕也不會為了茍活,讓刀谷蒙羞。
不知如何,此時的楊瀟讓姜夜月悄然想起了與自己一同長大,卻又不告而別的那人。那人與楊瀟的家族父母皆死于當年的那場西涼武林浩劫之中。兩人相貌、氣質、性情大相徑庭,但卻都有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共同點。
“大閣主,隨我出來一下。”
姜夜月如一朵黑蓮,飄然出了刑房。樊鰩猶豫一瞬,便跟了出去。
楊瀟并不知曉石鐵與俞繡璉的關系,對于俞繡璉也沒有過多的留意。而莫羨與他雖然有過兩面之緣,當時留下的深刻的印象,但兩年過去,印象也漸漸模糊,他又是這般境地,實在是沒有余力去探究這位胖子的身份。
姜夜月、樊鰩兩人走到門外,與其余人拉開些許距離。
“大閣主,今日一整天的拷問,并沒有拷問出什么消息吧?!苯乖虑娜晦D身,面對樊鰩,用一種平淡而確定的語氣說道。
樊鰩臉上一抹尷尬之色顯露,咳嗽一聲,這才開口:“不過一天,長公主無需‘著急’,武者體魄出眾,精神耐力超出常人,依照以往的經(jīng)驗,差不多三到五天之后,才能有分曉?!?br/>
“哦?原來如此,卻是本公主孤陋寡聞了?!?br/>
姜夜月輕笑一聲,而后臉上的神色猛然一斂。
“那若是三五天之后,楊瀟依舊毫不松口,怎么辦?”
“這。?!狈幱行┻t疑。
“楊瀟武學境界如何?”姜夜月突然話鋒一轉。
“真氣外放中境?!狈幉幻髌湟?,但還是將楊瀟的武學境界如實道來。
姜夜月眼中閃過一抹驚異。當年孤島之時,楊瀟還未突破武障,近兩年時間,能步入真氣外放中境,著實出乎姜夜月的預料。不過如此的話,她的接下來的一番說辭,便會更加可信。
“哦~,兩年前天機閣初見之時,他還武障都未破碎,能有這般進度,天賦、心性著實不錯?!?br/>
“武者練武修心,越高的境界,便需要更強的心境。而楊瀟這般年紀便能有如此的武功境界,心念必然強大,雖然宣秘堂號稱能撬開所有人的嘴,但你我都知道,對于某一類武者來說,是不適用的?!苯乖抡Z氣平淡,但卻讓樊鰩難以反駁。
這一日的酷刑拷打,他雖然不是一直在場,但對于楊瀟的態(tài)度卻有一個大概的認識,不得不承認乃是一塊硬骨頭,說不得只能動用那最后一招了。
姜夜月見樊鰩臉上神色變化,最后卻又恢復了些許自信。悄然思索,想起一事,心中一沉。搶在樊鰩的話頭之前,出聲說道:“大閣主與我想的應是同樣一件東西,吐真丸!但吐真丸只有一次機會,服用者藥效一過輕則失去記憶,重則成為癡傻甚至身死!”
“若是楊瀟沒有在藥效的時間之內將鑄刀之法吐露完整,若是缺失了重要部分,以至于功敗垂成,到時候怎么給我父王交代!怎么給西涼交代!”
這一番話,初始語氣平靜,越到最后越聲色俱厲。
樊鰩臉上再度遲疑起來,他對吐真劑的副作用一清二楚,自己心中也有這樣的擔心。刀谷鑄刀之法不是短信息,而是多少代刀谷鑄刀大師總結而出的一套鑄刀之法,輕輕松松怕是便要超過萬字,而吐真劑的時效還真難以讓楊瀟吐露完整。
“把楊瀟交給我,我會讓他說出刀谷鑄刀之法的!”姜夜月見樊鰩臉上的神色,知曉對方已經(jīng)動搖,悄然出聲說道。
樊鰩聽聞姜夜月此話,猛然一瞪眼。悄聲說道:“長公主殿下,果真能保證楊瀟說出刀谷鑄刀之法?”
“總比嚴刑拷打要有機會的多?!苯乖挛⑽⒁恍?,毫不示弱與樊鰩對視,說道。
兩人沉默對視良久,突然樊鰩輕輕一笑,說道:“長公主殿下,現(xiàn)在火候不到,再等兩天,再從我手中帶走楊瀟,應該能讓他更加感激長公主殿下?!?br/>
姜夜月心中一沉,看來這樊鰩還是對嚴刑拷打抱有希望,但此時有自己父王的號令在,即使是自己也無法從樊鰩手中強行奪走楊瀟??磥項顬t接下來兩日的皮肉之苦,還是在所難免。
“一言為定!”姜夜月此時只能答應下來。
“一言為定!”
姜夜月與樊鰩定下約定之后,心中有些不忍再看楊瀟的‘慘狀’,將莫羨俞繡璉二人喚出來。便帶著兩人,離開了宣秘堂。
就在俞繡璉一顆心沉入谷底之時,姜夜月突然的一語讓她心中升起一道希望。
“俞姨,回去之后令人收拾出來一間房,追備好治療外傷的傷藥?!?br/>
說到這里,姜夜月微微一頓,再次開口說道:“還有散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