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悄不掙扎,只聽天由命地放開四肢,任那男人輕松入侵。
只是那空蕩蕩的身體絲毫提不起半點精神,抗拒得令人索然無味。
陸錦年動了幾下,皺眉捏起林悄的臉:“死人都沒你這么松的!不是一直很想要我么?收緊點!”
林悄沒有動,空蕩蕩的眼睛凝望天花板,淚水卻在一震一顫中悄然滑落。
見她哭了,陸錦年心有動容。
他從沒見過林悄這樣流淚,無聲無息的,像極了放空靈魂般的抗訴。這些年來,他對林悄的印象僅僅停留在‘林依那個沒有骨氣的孿生妹妹’上。在陸氏集團,他與她保持著十分生疏的距離,只是從例行公事的交往中看著她小心翼翼地生存,看著她她本本分分地工作??粗薏荒馨炎约旱拇嬖诟薪档偷轿⒑跗湮ⅰ?br/>
所以陸錦年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會把林悄當(dāng)成一個獨立的女人來審度,會允許她以這樣的一重身份走進自己的世界。
而那一天,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
是婚禮上那場逼死林依的鬧劇之后,林悄怯生生的一句‘愿意替嫁’?還是自己痛失所愛后的酩酊大醉里,林悄那類似溫度的胸膛?
陸錦年有點惱怒,不由得加了幾分技巧和節(jié)奏。他甚至開始懷念這一年來每每將這個女人壓在身下時的多重感覺,開始懷念她濕潤地求告,懷念她無法抗拒的真實反映。
他恨她,卻也不得不承認(rèn),她像足了林依的美貌。即便蒼白瘦弱,即便容顏毀傷。
“現(xiàn)在老實了?剛才不是很強硬么!林悄,你該不會是很期待著被我這樣對待吧!”
再次用力捏緊林悄的臉頰,陸錦年發(fā)出色厲內(nèi)荏的吼聲。
而身下女人的淚水卻是越來越多,好像因此掏空了身體上其他所有的干澀。
陸錦年皺皺眉,軟了身子退出來。這一場拳頭擊棉花式的戰(zhàn)役,簡直讓他懊惱至極。
他把林悄從辦公桌上撈起來,狠狠按在沙發(fā)上。剛想開口罵上什么更難聽的話——
“錦年,有時候我在想,如果當(dāng)初,我能替我姐姐死去就好了?!?br/>
林悄的聲音柔柔弱弱,一如之前般平靜恬淡。而這段話,卻如楔如木地狠砌在陸錦年的心上。
他沒再說什么,只點了一支香煙,坐在林悄的身邊慢慢抽完。
再回頭,抽泣而疲憊的女人,臉頰上依然掛著未干的淚水。
陸錦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想伸手拂過去——
可一瞬間,那張熟悉的臉龐突然就變成了林依掛著凄美血痕的樣子。
讓陸錦年頓時亂出一身的冷汗。
他該怎么去原諒林悄?又該怎么原諒他自己?
“你出去,我還有工作?!标戝\年起身,整好衣裝。拉開窗簾的一剎那,刺眼的夕陽灑落進辦公室里每一寸剛剛被掙扎過的角落。
“晚上,你回家么?”林悄掙扎著爬起來,將破碎的衣衫如破碎的尊嚴(yán)般一片片撿拾起來。
“不回。”陸錦年冷眼一瞥,嘴角挑出一絲不屑的嘲諷,“你不肯授出依依《泛藍之夜》的拍攝權(quán),我只能想別的辦法。比如——我記得你父親林景勝前不久好像剛出院哦?心臟搭橋?一把年紀(jì)了,還在為公司最新項目的融資問題操心勞累。你說如果這個時候,我陸氏集團撤資毀約的話——”
“錦年!”林悄臉色一白,唇角近乎咬到滴血。
“你緊張什么?”陸錦年呵呵一聲,抬手正了正領(lǐng)帶,“你說你是依依唯一的親人,我看未必吧。既然你不同意《泛藍之夜》的授權(quán),那我只能去求岳父大人幫幫忙了??纯词€億的公允融資,換不換得來我為依依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錦年你別去找我爸,他......他和我姐早就斷絕關(guān)系了,我......”林悄的底氣越發(fā)不足,她太了解陸錦年的不擇手段了,自己這點小小的‘伎倆’又怎么可能讓他輕易就范?
真要是把他逼急了,他能把林家產(chǎn)業(yè)整個鬧得翻過來。
“怎么,你怕了?”陸錦年得意地看著林悄,這么久以來,無論自己用什么手段侮辱折磨林悄,都不曾在她臉上看到一絲一毫畏縮。
“林悄,你是擔(dān)心你父親一旦破產(chǎn),你處心積慮得到的富家千金身份,從此不復(fù)存在對么?你在意的,果然就只是這些吧?!蹦笞×智牡南骂M,陸錦年由衷迸發(fā)出一股上升的快意,“所以我現(xiàn)在可以回答你之前的問題了,即便我先遇到的是你,我也不會愛上你。比起依依,你的靈魂是如此的媚俗不堪。識相的話,就不要再跟我作對。也免得你父親一把年紀(jì)了,還要跟著驚心動魄是不是?”
“我知道了,你......隨便吧?!?br/>
***
“秦羽,我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辦。這件事,我只能先跟你說。”陸氏集團對面的咖啡廳里,林悄一下班就約了秦羽過來。
她知道這個男人是陸錦年最好的朋友,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此時此刻,那封近乎揉爛的匿名信被林悄平鋪在桌上。而秦羽輕蹙著眉頭,從剛才起就沉思著一言不發(fā)。
“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這會不會只是一個惡作劇呢?”林悄重重嘆了口氣,用試探的目光去就秦羽的眼神,“當(dāng)初我姐姐拒絕了我為她寫的劇本,轉(zhuǎn)而丟出這份號稱自己原創(chuàng)的《泛藍之夜》。無論是故事構(gòu)建還是人物設(shè)定,都新穎得讓人刮目相看。秦羽,我真的沒有要詆毀她的意思。但如果,我是說如果......這個劇本真的存在版權(quán)糾紛,那么對于陸氏集團來說——”
“所以,你是因為這個,今天在開會的時候才會做那樣的堅持?”秦羽問。
林悄低下頭,輕輕點了兩下,可旋即又把臉抬了起來:“我今天剛進公司,就收到了這封匿名信。求你先不要告訴錦年好么?他一定會認(rèn)為是我在給姐姐潑臟水的。我怕他......”
“我知道你的顧慮,”秦羽點點頭,“但這件事看起來可有點棘手啊。因為當(dāng)初籌拍《泛藍之夜》的招商企劃已經(jīng)全部公示出去,因為林依出事,已經(jīng)擱置了一年。如果再出意外,只怕沒有辦法向合作商交代了......”
秦羽捏著那封信,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說實話,沒有實名的舉報,確實看起來不大可信。也不能完全排除惡作劇的可能,要是因為這個因噎廢食的話,只怕錦年那里也不能接受——”
“我也希望這只是個惡作劇。”林悄真誠地點點頭,“所以,我們有什么辦法能查到這封信里內(nèi)容的真?zhèn)?,或?.....”
“林悄,有句話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秦羽打斷林悄的話,“林依畢竟是你的親姐妹,以你對她的了解,她在創(chuàng)作《泛藍之夜》的時候,究竟是怎樣一種狀態(tài)?換言之,這個故事是不是她寫的,不可能一點線索都沒有對么?”
“我姐跟我關(guān)系很緊張,”林悄苦笑一聲搖搖頭,“這些年我們在陸氏形同陌路,她那么討厭我,怎么會跟我說呢?不過,我記得她有個很好的朋友,一個給她做助手的實習(xí)小姑娘,叫......什么倩......”
“云倩倩?”秦羽說。
“哦對,是叫這個名字。”林悄連連點頭,“只是后來,我姐出事了,云倩倩也沒有任何消息了?!?br/>
“用心去找總歸找得到的。時候不早了,我還有點事?!鼻赜鹂戳丝幢恚智牡绖e。
“秦羽,其實今天我叫你過來,還有一件事想問問你?!绷智莫q豫了一番,終于還是在即將分別的咖啡廳旋轉(zhuǎn)門口叫住了他。
“是關(guān)于那個新定的主演,許若吧?”秦羽苦笑一聲,無奈聳肩,“她是我一個在國外的朋友介紹過來的,之前都是做平面模特。我面試的時候,只是覺得她的氣質(zhì)跟林依相似,便提議給錦年試試《泛藍之夜》,至于后面的事,我也著實沒想到。實在是——”
說到這里,秦羽也略覺尷尬。憑他對陸錦年的了解,不對藝人下手是他這些年來的第一原則。
可惜林依的死讓他整個人的心性都發(fā)生了改變。
“我理解,秦羽你也是就事論事。是錦年他......我沒別的意思,就隨便問問而已。其實說實話,我從看到許若的第一眼,也感覺很驚訝。怎么會有人的氣質(zhì)跟我姐姐那么像?也難怪錦年他會對她......人總是會變的,我......無所謂了?!绷智囊ё∽齑剑杨^和聲線都越埋越低。事到如今,她還有什么立場去爭這一份空殼婚姻里的尊嚴(yán)?但眼看著自己心愛的丈夫跟外面的小明星出雙入對,哪怕是逢場作戲,也會讓她的心痛得難以自持。
“林悄,”秦羽的聲音突然變得有點低沉也有點溫柔,“其實你心里早已有很堅定的答案了,錦年他是什么樣的人,才會值得你用什么樣的堅持去靠近他,愛慕他。當(dāng)年闖進包房里,憑一身生澀奪下那個角色的女孩,其實是你才對吧?!?br/>
林悄:“!??!”